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兒說,王兄不該生在帝王家,如果宴會沒有她,就會由王兄來完成任務(wù)。王兄一世賢德,為這種事毀了,不值得。
鸞兒不愿生在帝王家,卻心存天下安好的心愿。荼蘼谷交給她,是放心的。
只愿,鸞兒能在嘉兒的幫助下,讀懂第一代谷主留下來的手札,莫要像她一般,看不開……
“母親放心,鸞兒知道該怎么做?!?br/>
“好。”馥玉滿意的點點頭,無情扶著她緩緩躺下,“我雖不為國母,但卻是趙國大公主的生母,生母亡故,守孝三年?!?br/>
“母親!”她忍不住叫出來,母親撐到現(xiàn)在,就是為自己三年自由么?!
馥玉瞌目,續(xù)道:“母親一輩子沒有得到最想要的幸福,母親不知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可背負(fù)著趙楚和睦嫁往他國,定是你不愿的,母親沒有為你做過什么,也不能為你做些什么,三年,是母親唯一為你爭取到的自由,鸞兒要把握才好……”床榻邊的兩個孩子是她這輩子最大的虧欠,她希望,用三年,換得他們片刻的喘息,擺脫了那厚重的枷鎖,尋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嘉兒……”
“是?!币恢背聊内w嘉應(yīng)道。
“鸞兒,就交給你了。母親明白你,但,順著她,懂嗎?要永遠(yuǎn)記得,鸞兒出生時,我對你說的話……”
那日下著大雪,他死死抱著鸞兒,不愿交給任何人,母親說:你是哥哥,只能保護妹妹,不能霸占著妹妹,妹妹有自己的路要走,你這樣把她護在懷里,她會不高興的。他記得,怎會不記得……
他抿唇,沙啞道:“兒臣,明白?!?br/>
雪鸞一頭霧水,方要問,無情道:“夫人想要安靜的走,公子公主回罷?!?br/>
雪鸞聽了這句話,心中突生酸澀,母親,沒有給過她多少母愛,但終是血脈相連。
她記得,母親并不會女紅,卻耐著性子為自己做冬衣。
她記得,母親不為任何人下廚,卻因她想吃母親親手做的飯菜,而在她每年回府之前,花上好幾天功夫為自己做一桌可口飯菜。
她記得,有次無情先生用鞭子打她,母親沖出來為她襠下那皮開肉綻的一鞭。
她記得……
原來,母親也是愛她的……
她笑著,細(xì)作不是不該有感情,而是要懂得如何隱藏著自己的感情。
母親是很好的細(xì)作,可就是因為很好,所以不愿放下一些東西,終致,身心疲憊。
也許那日楚江上的老翁說得對,她要適時放下……
馥玉復(fù)睜雙眸,靜望著床帳上繡著的梅花,她又想起了那白衣翩翩的少年,那個她此生唯一愛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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