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叔見谷南一直盯著自己手里的土槍，笑道，“怎么，你也喜歡這玩意？”

    谷南道，“這東西我見過，能打死人?！?br/>
    呂叔笑了，“你說的是獵槍。我這土槍不行，也就打個(gè)山雞野兔什么的?！?，他說著把槍遞給谷南，谷南小心翼翼接過來，這只土槍足有一人高，整個(gè)槍身烏黑锃亮。

    “想不想打一槍試試？”呂叔笑道，

    谷南猶豫道，“我能行嗎？”

    “怎么不行，你等會兒。”呂叔說著，進(jìn)屋拿出一包火藥和一袋鐵砂子。他把火藥倒進(jìn)槍管，又倒進(jìn)一些鐵砂子，然后用一根木棍用力捅結(jié)實(shí)。

    兩個(gè)人出了院子，呂叔指著十米外的一棵大樹，道，“看見樹上那些鳥了嗎？你就拿它們練練手?！?br/>
    接著，他便教谷南怎樣端槍，怎樣瞄準(zhǔn)，怎樣開槍。谷南瞄了瞄樹梢，然后扣動扳機(jī)，“轟”的一聲響，樹上的麻雀一個(gè)跟著一個(gè)掉了下來。

    “打的不錯(cuò)，”呂叔贊許道，“再來一槍？”

    沒等谷南開口，呂枝兒從院子里走出來，輕聲道，“飯做好了，吃飯吧?！?br/>
    呂叔招呼谷南道，“走，進(jìn)屋吃飯去?！?br/>
    飯菜擺在院中的石桌上，除了湖魚，其余是山珍，蘑菇，野兔，野雞……足有七八樣，呂叔的兒子小龍歡快地跑來跑去，幫著姐姐擺凳子。

    谷南客氣道，“太麻煩你們了?！?br/>
    呂嬸道，“自家人有什么麻煩的，你不嫌我們招待不周就好?！?，她忽然想起什么，問道，“小達(dá)子和張樂呢？”

    谷南道，“小達(dá)子去鎮(zhèn)上了，張樂在家看門。”

    呂嬸道，“你怎么把個(gè)傻人自己扔家里，小龍，快去叫張樂過來吃飯?！?br/>
    “好哩！”小龍答應(yīng)了聲，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張樂氣喘吁吁跑進(jìn)來，他也不知道客氣，接過呂嬸遞來的米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張樂一碗飯快吃完，小龍才跑回來，小龍一邊喘一邊對張樂道，“你跑的也太快啦?！?br/>
    張樂嘴里嚼著飯菜，含糊不清道，“你傻??？跑慢了，好菜都叫人吃光了?！?br/>
    大伙哈哈大笑，呂嬸不停的幫張樂夾菜，“多吃點(diǎn)，多吃點(diǎn)?！?br/>
    吃完飯，張樂跟著小龍跑出去玩，呂嬸和呂枝兒開始收拾碗筷。

    谷南喝了口熱水，問道，“呂叔，現(xiàn)在這山上還有野豬嗎？”

    “有哇，”呂叔道，“不過這玩意可不好惹。”

    谷南又問，“那有沒有渾身白毛的老野豬？”

    “渾身白毛的老野豬？”呂叔仔細(xì)想了想，搖頭道，“沒見過，也沒聽說過?！?br/>
    谷南暗暗嘆了口氣，看來這事還真麻煩。

    呂叔道：“你找白毛老野豬干什么？”

    谷南道，“我想幫張樂治病，需要老野豬的獠牙?！?br/>
    “你等會兒。”呂叔起身進(jìn)屋，不一會兒，他從屋里拿出個(gè)布包來。他打開布包，指著里面的東西，道：“這是我前年在山上撿的，你看合不合用？”

    原來布包里是一副野豬獠牙，烏漆漆的，足有一尺長。谷南拿起獠牙，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獠牙發(fā)出沉悶的撲撲聲。

    谷南搖了搖頭，說道：“這獠牙年份不夠，不能做藥材?！?br/>
    呂叔呆了一呆，問道：“你咋知道？”

    谷南道：“醫(yī)書上記載，能治病的野豬獠牙會發(fā)出鐵石般的清脆聲?！?br/>
    “這東西還有這么個(gè)說道?！眳问逭酒鹕韥恚白?，我領(lǐng)你上老韋家去問問?！?br/>
    谷南心中一喜，“他家有？”

    呂叔“嗯”了聲：“當(dāng)年我和老韋一塊上山打野雞，一人撿了一對，他那對比我這對長。”

    谷南道：“要是能用上，我出錢買?！?br/>
    呂叔不高興道：“這是什么話，你要是能用上，盡管拿去用。他要敢說個(gè)不字，看我不跟他翻臉。”

    兩人出了門，來到靠山坳的五間草房前，院門敞開著，一群女人正在編筐。

    一個(gè)五十多歲的矮胖子正拿著一只筐，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說些什么。

    呂叔大聲叫道：“老韋，看看誰來了？”

    矮胖子抬起頭，立刻高興迎上去，“真是稀客，快進(jìn)來！”

    谷南笑著叫了聲：“韋叔?！?br/>
    老韋用袖子撣了撣板凳，“坐，坐。”

    呂叔道：“老韋，你還記得咱們前年在山上撿的野豬牙嗎？”

    老韋道：“那破玩意，拿回來什么用也沒有！”

    谷南剛想開口，呂叔搶先道：“谷兄弟想要。”

    老韋呆了一呆，“你不會是逗我吧，那玩意能有什么用？”

    呂叔道，“你說多少錢能賣吧？”

    “滾一邊去，”老韋道，“谷兄弟要用，我能要錢嘛。”

    他望著谷南，還以為呂叔逗他。谷南忙道：“韋叔，我想用它治病?！?br/>
    “這東西還能治?。俊崩享f道：“你們等會兒，我去拿。”

    他邊說邊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一會兒，拿了個(gè)布包出來。谷南的心情不由緊張起來，但愿這副獠牙能用上，就算湊不齊其它的藥物，最起碼能暫時(shí)緩解張樂的病情。

    老韋把布包打開，露出一副獠牙。谷南拿起來，在石桌上敲了敲，獠牙發(fā)出撲撲的聲音，谷南一聽，頓時(shí)大失所望。

    呂叔和老韋一看谷南的表情，就知道這東西不合意。老韋問道，“谷兄弟，你倒底想要什么樣的獠牙？”

    谷南把自己的要求說了一遍，老韋尋思了許久，才慢吞吞道，“早先聽我爹說，他好像見到過白毛老野豬，不過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F(xiàn)在有沒有我可說不準(zhǔn)?！?br/>
    谷南一聽，頓時(shí)高興起來，“就在這座山上嗎？”

    老韋搖搖頭，“不是這里，他是在鬼門山看見的?！?br/>
    “鬼門山？”谷南覺得挺耳熟，他一下子想起來，剛來時(shí)候，山谷右邊那些光禿禿的山峰好像就叫鬼門山。他道，“我聽小達(dá)子說那地方挺邪性，很多人進(jìn)去了就再也沒出來?！?br/>
    呂叔點(diǎn)點(diǎn)頭，“那地方真挺邪性，跟個(gè)**陣差不多。前年我追一只受了傷老狐貍，那家伙太狡猾了，它見自己逃不掉了，竟然冒險(xiǎn)把我引進(jìn)鬼門山。結(jié)果老狐貍沒抓住，我反到被困在鬼門山里，在山里轉(zhuǎn)了好幾天，愣是出不來。幸虧最后我找到一條溪流，我沿著溪流一直走，最后僥幸走出來?！彼f到最后，臉上一副后怕的神情。

    谷南看著老韋，說道，“韋叔，你領(lǐng)我見見老爺子吧，我想聽聽詳細(xì)情形。”

    老韋搖頭道，“見不著嘍，我爹三年前已經(jīng)過世了?！?br/>
    從老韋家出來，呂叔見谷南一直沉思，便道，“你是不是打算去鬼門山？”

    谷南點(diǎn)點(diǎn)頭，“我打算去看看?！?br/>
    呂叔道，“那行，我回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天咱倆一起去?！?br/>
    “不用，不用，”谷南連連擺手，“我認(rèn)得路，自己去就行?！彼拦黹T山兇險(xiǎn)，不想別人陪自己冒險(xiǎn)。

    呂叔道，“光認(rèn)得路有什么用，你知道怎么捕野豬嗎？”

    “這——”谷南實(shí)話實(shí)說，“我還真不知道?！?br/>
    呂叔笑道，“那就別說客氣話，明早咱們就出發(fā)?！?br/>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向鬼門山進(jìn)發(fā)，呂叔身后背了一個(gè)大竹筐，里面裝著各式捕野豬的獵具，他沒有帶平時(shí)打獵用的土槍，那玩意對付野豬用處不大，鐵砂子打在野豬身上，跟撓癢癢差不多。谷南背著旅行包，里面裝著干糧和應(yīng)急物品。

    鬼門山是由八座山峰連在一起形成的。地形十分復(fù)雜，不僅有枯洞深坑，還有很久以前留下的工事地道。呂叔說這里在明朝年間，曾發(fā)生過數(shù)起少數(shù)民族與明朝軍隊(duì)之間的血斗，數(shù)萬人的尸骨散落在山中，所以便成為血光之地，終年彌蕩著一股冤氣。其中一黑一白兩座山峰最為兇險(xiǎn)，當(dāng)?shù)厝朔Q其為“無常嶺”，是禁地中的禁地。

    呂叔經(jīng)驗(yàn)豐富，他沒有輕易亂闖，而是領(lǐng)著谷南在山下找到一條小溪，兩人沿著小溪進(jìn)入鬼門山。鬼門山從遠(yuǎn)處看光凸凸的，其實(shí)山上長了很多又矮又小的灌木，只不過這些灌木的顏色并不是綠的，而是和山石一樣，都是灰蒙蒙的顏色。

    呂叔打算的挺好，但是走了幾公里后，小溪在一堆亂石縫中消失了，原來溪水就是從這些石縫中滲出來的。

    谷南問道，“現(xiàn)在怎樣辦？”

    呂叔笑道，“不要緊，只要在路上多做些記號就行?！?br/>
    兩人離開水源，每走幾公里，呂叔便會停下來做一個(gè)記號。這里坡連著坡，溝連著溝，每個(gè)山坡和土溝都差不多，簡直就是個(gè)天然的**陣，翻過幾個(gè)山坡后，谷南便已經(jīng)不知自己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