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
晚飯后,方之淇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電視機前守著八點開播的韓劇,而是和老七打完招呼后,就去了自己房間。
沒過多久,老七敲響房門,不放心地問:“淇淇,你不舒服嗎?”
“大哥,我有點累了,想睡覺!”
聽到屋內(nèi)傳來的話,老七狐疑地看了一眼手表,才六點,就累了?
雖然內(nèi)心疑惑,但他并沒有推開她的房門,“那你好好休息吧!”
老七走后,方之淇睜開了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了無睡意,其實她并不是累了,只是白天的事情如潮水般涌了過來,下午參觀畫展時,全部心思都在畫上,可回到菜館,看到老七,腦海里不由自主的閃現(xiàn)許庭勝那張腫脹的臉。
此刻大腦里有兩種聲音在混合交雜著,一會兒是許庭勝的肺腑之言,說她不要相信任何人;一會兒是顧盼盼苦口婆心的諫言,說的話無非都是叫她離開老七,回到許庭勝身邊。
“真的要離開大哥,回到許庭勝身邊?”
方之淇捫心自問,可轉(zhuǎn)念便搖了搖頭。
如果她沒有和上官楠發(fā)生關(guān)系,沒有替他生孩子,那她會毫不猶豫地奔到許庭勝的懷里。
可如今她覺得自己配不上許庭勝,更何況現(xiàn)在失憶了,對他沒有一點感覺和激情。
正當她想放棄這個念頭時,顧盼盼的聲音又在大腦里回響著。
“雖然我和許庭勝鬧得有點不愉快,但怎么說你們之前也是親密無間的戀人,作為你的閏蜜,我當然不愿意看到你倆分道揚鑣,再說你們之間有太多的回憶,想要恢復記憶,只有他能幫到你!”
顧盼盼的話也沒錯,她該如何抉擇呢?
方之淇怔怔地望著窗外,問自己:
想要恢復記憶嗎?——當然想,她每時每刻都在想。
眼下只有許庭勝才能幫她找回記憶,她要去找他嗎?又以什么身份去找他呢?
戀人,還是朋友?
女友替別的男人生過孩子,他還能接受嗎?
一時之間,方之淇陷入了沉思。
仿佛過了一世紀那么久,久到星子躍上天幕,眨著亮麗的眼睛調(diào)皮地俯視著大地。
方之淇才轉(zhuǎn)動眼珠,將視線移到了枕邊的外衣上。
不管以后的路如何,是荊芥還是平坦,是快樂還是淚水,她不管了,她只要找回自己的記憶,哪怕那些記憶是痛苦的。
因為她要明白自己的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不想自己活得行尸走肉。
沒有記憶,就像一個無靈魂的木偶,任憑他人擺弄。
想至此,方之淇深呼吸幾口氣,便坐了起來,翻出外衣口袋里的名片。
名片并不高級奢華,只是普通的白色紙制名片,但名片上的文字介紹令她怔愣片刻。
‘憶通電腦開發(fā)技術(shù)有限公司,許庭勝,技術(shù)總監(jiān)’
原來他是做電腦技術(shù)的!
方之淇暗自說著,隨后拔下許庭勝的手機號碼。
此時的許庭勝痛得正在哀嚎,身旁沒人服侍,想買點吃食都困難,就連上個廁所都是特費盡,真是無比的悲催??!
可憐的是,肚子也餓得呱呱叫,聞著不知從哪飄來的飯菜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想到自己疼痛,饑餓難忍,他真是恨透了對他拳打腳踢,一心想獨占方之淇的那個男人,嘴里憤憤不平地嘟囔道:
“方之淇呀方之淇,你什么男人不找,偏找來這么一個莽夫為自己保駕護航,瞧瞧把我打成什么樣?這是你欠我的,方之淇,我告訴你,我跟你沒完,這輩子我都要賴著你!”
瞥見桌上的紅玫瑰,許庭勝心里既柔軟又刺痛,很是復雜。
這是方之淇有史以來第一次送花給他,按理說他是很興奮,感動。
可是他絲毫興奮不起來,因為她忘了之前的一切,包括他,從她的眼里,他沒看到丁點愛意,幾乎淡然如水。
她來送花,恐怕也是顧盼盼慫恿的吧!
可對于一個失憶人,他能說什么呢?
許庭勝長嘆一聲,剛才的憤憤不平已被無奈取代了!
忽然,手機鈴聲唱起了歡快的曲子,許庭勝一愣,瞥了一眼手機,見是一串陌生號碼。
這個時候還能有誰想著他呀,定是工作上的事吧!
想想都覺得煩躁,自理能力都沒有,還來煩他,本想不理會它,可手還是情不自禁地劃下接聽鍵。
“喂!你好!哪位?”聲音明顯透著不耐煩。
“喂,我是方之淇!”方之淇緊張地說。
方之淇!
許庭勝頓時忘了煩躁和無奈,欣喜地差點從床上跳了起來,握著手機,激動地問道:“淇淇,真的是你嗎?你真的打電話給我了!”
“嗯,是我!”
相比許庭勝的興奮,方之淇倒有點羞澀,似乎覺得她做了一件特膽大開放的事。
“淇淇,你現(xiàn)在在哪?”許庭勝按奈住沖出去找她的沖動,急急地問道。
“在我大哥這里,你見過的!”
聞言,許庭勝興奮的臉頓時耷拉下來,癟了癟嘴,十分不滿地說:
“那個破馬張飛!”
許庭勝一想起那個男人,就氣得牙癢癢,拜他所賜,現(xiàn)在全身都是痛,如今方之淇還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他倒覺得這個破馬張飛像是占方之淇的便宜。
“對不起,我替他向你道歉?!狈街咳跞醯卣f。
道歉從她嘴里出來,許庭勝心里更不是滋味,試想自已心愛的女孩替別的男人道歉,他能好受嗎?搞得他們才像是一對,自己倒像是橫刀奪愛的小三似的。
想想,許庭勝都覺得憋屈窩火,兩人青梅竹馬,甚至交往過三年,可被一個認識不到幾個月的男人從中插一腳。
是可忍孰不可忍,總有一天,他要找那個破馬張飛算賬。
“你怎么把我當外人呢?應該他才是外人吶!”許庭勝口氣很是不悅,“難不成你們已經(jīng)……”緊張而害怕的問話說到一半,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方之淇并不知道許庭勝的內(nèi)心活動,以為他還在責怪那天的事,急忙解釋道:“他其實不是那樣的人,那天只是太擔心我了,所以才會大打出手……”
“算了,淇淇,咱們不談別人了!你失憶了,很多事情明辨不了,我也不怪你,如果你有時間,我們一起去曾經(jīng)的地方走走吧!”
許庭勝嘆了一口氣,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其實他是在害怕,害怕真讓自己猜中了,害怕他們早就在一起了,早就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了。
“好!你好點了嗎?傷口還痛不痛?”方之淇為之動容,不放心地問道。
許庭勝扯動著受傷的嘴角,笑了笑,“不痛!”轉(zhuǎn)念,似乎又帶點期盼和希冀,“就是肚子有點餓!”
他知道方之淇向來心善,聽到他說肚子餓,會不會做出一番令他期待和渴望的舉動呢?
不愧是了解她的品性,果不其然,方之淇聽聞他還在餓著肚子,立馬說道:“那怎么辦?要不我送晚餐過來?”
“會不會太遠,不方便?”許庭勝掩下內(nèi)心的喜悅,故作問道。
“沒事,我搭的過來!你等著我!”
方之淇掛斷電話,穿好衣服后,躡手躡腳地來到廚房,幸運的是老七不在,打開冰箱,發(fā)現(xiàn)有幾道熟菜和一大盆飯,頓時驚喜不已。
將飯菜加熱后,盛入保溫飯盒,關(guān)掉燈,提著飯盒,輕輕地走出菜館。
再一次幸運的是沒等多久,就攔下一輛的士。
半個小時后,方之淇提著飯盒,憑著腦海里的記憶,找到了許庭勝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