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八月未央。教室外的陽光依舊強烈,透過樹葉穿過窗戶,散落在課桌之上。阡陌城申沄中學的暑假是出了名的短,教學進度自然也是出奇的快。
學校領導為了讓我們在進入高三的同時就進入全面復習階段,重新規(guī)劃了高中三年的教學安排,所以我們必須在高一高二就學完高中三年的課程。奇怪的是九門功課中教學進度最快的卻不是語數(shù)外,而是物理。
八月下旬,高中二年級剛剛開學的我們坐在教室,而張老師的物理課程已經進入了尾聲。
“我們今天學習最后一章的第一節(jié)——量子力學發(fā)展史。這一章是自學,但是我們的進度稍微快了點,我還是來講講吧”
“這叫稍微快了點!”下面有人小聲嘀咕。
“大學的內容讓我們自學,真是夠了看!”坐在我身后的洛奕飛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跟我說道。
“張老師這不是在講嘛。”我對著黑板小聲的回應道,沒有回頭。
“高考又不考,講什么講?!甭遛蕊w的語氣很不耐煩。
“好吧。”我很是無語,懶得去理他。
“好了,由于是自學內容,我就講這些?!睆埨蠋熖鹗挚戳丝幢恚斑€有四十分鐘,把上節(jié)課的配套練習寫完,下課前交上來?!?br/>
聽到這句話我是崩潰的,無窮無盡的練習題對于我這種心思不在學習上的人真的是太痛苦了。
“我這會有點事,你們好好寫作業(yè),下課前我來收?!闭f完這句話,張老師就走出了教室。所有人都知道張老師十有八九是去辦公室抽煙去了。
在我們這個無煙校園里,張老師曾經跟其他三位老師被校長點名批評了??墒瞧@四位老師的教學成果都很出色,校長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估摸著物理老師已經走遠,洛奕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轉過身?!拔锢砝蠋熞彩菈蛄?,一有機會就擅離職守,你說校長也不來管管?!?br/>
“那也沒辦法,張老師帶的班,每一學期物理成績都是年級第一,校長想管也不好管呀?!蔽一卮鹬掷锏墓P拋向天空又回落到手中。
“我選擇,你填空,你懂的。”洛奕飛突然話鋒一百八十度轉彎。
“套路呀!”我在心里默默說道。
“好的,明白?!蔽肄D過去,開始做填空題。
教室里偶爾有人在小聲交流,大部分人都在認真做題,畢竟物理老師不是吃素的。
平時上課經常神游太虛的我,半蒙半猜的做完了填空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前排的任常曦,她是我們高二10班的物理課代表。看到她已經翻到第二頁了,應該是剛剛做完選擇題吧。我轉過身問洛奕飛:“好了吧,選擇題答案給我?!?br/>
“沒有,還差一點?!?br/>
我看了一眼他的練習冊。
“不會吧,你才做了兩道題!”
“嗯,這個,選擇題有點難呀,你先做簡答題,我馬上好?!?br/>
“媽的。。。。。?!本椭肋@貨不靠譜,我默默轉回身去。
“等等,先把填空題借我抄一下。”
我在練習冊上寫下ac這兩個字母后,準備遞給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教室窗外響起。
“沈黎熙,洛奕飛,你們兩個到我辦公室來?!?br/>
所有人抬頭看向站在教室窗外的張老師。
“好了,其他人繼續(xù)做題。”
辦公室里。
“我懶得說你們,屢教不改,先在辦公室站著吧?!睆埨蠋煾液吐遛蕊w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其他老師偶爾有人看我們幾眼,都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唯獨李老師,眼神之中充滿不屑,右嘴角向上揚起,帶著嘲弄和戲虐,皮笑肉不笑。
我不看他,低著頭,假裝在悔過。
終于,下課鈴響了。任常曦跑進辦公室,不用想,她一定是來問張老師,作業(yè)收不收。
老師不在,她只好站在這里等。
氣氛有些尷尬。
我看了一眼任常曦,又看向洛奕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我不知道的是,李老師喝了一口茶,身體向后靠向椅背,端著茶杯看向我們三個。我知道的是任常曦看了一眼李老師辦公桌的方向,轉過來,紅著臉。
下節(jié)課的上課鈴響了,張老師匆忙跑進辦公室,看到了等了10分鐘的任常曦,還有站了一節(jié)課的我和洛奕飛。
“課間把作業(yè)收好放在我辦公桌上,快去上課吧,”
張老師說完后坐到了辦公桌后的椅子上,看向我們。
“我在申沄中學教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像你們這樣的學生,不思進取,得過且過。你們看看別人哪個比你們作業(yè)做的少。不要以為成績中等偏上就可以驕傲自滿。我也懶的說你們,最遲明天早上,把作業(yè)交給我?!?br/>
我們傻站著,不說話。
“出去吧,看見你們我就來氣。”
回到教室,英語老師正在講課,陸老師只是讓我們回桌位坐下。
下課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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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作業(yè)呢?”任常曦走到我和洛奕飛面前收作業(yè)。
“老師讓我們明天早上教。”洛奕飛搶先回答道。
“哦,好吧,那你們明天早上自己交吧。”
任常曦在我的課桌上整理了一下收了一半的作業(yè)。洛奕飛見狀立馬把選擇題答案記下了。
晚上回到學校附近的出住屋。
我發(fā)了一條企鵝消息給洛奕飛,只有四個字:“物理答案”。
不過我忘記了之前任常曦有問我作業(yè)的事情,所以我的聊天目錄上第一個人不是洛奕飛,而是任常曦。他們兩個的頭像當然不會一樣,但是顏色元素特別相似,乍一眼看上去是分不出來的。自然,這不是巧合,這是另一個故事。
當我意識到發(fā)錯人了,立刻想到的是“撤回”。就在我剛剛撤回的時候,一張圖片,兩張圖片,三張圖片,任常曦已經把答案發(fā)過來了。
可是隨后。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連續(xù)三次。
“媽的”我心里想罵娘。
“咚咚咚”敲門聲,我忘了今天是周六,我媽按照慣例過來看我。我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機放下。
母親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寫完作業(yè)早點睡吧?!?br/>
“嗯,好的。”我回答道。
母親把牛奶放下就把門帶上出去了。
我拿起手機,看著三行一模一樣的“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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