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告訴我,是吧?怒火攻心,沈喬索性拿起手電筒和車鑰匙沖了出去,那我自己看!
陸景追過去攔住沈喬,深更半夜的,你去哪里?沈喬,別鬧了,跟我回去!
沈喬奮力甩開陸景的手,你別管我!
說完,她箭步走到車門旁,開了鎖,她果斷跳進去。
車內氛圍燈亮起,如白晝。
沈喬對著中央后視鏡,一把扯下了額頭上那塊紗布。
看到鏡子里的自己那一瞬間,沈喬愕然,淚水洶涌而來,淹沒了她清瘦的臉。
陸景擁沈喬入懷,心疼不已,沈喬,別怕,我一直在尋找治療這方面的專家,肯定會治好的。
沈喬猛地推開了陸景,她的身體顫抖著,眼淚止不住,我都已經(jīng)變成這副鬼樣子了,還怎么治好?為什么你一直瞞著我?為什么?從頭到尾,我像個傻瓜一樣被你蒙在鼓里,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
我不是有意瞞你的,陸景鉗住沈喬的肩膀,眸中酸熱彌漫,我害怕我早早告訴你,你會受不了。我不想你難過。
陸景,我毀容了!沈喬無法接受現(xiàn)在的自己,她失控地朝陸景大吼起來,我現(xiàn)在是個十足的丑八怪??!我以后沒臉見人了,你知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不難過?我連死的心都有了!
沈喬,我求你別這樣,好不好?陸景的心如刀割,他緊緊抱著沈喬,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我承認是我的錯,你有氣你全部沖我撒,我只要你心里好受些,不要跟你自己過不去,好嗎?
如果你當初不對我疑神疑鬼,我也不會變成這副鬼樣子!沈喬崩潰,她瘋狂捶打著陸景,陸景,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你有懷疑我那閑情為什么不去調查柳菲?陸景,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心底有多苦,你知道嗎!你太殘忍了!我恨你!恨你......
陸景任由沈喬胡亂砸著他的胸膛,他再疼也不及沈喬的萬分之一。
沈喬是為保護他而破了相,他欠她的,這一輩子他都欠了她的。
他對不起她!
痛苦的陸景緊閉雙眼,滾燙的淚珠簌簌滑落。
沈喬絕望不已,她跪倒在地,仰天大喊,爸,媽,這難道是天意嗎?前功盡棄了!沒有希望了!你們帶我走吧!讓我解脫!女兒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突然,漆黑的夜空劃過一道閃電,沈喬的臉愈發(fā)蒼白。
雷聲隆隆,像要劈裂這座冰冷的城市。
沈喬淚流滿面,她雙手狠狠抓著自己的衣領,歇斯底里,老天爺,來啊,讓雷劈死我好了!給我個痛快!我死了你就滿意了!好人沒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就是你喜歡的!我認輸了!我不斗了還不行嗎!來??!何必來毀容這一出,直接劈死我??!
陸景一直在扶沈喬起來,可不知為何,沈喬的身體突然像綁了巨石,怎么扶都扶不動。
他跟著沈喬一起倒地,生怕沈喬想不開沖到馬路中央,他只好牢牢抱著沈喬,一遍又一遍懇求她,沈喬,你不要這樣折磨你自己,你這樣,我心很痛!醫(yī)生沒說你額頭的傷口治不好,你不要提前否定你自己,好不好?相信我,我一定會幫你找到這方面的專家的!
沈喬所有的信念都坍塌,她搖著頭,眼睛哭得紅腫不堪,你不要再騙我了!傷口面積這么大,又這么深,根本治不好的!
陸老爺子聽見沈喬在外面哭喊,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從里屋奔了出來。
看到沈喬如此傷心難過,陸老爺子愧疚又自責,喬喬,都是爸的錯。如果不是爸當時掄那一拐杖,你也不會毀容。該死的是爸,不是你。
只見陸老爺子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槍塞到了沈喬的手中,來,拿著!朝爸這里開,爸用死向你贖罪!
沈喬被陸老爺子的舉止嚇到,她怔怔地盯著陸老爺子,爸,您這是做什么?別做傻事了,行嗎!
陸景亦是震驚得瞪大了雙眼,他迅速奪過那把槍,扔出老遠。
男兒膝下有黃金,但陸景無奈地跪下。
又是電閃雷鳴。
暴風雨肆虐而來。
陸景的全身很快被淋透,他跪在原地,視線模糊,內心痛楚蔓延,爸,沈喬,我求求你們了,別鬧了,好不好?都為這個家想一想,不行嗎?一個個都死了,這個家就垮了!
你們想過歡歡么?他還那么小,他是無辜的。憑什么他還沒學會喊爺爺,喊爸爸媽媽的時候,他爺爺和媽媽就尋死去了?你們忍心嗎?
陸景一番話,戳痛了沈喬和陸老爺子的心。
大家陷入沉默。
保姆和保鏢這時紛紛走過來為他們撐起傘,請他們進屋。
沈喬的額頭由于傷口沒有完全愈合,淋了雨之后,引發(fā)輕度感染,并發(fā)起高燒。
她再次住院。
直到天亮,她的燒才退。
陸景陪了沈喬一夜。
陸老爺子年紀已高,健康狀況欠佳,陸景提前讓保鏢把陸老爺子送回了家。
沈喬,吃點東西吧,陸景端著一碗粥來到沈喬病床前,你的身體現(xiàn)在很虛弱,不吃東西不行。
沈喬背過身,她不想看到陸景。
陸景端著碗的手不由一緊,心中苦澀翻涌。
沈喬,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陸景嗓音沙啞,但是你不要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你現(xiàn)在不想看到我,那我回家陪歡歡。我把粥給你放在床頭柜上,你記得吃。
沈喬依然一言不發(fā),她沒有轉頭。
待陸景離開,沈喬壓抑了一整晚的委屈急需找人傾訴。
她拿起手機撥出了周文的號碼。
周文剛接通電話,沈喬嚎啕大哭,周文,我想回家!我不要再待在格城!周文,帶我回去......
曼曼,周文被沈喬的哭聲嚇到,他擔心地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別哭,快告訴我,是不是陸景又欺負你了?
沈喬抽泣著,我......我毀容了......
什么?周文一臉難以置信。
來不及多想,他掛了電話,直奔醫(yī)院。
半個小時后,周文來到沈喬身邊。
沈喬一頭撲進周文的懷抱,周文,我堅持不下去了!我該怎么辦?我到底該怎么辦......
暮色降臨,陸景回醫(yī)院看望沈喬。
當他踏進病房時,屋里空空如也。
沈喬人呢?
陸景的心咯噔一下。
他趕緊去前臺詢問值班人員,護士你好,請問207病房,我太太沈喬去了哪里?
護士查了一下電腦后告訴陸景,沈女士下午已經(jīng)辦理了出院手續(xù)。
出院?陸景詫異,她自己辦理的?
是一位姓周的先生幫她辦理的。
周文在做什么?
沈喬還沒康復,他怎么就給沈喬辦理了出院?
陸景氣得手握成了拳頭。
出了醫(yī)院大門,陸景立即發(fā)動車子,直奔周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