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說出這個話,因洛會很驚訝,但是并沒有。
他俊美過分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聽到“你吃飯了嗎”一樣淡然。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毕南Ш滩挥稍俅沃貜土艘槐?。
“……不必重復,我之所以沒驚訝,是因為我猜到了?!币蚵迤沉艘谎巯南Ш?,緩緩解釋道,他聲音清冷淡然,如同冰玉相擊。
“哦……”夏惜禾被看穿心思,不好意思的別開頭,繼續(xù)道,“我來自2017年,一次外出意外進了一座古墓,發(fā)現(xiàn)古墓之下竟有一個實驗室,當時我因為好奇,執(zhí)意要進去看看……芷萱和小鈺她們也被我說動,進了里面。后來發(fā)生了爆炸,只有我逃過一命……”
夏惜禾原本不想說出芷萱和小鈺的,但是他既然猜到了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那么跟自己好的過分的芷萱和小鈺……身份也值的懷疑了,不如直接說。
“等我醒來,已經(jīng)過了幾個月了,身邊的人告訴我,她們兩個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那時,我從醫(yī)院逃了出來,去了她們倆的墓地……可惜,我被趕了出來,我連她們的碑都沒有看到,后來我不知不覺走到了楓葉林,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他叫……暗月,他說他是暗元素之子,還說芷萱和小鈺沒有死,問我要不要去找她們,我當然要了……于是他帶我來了2870年?!毕南Ш陶f完,小心翼翼的望向因洛,企圖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暗元素之子?”因洛終于有了反應,只是臉上依舊淡淡的,猜不透他心里究竟想的什么,頓了頓,又問,“他有能力帶你過來?”
“嗯……算有吧,但是很危險,他帶我過來不僅耗盡了全部的能量,還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沉睡,而且路上還遇到了一些麻煩,差點就死了。”夏惜禾回答道。
“麻煩?”
“嗯,遇到了時光風暴?!毕南Ш态F(xiàn)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輕輕一笑,臉上露出淡淡的溫柔,“不過我在那路上還遇到了一個小男孩!他長得很可愛哦!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小小年紀就被人追殺,要不是我救下他,他可能就死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因洛的脊背在那瞬間,陡然僵直,眼中出現(xiàn)片刻的驚訝,但隨即又被他遮掩過去。
只是有些微微顫抖的神色,出賣了他內(nèi)心的想法。
難道……是她?
“你……你還記得那個小男孩叫什么名字嗎?”因洛聲音有些低沉,顯得有些壓抑。
“我想想……”夏惜禾閉著眼睛苦思冥想一番,突然一拍手,道,“我記起來了!說來名字跟你還挺像的,叫星洛!”
“是他告訴你的?”因洛好像在確認什么一般。
“不是他告訴我的,當時我聽見追殺他的人在喊什么天才星洛,所以就覺得他叫星洛了,難道不對嗎?”夏惜禾疑惑的望向因洛。
因洛冷淡的撇過頭,不讓她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什么……”因洛面上不顯分毫的喜怒,內(nèi)心卻止不住了顫動著,腦海中兒時那段痛苦的回憶,好像徹底撥開了迷霧,慢慢清晰,思緒回想間,他低不可聞的低聲呢喃,“原來……是你?!?br/>
“你說什么?”耳畔拂過一陣冷風,吹散了本就小聲的話語,但夏惜禾感覺到他說話了。
“沒什么,你繼續(xù)說?!币蚵宕瓜卵酆?,將所有情緒隱了下來。
之前一些無法理解的感覺和做法,好像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了一個很好的解釋,原來在他最無助、最懦弱的時候,是她拯救了他。
突然間,腦海中浮現(xiàn)競技臺上,那個雙目漆黑,瞳孔赤紅的她,那個時候,她喚了一聲“阿因”,那親切的過分的稱呼……是為什么?
除了那次幼時的相遇,以及后來流月軍事學院的相遇,這期間兩人再無聯(lián)系,他也確定他再沒見過她,但是為什么那個失控的她,僅僅喊出兩個字就可以讓他失神?
她由暗元素之子帶著穿越,卻偏偏能遇上幼時的他,是巧合,還是陰謀,那個失控的她又知道多少……
知道的越多,冒出來的迷團也越來越多,究竟是好是壞?
夏惜禾并不知道自己無意間說的一件小事,在因洛少將的內(nèi)心掀起了多大的波瀾,她繼續(xù)自顧自的說著,“然后,我到了2870年,落進了一個貧民窟里,當時我人生地不熟的,暗月也沉睡了,所以我就加入流月軍事學院的招生,想先了解下這個時代的情況?!?br/>
“后來,他們說我天賦出眾,就被他們安排進了一班,之后你差不多應該知道了,那次人體實驗直播我看出是小鈺,肯定她不是亞玲人,但是你們不相信,我也不能貿(mào)然說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那你說的那個暗月,現(xiàn)在在哪?”因洛問道。
“現(xiàn)在啊……他在我的心臟里,自從前幾天失控后,就沉寂了……”夏惜禾怕因洛猜忌于他,又急忙解釋道,“其實不是你想得那樣,哎呀,怎么說呢……要從最開始說起,那會在流月軍事學院我不是想鑲嵌芯片嗎?于是就被帶去了芯空世界,哪知被一只死鳥……不是,是朱雀劫走了,她把我丟在了暗芯片的地盤?!?br/>
“那個暗芯片衍生出了意識,想要殺了我,緊急關(guān)頭暗月醒了,后來我們聯(lián)手對付那個暗芯片,原本還挺順利的,結(jié)果那個暗芯片太狡猾了,直接刺破了我的心臟,那個時候暗月為了保護我,也跟著進去了,所以現(xiàn)在他一直被困在我的心臟里?!?br/>
“他是暗元素之子,還在你的心臟里,那個暗芯片衍生出的意識恐怕也被他吞噬了,你之所以跟其他暗芯片異能者不同,是因為他。”因洛瞬間就判斷出了大概,雖然不知道夏惜禾為什么這么肯定她失控與那暗月沒有關(guān)系,但在他看來,她失控一定跟那暗月有關(guān)系。
“是這樣沒錯,但是……但是由他主宰我身體的時候,我是有意識的,我能知道我做了什么,但是競技臺那次失控,發(fā)生的一切我根本沒記憶,還有一個最大的區(qū)別,那就是眼睛……”夏惜禾有些煩躁的抓抓頭,這些都告訴他,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作弊?。∷懔?,說了都說了,也不差這一點了!
“暗月幫我的時候,眼睛是全黑的,失控的時候,瞳孔是紅的,其他是黑的?!毕南Ш糖那目戳丝匆蚵濉?br/>
“僅僅如此你就確定不是他?也許是他故意的呢?不要把他想的太簡單?!币蚵逭f道。
夏惜禾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辯解,暗月的來歷雖然一直很神秘,她查閱了很多書,都不知道暗元素之子是什么,但是她能感覺到他一直都在保護她,幫助她提升……
對了,第一次失控的時候,暗月曾與她說是因為他沉睡的緣故,但是在競技臺時,他明明沒有沉睡,只是那聲音出現(xiàn)后,暗月就失蹤了……
難道真的跟他有關(guān)系?
“想到什么了?”因洛一眼便能看穿夏惜禾心中所想。
夏惜禾老老實實把剛才想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也許就是他。”因洛說道。
“不對,我一定是忘記了什么?!北M管暗月的嫌疑很大,但是夏惜禾就是不相信,突然想到了什么,夏惜禾猛地從秋千上跳下來,站到因洛的面前。
“我忘記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毕南Ш讨噶酥缸约旱哪X子,“這里,我可以感覺到有個人,而不是這里。”說罷,又指了指心臟。
她想告訴因洛,她失控不是因為心臟里的暗月,而是腦子里的一個人。
“什么意思?”
“我在失控之后,并不是沒有記憶的,只是很淺!每次失控,我都感覺自己坐在一個島上,島很小,只容我一人站立和坐下,四周都是暗黑色的大海!就好像被囚禁了一樣,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去?!毕南Ш搪幕叵胫抢锏囊磺?,“還有一次,我無意間進入那里,我好像飄在空中,但冥冥之中我仿佛看到那個島上坐著一個人,我不知道她的樣子,但是她卻有一雙赤紅的眼瞳!”
“我失控一定是因為她!”夏惜禾越想越覺得可能!
因洛瞇了瞇眼睛,心中已經(jīng)對夏惜禾有了大概的判斷。
因洛又問了幾個問題,夏惜禾如實回答。兩人大約聊了兩個小時才結(jié)束。
此時,過了正中午的太陽,風吹在身上已經(jīng)有些冷了。
因洛倒是沒啥,只是沒了異能的夏惜禾就感覺很冷了。
“回別墅吧?!币蚵逯老南Ш态F(xiàn)在跟普通人無異,在外面冷風吹久了可能會生病。
夏惜禾點點頭,隨著因洛一起回了別墅里。
一進屋,就有種暖氣撲面而來,讓夏惜禾感覺很舒服。
“你先去休息一會,晚飯之后我?guī)闳タ茨愕幕锇??!币蚵宀痪彶患钡恼f道。
“誒?!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