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詔獄么?”
朱元璋答應讓朱明全權(quán)處理這綁架案后,朱明第一時間就讓二虎將他領(lǐng)到了詔獄之中。
起初二虎還有些為難,大明的堂堂皇孫,金枝玉葉之軀,怎么能去詔獄這種地方。
只是就連朱元璋都拗不過朱明,他也拿朱明沒有辦法。
到底還是將朱明帶了過來。
走進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之中,朱明也是由衷地感嘆了一聲。
這詔獄果然名不虛傳。
才走進詔獄,就聽著四處不斷響起的哀嚎和呻吟。
行刑的逼供聲和求饒聲夾雜在一起,讓本就昏暗的空間顯得更加恐怖起來。
血腥味和霉味混在一起,變成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直沖朱明的鼻腔,讓他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這里的人,大都犯了重罪,最好的結(jié)局不過是死個痛快。
就是朱明這個巡視的人,也有些接受不了,更別提這些正在忍受折磨的人。
也難怪就算不是自己做的,進了詔獄,最后都會交代。
看著墻上掛著的各種刑具,上面還沾染著斑駁血跡,朱明又是一陣心驚。
此刻他才終于明白,為什么朱元璋不愿意讓自己來了。
“皇孫殿下,這邊。”
為了讓朱明少受一下刺激,二虎也是走在前面,直接將朱明帶到了王麻子和那些山賊們關(guān)押的地方。
只是短短一天的工夫,那五大三粗的漢子,就已經(jīng)被各種刑罰折磨得不成樣子。
朱明到時,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那粗重的喘息,朱明甚至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br/>
一旁的山賊看著二虎領(lǐng)著朱明走了進來,立馬爬過來,跪在朱明的面前連連磕頭。
因為剛被帶回來,還沒來得及受刑的原因,讓他的氣色看上去比王麻子要好上不少。
只是在詔獄一路上看到的景象,也早自己讓他嚇破了膽。
此時的他,只想著用自己帶他們找到的人,換自己的一條命。
“王麻子。”
朱明沒有理會那人,只是低下頭去,看著躺在發(fā)霉稻草上的王麻子,開口喊了一聲。
聽到朱明的聲音之后,王麻子才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聲。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br/>
自己手里唯一的籌碼,那出錢綁架皇孫的人,已經(jīng)被別人賣了。
他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自己沒有任何價值,接受了死亡的命運。
“我們這,算不算身份互換?”
朱明笑了一聲,剛才路過其他牢房的不適此時也減輕了不少。
不等王麻子回應,他就又站了起來,轉(zhuǎn)頭看向隔壁牢房的陌生面孔。
這人,應該就是剛抓回來的幕后主使了。
至于王麻子那兩個山賊,依照大明律法,該怎么處理自有詔獄的人決定,自己也不會去干涉。
那人盤膝而坐,神色平靜地在這牢房之中閉目養(yǎng)神。
這鎮(zhèn)定的樣子,倒是讓朱明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大人,這就是那個人吧?”
朱明抬起頭,看了二虎一眼,再次出聲確認了起來。
“皇孫殿下,正是?!?br/>
二虎肯定地點了點頭。
此人剛被抓進來,詔獄還沒來得及對他行刑。
“開門。”
朱明看著那人,沉聲開口道。
“這……”
二虎有些遲疑地看著朱明,此人出錢綁架皇孫,他并不敢讓朱明靠他這么近。
“放心,他不會對我怎么樣。”
朱明已經(jīng)看出二虎的想法,出聲穩(wěn)定了下他的情緒。
看這個人的樣子,已經(jīng)接受了自己的命運,還有些看破紅塵的超然意味起來。
超然?
朱明諷刺地笑了一聲,稅務改革那點銀子都舍不得,裝什么超然呢?
“再說,不是還有二虎大人在這里看著嗎?”
就算那人動手,戴著枷鎖,又有二虎在,他也做不了什么。
“這……好吧?!?br/>
二虎還是遲疑了一陣,才走了過去,將門打了開來。
唯恐這歹人趁機對朱明動手,他還是站在了朱明和這人的面前,讓他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要殺要剮,就動手吧。”
那人緩緩睜開眼睛,剛才朱明和二虎他們的對話,他都聽見了,對于發(fā)生了什么,也自己有了大概的了解。
自己已經(jīng)被這些山賊賣了,綁架皇孫這樣的重罪,自己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有錦衣衛(wèi)的保護,讓他就是想對朱明做些什么,也不可能。
“你為什么要抓我?”
朱明同樣平靜地看著他,出聲問了起來。
“我計不成,乃是天命,說那么多做什么?”
那人這才有了些情緒波動,看著朱明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事到如今,還敢對皇孫殿下如此無禮!”
此人這高傲的態(tài)度,讓二虎心中也不忿起來,怒視了他一眼。
這人似乎還沒搞清楚現(xiàn)在的狀況。
這里是詔獄,是他落到自己手里,這種大放厥詞的人,自己也見得多了。
等下用了刑,他就老實了。
“大人不必動怒?!?br/>
朱明在一旁開口,安撫了下二虎的情緒。
二虎這才悶哼一聲,不再多說什么。
“你這視死如歸的樣子,實在可笑?!?br/>
朱明同樣高傲地看著此人,連同他自認為的覺悟也一起踩在腳下。
“你說什么?”
被朱明這么一說,此人再無法平靜下來,終于正眼看著朱明,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不管你是替誰辦事,你做的這件事本身就已經(jīng)不配有這種大義凜然的樣子。”
朱明并沒有理會此人變化的情緒,依舊在那里說著。
沒有一點憤怒,也沒有刑罰,只是如此平靜地看著此人。
“如果你是為民赴死,我對你還有七分敬佩,可惜……”
朱明冷笑一聲,話說到一半,卻停了下來,搖了搖頭。
“可惜什么?”
朱明這一停,那人卻是有些著急起來,忍不住出聲問了起來。
“虛假的大義,連裝樣子都裝不了多久?!?br/>
看著這人的反應,朱明的眼神更是輕蔑。
這么快,就連大義都裝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直視著那人的眼睛,似乎是要看透那人的靈魂,沉聲開口:“你回答我,什么是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