正想著自己的花花心思,忽有打陽翟來的斥候稟報:“朱將軍聞知咱們得勝,也奮勇一戰(zhàn),破了波才眾!即將與我軍匯合?!?br/>
皇甫嵩不勝歡喜,諸將也面露喜色。
此戰(zhàn),算是大勝了!
漸漸的,迎面朱儁一軍的旗幟已飄忽可見,漢軍會合就在眼前。眾軍將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大漢萬歲!萬歲!萬歲!”兵士們聽到了也跟著歡呼。
曹操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股排山倒海的歡呼聲,忽然覺著,幾天的疲勞突然消失了,他輕笑一聲,低聲嘀咕道:“大漢,我來了……”
隨著長社一戰(zhàn)的勝利,曹操、朱儁、皇甫嵩三路兵馬匯合,潁州黃巾潰敗,首領(lǐng)波才死于亂軍之中,加之南陽黃巾潰敗,朝廷與起義軍的對峙形勢發(fā)生了逆轉(zhuǎn)。
如今,還算是大部的,也只剩下連連敗于盧植之手的張角部以及其兄弟率領(lǐng)的河北義軍主力呢。但是這兩部已然構(gòu)不成什么大的威脅了,率領(lǐng)著黃巾軍最忠實信徒的張角更是被兵力不足他十分之一的盧植逼入了廣宗縣困守。
曹操、朱儁以及皇甫嵩花了數(shù)日時間肅清陽翟四周的黃巾余黨,接受了一批投降的義軍,總算是初步控制了局面。而接下來的一步,大家也有了共同的認識。
“如今,除了我們這處外,聽曹將軍說,南陽也被平定了,如此算來,現(xiàn)在就該著手解決陳國與汝南的問題了。依你之見呢。公偉兄?”朱儁聞言卻不答,只是詭異一笑。
朱儁不答不要緊,曹操早已迫不及待:“依末將之見,汝南太守趙謙兵敗已有些時日了,最是難打,不如先攻陳國?!蹦闹獌晌焕蠈④姏]有理睬他,反倒曖昧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曹操甚是不解:“末將所言有何差錯嗎?”
“不不!曹家小子,你所言不差,不過??!”皇甫嵩話說半截,瞧了瞧朱儁,“公偉兄,還是你來解釋解釋吧!”
“嘿!其實也沒什么好解釋的。怎么說呢……簡單說,天底下無論何處造反,都需速速救援,唯有陳國,慢著點也無妨?!?br/>
“哦?這是為何?”
朱儁捋著小胡子:“曹家小子,這你就不知道了。陳國啊,可是藏著一員無敵驍將,若不急了眼,是決計不會顯露本領(lǐng)的。但只要他一顯露本領(lǐng),反賊不過只是過眼云煙罷了?!?br/>
曹操也看過天方夜譚,卻依舊不敢置信:“還有這等人物?老將軍莫不是拿小子開涮?”
“孟德,軍中無戲言!”朱儁故作神秘,“后日我們再出發(fā),你且看著,那人會使出何等本事!”曹操聽他后日才去救援,心想世上哪有這么慢的救援,有點嘀咕。可回頭看看皇甫嵩,見他也是默默點頭笑而不語,曹操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
后日轉(zhuǎn)眼就到,其間秦頡領(lǐng)著南陽兵也趕到了長社,曹操所率領(lǐng)的騎兵中還能動彈的也都被他帶了過來。而兩位老將軍對這位能力斬張曼成的虎將也是一頓好夸。但曹操明顯能感覺出,朱儁還好,皇甫嵩卻對秦頡有些冷談,也不知是什么緣故。
當然,這些都是小節(jié),等到大軍開拔,曹操將手下兵士丟給秦頡與秦宜祿統(tǒng)帥,自己跟著兩位老將軍東游西逛。不過他可不是在玩,他是在時時刻刻觀察著他們?nèi)绾握{(diào)兵遣將、如何選擇地方安營扎寨。他明白,大局扭轉(zhuǎn),黃巾軍的失敗已是指日可待,必須要在這段時間里,盡量多地把皇甫嵩與朱儁的用兵經(jīng)驗挖掘過來。
為什么呢?因為通過這次的小試牛刀,曹操瞅瞅自己所率領(lǐng)軍隊在面對一群農(nóng)民時的戰(zhàn)戰(zhàn)損比,真是讓他黯然無比。既然自己的志向不小,領(lǐng)兵作戰(zhàn),尤其是為帥之道,怎能不學?如今有兩位東漢末年最耀眼的大帥杵在自己面前,自己還不偷師學藝?
兩位老將軍是何等人物?對曹操的這點小心思一清二楚,其中朱儁更是和曹操有點交情,本來看這個年青人挺順眼的,又知道了這個年青人立下的大功,覺著他是個可造之才,干脆把他留在了身邊聽用,教他帶兵之道。也是行軍不急,加之朱儁有經(jīng)驗,曹操思維跳脫,這一老一少之間還真是聊了不少東西。
兩天后,慢吞吞的漢軍終于到了陳國陳縣,眼見一場戰(zhàn)斗又要打響,曹操命令大軍扎下大營,進行最后一次休整,簡單巡視一番又跑到了朱儁的中軍大帳里。
“嘿!你小子,就連飯也到老夫的營里蹭?”
曹操嘻嘻一笑:“您老的飯菜不是香些嗎!”曹操這話可不是玩笑,朱儁的伙食比起其他將軍,就是皇甫嵩,都要好上許多。
果不其然,這次又是三菜一湯,要知道,這可是在行軍途中,這等伙食,已經(jīng)是相當不錯的了??煽粗@飯菜,曹操突然有了個疑問,望著朱儁道:“老將軍,我看軍中其他將領(lǐng)的伙食不說和兵士一樣吧,也是差不多說完,就連皇甫老將軍都是如此,怎么只有你……”
“怎么只有我這么奢侈……是吧?”朱儁翹著胡子,笑罵道:“你小子膽子不小啊,敢教訓我老人家?!?br/>
“哎呦!小子哪敢教訓大將軍啊?不敢……不敢……”話雖如此,曹操卻是一臉揶揄笑容,哪有不敢的意思。
“哼!你就直說我老人家不愛兵就是嘍!”
“您別開玩笑了,我是真的想知道。我是在想,為什么你和皇甫老將軍都是一代名將,帶兵之道卻截然不同?;矢蠈④姺彩露甲詈蟛畔氲阶约骸D鷧s恰恰相反,其中有什么奧妙嗎?”
“真想知道?”朱儁見曹操使勁點了點頭,正了正顏色,“好,我就告訴你。不過我得先問你個問題:在你小子眼中,何謂愛兵?”
“愛兵?”曹操一愣,想了想,猶豫道:“應(yīng)該就是身先士卒,在軍兵之中樹立好名聲,身體力行吧!”說罷曹操猶疑看了朱儁一眼,等待他的解釋。
“你小子說的有些道理,但是……”朱儁欲言又止,小胡子一翹一翹的,“太流于表面了!”
曹操跟朱儁相處有些時日了,知道此人從來都是有的放失,也不反駁,靜待下文。
“其實你說的帶兵之道,乃是‘止欲將’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