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
“讓你死啊?!?br/>
簡簡單單七個字,是衛(wèi)絮對谷塵說的最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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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幾近上萬年后,所有人都還是能夠清晰地記得這一日。
上古遺落的幻化為人形的通靈玉,對著她的師祖——仙界先圣大打出手。
通天滿目的光亮,沖擊了整片仙魔兩屆的靈力,以及,那被沖擊過后大片大片恍惚的地界。
無不在告訴著所有人,這場只有兩個人的大戰(zhàn),幾近毀滅了整個仙魔兩屆。
可最終,兩個人——
一死,一散。
再也未能尋到蹤跡。
至此,仙、魔兩屆,平息生生,兩相互不干擾,且再無往來。
兩儀谷中一如過往的日子,卻是較之前,明顯消沉了太多。
生生死死,置于這三界中,恍若黃粱一夢一般,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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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浮浮,三界,竟也是平平淡淡地度過了整整五百年的光景。
五百年,說來也長,實則也短。
整整,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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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懷聞醒過來的時候,正是魔界的夜晚。
整個君凌宮,一片漆黑,沒有絲毫的光亮。
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緩緩睜開,一時間,未能看到東西,只覺得滿眼的黑色,似是要將自己所吞噬。
太久的時間沒有說話,喉嚨中有些許的生痛,君懷聞的眉頭如過去一眼,輕皺了皺,繼而動了動自己的手,想要抬起來,揚起妖氣。
卻是發(fā)覺,自己的手宛若千斤重,不過抬起了一絲絲,便沉沉重重地重新落了下去。
適應了黑暗的雙眸,重重地眨了一眨,深吸了一口氣,君懷聞側過面龐,看向了床榻前的位置。
心中念頭一動,一個字已是在心頭落下:
“影?!?br/>
形隨意動,心頭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黑暗中,影的身形頓時幻化,出現在了床榻邊。
本就是滄桑的聲音里,是極為明顯的酸澀和那壓制住的狂喜。
“君帝!”
喚聲出口,影動作不停,揚起手,宮內,已是有了光亮。
也是同時刻,君懷聞看清了影的模樣。
影,依舊是影的模樣,并未有什么變化。
看見影的一瞬間,君懷聞的心頭竟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心頭,似是在告訴著自己,一切,都沒有變。
影心緒難平,聲音里帶著些許不易發(fā)覺的哽咽,單膝跪在君懷聞的床榻邊,垂著頭,欣喜之意不言而喻:“君帝,您醒了!”
太久的時間了,久到影都要以為君懷聞不會醒來了。
渾身沒有氣力,君懷聞眉眼側著,深深看過影一眼,并未錯過他口中那分明有些異樣的語氣,停頓了好片刻的功夫,兩手緩緩有了動作,想要撐起身子坐起來。
卻是在用力的一瞬間,渾身猛然沒了氣力,身形再度重重地墜了下去。
心緒,一瞬間崩裂。
雙眸頓時泛起了濃烈的冷怒,君懷聞的呼吸卻是依舊平穩(wěn),雙眸深深地凝起了寒光,側過面龐,看向了影:
“我睡了多久?!?br/>
從影方才的喚聲中,他分明能聽出來,自己,怕是昏迷了太久。
然,不等影開口回答君懷聞的問題,男子似是一瞬間想到了什么,本是嘶啞的聲音陡然一下拔高:
“衛(wèi)絮呢????!”
衛(wèi)絮兩個字,由心頭而生,由口邊而出,早就是生生扎在了君懷聞的心尖。
若說先前是剛醒來,思緒還未完全回過,那此刻,君懷聞已是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心焦若焚,君懷聞身子卻是不能有多余的動作,只得是眸光死死地看著影。
所有的欣喜一瞬間竟是消散干凈,影垂著頭,眸光完全愣住,久久不得回話。
叫他如何去說?
難道要他告訴君帝,那個女子,在殺死谷塵后,拼盡了自己所有的靈力,保住了君懷聞的性命,而后化作塵煙消散不見了?
這讓他,如何去說?
影向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此刻這般猶豫不決的樣子,君懷聞從未在他身上看見過,心頭的寒意越發(fā)加重,雙眸中的冷怒愈發(fā)濃烈,口中冰冷的話音重重落下:“說話?!?br/>
“……”
影保持著單膝跪下的樣子,一動未動,口中,也是一句話未說。
“說話?!本龖崖劦穆曇?,冰冷地重復了一遍。
而這一次,君懷聞拼盡了自己所有的氣力,緩緩坐了起來,一身肅穆的黑色中衣,將他略顯消瘦的身形包裹在了其中。
“……”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未發(fā)出聲音來。
“最后一遍?!?br/>
“衛(wèi)絮在哪?!?br/>
漠然至極的話音,同五百年前的君懷聞,別無二致。
心頭狠狠糾起了一瞬,本是單膝跪下的影,將那支撐的膝蓋放下,兩膝觸地,跪在了君懷聞的面前。
“屬下無能,未能護好衛(wèi)姑娘。”
那是君帝心頭上的人,影怎會不知曉,若一切被君帝知道,他該是有幾番的痛苦。
“滾?!?br/>
男子沒有任何的停頓猶豫,眸中厲光一閃而過,而后逐漸沉寂,只消一個滾字,足以表達君懷聞此刻的情緒。
既然聽不懂自己的問話,便沒有必要還守在這處了。
“君帝……”影心頭重重一顫,聽著君帝此刻那陰怒的字句,黑色的陰影下,影的身形竟是有了一絲不自覺的顫抖。
過往,他見過君帝發(fā)怒,也十分清楚君懷聞的脾性,可今日,只因關系到衛(wèi)絮,君帝的怒意已是到了連影都無法弄清楚的地步。
視線早就是收回,再未看向影,君懷聞背靠著坐在床榻上,目光緊閉著,看不見眸中的神色,嘴角沒有任何的弧度,只有著那同往日一樣的冰冷。
“滾?!?br/>
君懷聞,根本不想再聽影說下去。
殊不知,錦被中,他的雙手,早就是緊緊地攪在了一起。
從未有過的恐懼和慌亂已是將君懷聞的整顆心所吞噬。
兩手死死地攥緊,影并未起身離開,終了,似是下定了決心,聲音沉悶出口,一字一字,將所有的事情說了出來。
話音很慢,影的腦中不斷浮現而上的,是五百年前,那場幾近踏平了整個仙魔兩屆的大戰(zhàn)。
“君帝,您已經昏睡,五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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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