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3

    寫在最前：上章從中間那里開始大修過, 建議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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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顧新橙話鋒一轉(zhuǎn), “我能處理好自己的事?！?br/>
    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xiāng)學習生活, 早已練就了自己照顧自己的本領(lǐng)。

    地球那么大, 離了誰都一樣轉(zhuǎn)。

    放到感情里也如此，沒有誰離不開誰。

    “嗯, 能處理好就行?！备堤闹壅f。

    他背倚著幕墻, 眼神淡漠——不知是欣喜于她的成長，還是悵惘自己變得可有可無。

    這個密室看不出什么名堂來, 顧新橙打算離開。

    她從他身邊經(jīng)過, 剛踏出一步，柔和的燈光一閃，大屏幕上頃刻間風云變幻，電閃雷鳴。

    綠樹鮮花迅速枯萎凋零, 土地龜裂, 流水干涸。一座座插著十字架的墳堆拔地而起, 整個房間都在震動。

    眼前的孤墳里突然伸出一只嶙峋的手掌, 下一秒, 一個眼球爆出的僵尸張著血盆大口撲了過來。

    顧新橙登時臉色煞白——這個vr密室簡直太逼真了。

    僵尸的嘶吼聲愈演愈烈，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誰知高跟鞋鞋跟一崴, 她條件反射似的伸手想要扶住什么。

    結(jié)果，東西沒抓著，人跌進了一個寬大的懷抱。

    男性氣息縈繞在鼻尖, 平穩(wěn)的呼吸吹拂過她的發(fā)頂。

    絲質(zhì)襯衫乍一碰是冰涼的，可一旦貼上他的胸膛，卻滾燙似火。

    顧新橙的身子僵了一下，一顆心臟撲通撲通。

    她想站直身子，卻又找不到著力點。

    這時，一只溫暖的手掌隔著衣衫托住她的腰，輕輕扶了她一把。

    她站穩(wěn)腳跟，他的手適時松開，抄進兜里。

    顧新橙想道一句謝，誰知一回頭，卻撞見他眼神中似有若無的戲謔之意。

    他嘴角挑著一抹極淡的弧度，有點兒壞。

    剛剛還說自己能處理好自己的事，一轉(zhuǎn)眼就摔他懷里了。

    傅棠舟袖手旁觀的模樣令顧新橙羞惱，卻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音響里傳來陰惻惻的畫外音。

    原來，這是一個末日喪尸主題的密室，玩家的任務(wù)是摧毀某個組織，拯救生靈涂炭的世界。

    顧新橙移開目光，整理好衣襟，匆匆出了門。

    一出門，便遇見了杜瑤。

    “哎，你去哪兒了？”杜瑤問，“臉怎么紅成這樣？”

    “熱?！鳖櫺鲁刃÷曊f。

    杜瑤琢磨了兩秒，密室的門又被推開，傅棠舟攜著一陣涼風走了出來。

    “傅總，您也在這兒。”杜瑤端正神色，又打了個招呼。

    “嗯?！彼⑽㈩h首，眼角余光掃過顧新橙的臉，神情淡定得仿佛剛剛的小意外根本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我們該走了?！鳖櫺鲁壤努幍母觳?，忙不迭地拽著她往出口的方向走。

    傅棠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禁莞爾。

    考察完產(chǎn)業(yè)園區(qū)之后，顧新橙的工作忙碌了許多。

    她和團隊合作，寫了長長的報告，內(nèi)容詳實，數(shù)據(jù)可靠，結(jié)合行業(yè)發(fā)展現(xiàn)狀和項目發(fā)展階段，評估了幾個公司的可增長性和可持續(xù)性。

    錢總看了報告以后甚是欣慰，當月除了基本實習工資，顧新橙還領(lǐng)了一筆獎金。

    忙完這項工作后，她也沒閑著，每天晚上回宿舍還要幫季成然寫商業(yè)計劃書。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快兩個月的時間，她終于把草稿發(fā)給了他。

    季成然大為感謝，說要給她支付酬勞，畢竟她現(xiàn)在實習期就能月入一兩萬，讓她白干他心底實在過意不去。

    顧新橙推辭，幫朋友忙而已，當初他指導她寫作業(yè)也沒收過一毛錢。

    于是季成然說請她吃頓飯，顧新橙盛情難卻，只得答應。

    這家餐廳在三里屯附近，獨立院落外有一層鐵籬笆外墻，攀著碧綠的爬山虎，里面有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

    草坪的露天桌椅旁撐著白色的大型遮陽傘，像一朵朵蘑菇。

    此處小橋流水，環(huán)境優(yōu)雅，格調(diào)也不錯。

    晚風一吹，毫無夏日的燥熱氣息，反而非常清爽。

    顧新橙到的時候，季成然已經(jīng)在了。

    桌上有一個玻璃花瓶，窄窄的瓶口里插著一朵紅玫瑰。

    他今日打扮得和平時有點兒不同，領(lǐng)帶皮鞋，頗為正式。

    顧新橙慶幸自己出門前畫了淡妝，看上去沒有那么隨便。

    她在他對面坐下，季成然把厚厚的菜單遞過來，說：“看看想吃什么？”

    顧新橙一頁一頁翻著菜單，思忖到底該點什么菜，既給季成然面子又不讓他破費太多。

    這時，一輛白色特斯拉開進院子，車門打開，下來兩個男人。

    一位沉穩(wěn)矜貴，一位年輕時髦。

    兩人結(jié)伴向里走，吸引了幾位女士的目光。

    “傅哥，你瞧瞧，就這兒。”林云飛熱絡(luò)地介紹著，“這地段，這環(huán)境，穩(wěn)賺不虧的?！?br/>
    傅棠舟并不多言，他停下腳步，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圈。

    “我爸媽非不讓我投資這餐廳，”林云飛抱怨著，“人家說了，入股就行，不要我來管理?！?br/>
    “你那酒吧開了兩三年，沒吸取點教訓？”傅棠舟說，“我看你還沒你爸媽長記性?！?br/>
    “我怎么沒吸取教訓了？”林云飛振振有詞，“最大的教訓就是，我不該自己來管理酒吧。早點兒雇個人多省心。”

    傅棠舟瞥他一眼，冷嗤一聲。

    這小子酒吧開了兩年，好不容易扭虧為盈，心思又開始活泛了。

    小算盤打得倒是不錯，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wù)。

    “你打算投多少？”傅棠舟問。

    “傅哥，這取決于你怎么跟我爸媽說。”林云飛開始拍馬屁，“我說什么，我爸媽也不信，他們就信你。你說好，一千萬他們也拿得出?！?br/>
    “一千萬，”傅棠舟嘴角一哂，“這餐廳拿一千萬打算去干嘛??？”

    林云飛大言不慚：“你還擔心錢花不出去？”

    “投資的錢得用在刀刃上，”傅棠舟說，“老板拿去買輛車開開，你樂意？”

    傅棠舟一針見血，林云飛不吭聲了。

    “哎，傅哥。餐廳好不好，還得看菜品質(zhì)量是不是？”林云飛很狗腿地拉開一張椅子，請他坐下，“我今兒來，是請你吃飯的?！?br/>
    他雙手奉上菜單，傅棠舟翻了幾頁，仔細看了看。

    考察餐廳是否值得投資，和普通食客前來吃飯的目的完全不同。

    餐廳除了菜品，服務(wù)和環(huán)境也必須要考量。

    除此以外，如何控制各類成本、提高人員效率、保持市場競爭力等等，都至關(guān)重要。

    多少餐廳前一天還開得紅紅火火，后一天就倒閉了。

    光看表面是看不出問題來的。賺錢，哪有那么容易。

    兩人在餐桌坐定，林云飛今天格外殷勤，親自動手為他倒茶。

    茶葉在滾燙的水中舒展，逐漸沉入茶盅底部。

    傅棠舟沖茶盅悠悠吹了口氣，飲了一小口。

    他將茶杯放回桌上，正想再看看菜單，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顧新橙，他們之間隔了三四張桌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裙，纖瘦的小腿在椅下交叉，涼鞋的金屬細環(huán)纏繞著腳踝。

    長發(fā)挽至耳后，兩側(cè)別著“x”型白色發(fā)卡。小巧的耳垂上扎著銀色耳釘，可能是最近才打的耳洞。

    她拿了一只甜品勺，挖著碗中的杏仁豆腐。

    不知對面那個男人同她說了些什么，她抿唇一笑，兩只眼睛瞇起來，像小月亮一樣。

    “傅哥，”林云飛的聲音提醒他收回目光，“你看看吃點兒什么？”

    傅棠舟垂下眼睫，手指刷刷翻著菜單，走馬觀花一般看完了整本。

    放下菜單時，他發(fā)現(xiàn)桌上的花瓶里還插著紅玫瑰，“這花兒拿走，礙事兒。”

    林云飛把花瓶挪到一邊，說：“傅哥，這可是情侶主題餐廳，人家放這花兒是為了營造氛圍?！?br/>
    情侶，呵。

    林云飛見傅棠舟不信，把菜單打開，指給他看，“你看看，這個雙椒魚頭，名叫‘一生一世一雙魚’。這個辣炒田螺，名叫‘吻別’?！?br/>
    他又翻了兩頁，指了一道涼菜：“這叫‘相思情人淚’，放了芥末。你看這里還有解釋說，吃了這道菜會因為思念自己心愛的人而流淚難過?！?br/>
    “嘖嘖，多么有創(chuàng)意的菜名?！绷衷骑w稱贊道，“傅哥，要不要給你點一個嘗嘗？我看這菜啊，別的地方都沒有?！?br/>
    傅棠舟：“……不用?！?br/>
    他點了幾個名字還算正常的菜，便把菜單放到一邊不再管。

    顧新橙的桌邊圍欄放了幾盆花，巧妙地遮擋視線。

    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依舊和季成然談笑風生。

    “你們公司又新招了兩個人??？”

    “嗯，今年畢業(yè)的應屆本科生，學軟件工程的，做些基礎(chǔ)的活兒?！?br/>
    “規(guī)模擴張得挺快?！?br/>
    “這哪叫快啊，”季成然說，“錢得精打細算著用，這年頭啊，用人太貴了?！?br/>
    “初創(chuàng)公司都挺難的，熬過去就好了?！?br/>
    “說來，你現(xiàn)在是在風投實習？”

    “嗯，在隆鑫?！?br/>
    “這家規(guī)模好像挺大，我看不少團隊拿了他們的投資，業(yè)務(wù)馬上起飛了?！?br/>
    “還行吧，公司究竟能做成什么樣，團隊和項目最重要，投資機構(gòu)的幫助只是一部分?！?br/>
    “你看我們公司現(xiàn)在能去找投資機構(gòu)融資嗎？”

    “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fā)，不太建議種子輪和天使輪找風投。融資的錢可能不多，出讓的股份還不少，以后萬一真做大了，有點兒虧。”顧新橙說，“現(xiàn)在這個階段，能自己拿錢就自己拿錢，這樣最好。”

    季成然思考片刻，說：“你說得有道理?！?br/>
    “一家之言，也不一定對，”顧新橙謙虛道，“得看你公司的具體資金狀況?！?br/>
    這邊兩人有來有回地探討著問題，那邊林云飛繼續(xù)滔滔不絕地向傅棠舟安利這家餐廳。

    “老板跟我說了，這里人均客單價將近五百元?！?br/>
    傅棠舟挑出一塊魚骨，眼睫都懶得抬一下，“這上網(wǎng)就能查到，說點兒有用的?！?br/>
    林云飛抓耳撓腮，一時之間給忘了。

    他站了起來，說：“我找老板親自來跟你說。”

    傅棠舟沒來得及阻攔，林云飛就發(fā)現(xiàn)顧新橙坐在不遠處的桌子上，對面還有個男人。

    林云飛：“……”

    他用眼神偷偷丈量著傅棠舟和顧新橙之間的距離，他不信傅棠舟這么敏銳的人到現(xiàn)在都沒發(fā)現(xiàn)顧新橙在這兒。

    林云飛又坐了回來。

    他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傅哥這人吧，看上去是有點兒沒心沒肺的。

    可自打顧妹妹走后，他也沒見傅哥身邊帶過別的女孩兒。

    他有時候說話口沒遮攔，傅哥都會一記眼刀甩過來。

    顧妹妹成了一個禁忌話題，提都不能提。

    可現(xiàn)在一個大活人就在旁邊坐著，傅哥真的無動于衷嗎？

    林云飛敲了敲桌子，傅棠舟看他一眼，他用手指了指顧新橙的方向。

    傅棠舟移開目光，神情并無破綻。

    可林云飛覺得，傅棠舟這反應并不正常。

    如果真的無所謂，為什么要選擇不看她？而且是裝作刻意不看。

    分明剛剛吃飯的時候他時不時就往那個方向看！

    “傅哥，你還記得你以前答應我的事兒么？”

    “什么事兒？”

    “你說要把顧妹妹帶來玩兒，我都等了快兩年了，人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忽然很想知道傅棠舟淡定的表情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傅棠舟放下筷子，又喝了一口茶，將杯子擱上桌。

    林云飛以為他要說什么，誰知他重新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魚。

    好像顧妹妹現(xiàn)在和別的男人約會，跟他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似的。

    “哎，傅哥。”林云飛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你知道人這一輩子，最遺憾的事兒是什么嗎？”

    傅棠舟不搭理他，他繼續(xù)自言自語：“年輕的時候，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面前，卻不懂得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這也就罷了，好不容易失而復得，還不去爭取，拱手讓人。這是最可惜的?！?br/>
    薄暮漸起，天上掛著一彎新月。

    一陣晚風卷起潔白的桌布，周圍是情侶們打情罵俏的聲音。

    此情此景，整個餐廳只有他們兩位男士單獨坐一桌吃飯，實在是有些凄涼。

    不，現(xiàn)在是傅棠舟一人在吃飯。

    林云飛并沒有吃飯的心情。

    “傅哥，你仔細想想啊。”林云飛化身愛情講師，給傅棠舟灌輸心靈雞湯，“等你有一天老了，走不動路了，躺在家里聽著收音機里播放的小曲兒。這個時候，你難道不希望身邊有最愛的人陪伴著你嗎？”

    努力終于有了回報，傅棠舟似乎被他這句話所感染。

    他“啪”地放下筷子，拿一張餐巾拭口。

    “我從來不聽收音機?！?br/>
    撂下這句話，傅棠舟瀟灑地走了，只給林云飛留下一個倨傲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　　傅哥：硬了，拳頭硬了。

    這章1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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