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玻珠
光幕里沒能走出兩步就出來了，果然真是如同嗖——的一下，由此看來我還是挺神機妙算的。
金蓮這個時候正在房廳中等著我過來，看見我這次順利，金蓮趕緊搬了張凳子讓我坐，給我倒上一杯清水，水應該就是在在家的水井里打的，喝一口果然清涼甘甜。我感慨沒污染就是好啊，小時候老家的井水就是這個味兒，可惜現(xiàn)在徹底被污染了，喂豬豬都得折壽……
我邊喝水邊打量著房子：雖然是二層的小樓，但是由于年久失修，樓板很多地方都有破損的地方，我在下面抬頭往上看，可以直接透過二樓的樓板看到房頂，再從房頂看出去，我知道大宋朝的今天，是個晴天——房頂也漏著呢。
這時候風一吹，頂上嘩嘩的往下掉灰，我趕緊低頭以免糊了眼睛。
金蓮可能自知家境不好，便想說：“若金蓮是個男子，父親母親……”
我擺手打斷她，說道：“金蓮，男子都沒做得好啦，你要是在我們那兒，大家都夸你能頂半邊天了！”
在古代男尊女卑的社會里，金蓮顯然還不知道婦女能頂半邊天的革命理論，咋聽之下驚得面紅耳赤，不知道是羞的還是嚇的。
“我就說小白哥哥是好人，他人哪敢這般說話。”說著又把頭低了下來。
這回倒是她把我說得有點羞“色”了呢……
這時才想起來我是來干什么來了，我走到廚房的位置，想要去揭開寫了個大大的“滿”字的米缸。金蓮倒是先我一步到了，硬是不讓我去看米缸，這下我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今早的那頓米粥，已經是金蓮家里最后的余糧了。果不其然，我撥開她的手去打開米缸，老費勁的探著身子看進去的時候，才知道偌大的米缸里，除了還有一小袋跟棒棒冰那么多的面粉之外，就只有幾顆殘米了……
“本來想著晌午再給小白哥哥做幾張面餅，下午便拿刺繡上街換錢……”金蓮細細的聲音不斷的在我腦子里放大放大再放大……
不得不說，金蓮認為能去到我那里，必然是受到了天大的恩惠，必須把我照顧好了不說，就怕連身家性命也搭上，她也是肯的。
世界上有兩種幫你的人：一種是愿意幫你的人，這樣的人只會在他自己的能力范圍內幫你，他必然還有他的顧慮，這樣的人做兄弟就像杰士邦一樣去包容你，為你著想不讓你犯錯誤或者受傷害；還有一種是愿意玩了命的幫你，你被欺負了他像大哥哥一樣去再幫你欺負人，你被砍了他豁出去一條命也要幫你救出去，然后再幫你砍人，很傻很天真的思想是他做人和看人的標準，這樣的人做兄弟，他能像偉哥一樣去支持你，事后更像避孕藥一樣幫著你擦屁股……
胖子是夾在中間的那種，既能當套子又能像偉哥一樣支持你。
想到胖子，我就想到他平日的驕奢yin逸，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明明自己是半斤的量，非要給自己買一斤，喝多了還吐，一晚上除了那些酒精，什么都白瞎。有機會我非帶他去山區(qū)支教去，就不給他肉吃，讓他以后看見地瓜比看到自己親爹還親。
我收拾收拾心情，讓金蓮坐在我對面。我說：“這里賣什么東西最來錢？我給你賺錢買肉吃?！?br/>
金蓮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看了看自己的刺繡又看看我，最終還是搖搖頭。
想想也是，金蓮不是金瓶梅里的潘金蓮，潘金蓮吃屎都要吃尖子的人，當然會知道什么東西值錢。眼前的金蓮更像是中國版的賣火柴的小女孩，每天能想的就是怎么去吃飽肚子，再奢望點就是把自己嫁出去……現(xiàn)在看來，吃飽肚子要比嫁人要容易，這是為蝦米啊。金蓮長得又漂亮為什么就是沒人來提親呢，這是個問題。
這里家徒四壁，想改變一時半會也做不了什么。我是想著穿越了，不搞點小發(fā)明也出本《白兮兮詩詞全本》來賺錢，靠著過硬的九年義務教育飛黃騰達不敢說，倒是讓那個時代的才子佳人為之“驚為天人”卻也不難……
等等等等……我怎么非要在這里瞎白活啊，哥們我是雙穿的劇情，我怎么給忘了。難怪一旁的金蓮都無視我了——她是餓了，犯低血糖呢。
我跟她說，咱回去吃飯。拉著金蓮門口，各自念口令又穿回現(xiàn)代。我讓金蓮就坐著等我，我沖進廚房燒水。硬菜咱做不了，泡個面這樣的基本要求還是有的，再窩倆雞蛋，齊活。
金蓮被我這一舉動嚇到了，男人下廚，離經叛道啊。
結果她進來了，看看這兒摸摸那兒的，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什么都不會。于是就在燒水的同時，我就手把手的教會她怎么使用水龍頭，怎么打火，冰箱怎么開，做什么用——這回可不能再放鞋了。
金蓮算是個聰明的人，什么東西看過一遍就基本會操作了，女人果然還是對廚房的東西比較敏感。這次算是我入住以來的第一次開火，我把金蓮教會以后說什么也不讓她動手了，難得讓我表現(xiàn)一下，讓我證明21世紀新好男人，除了生孩子，什么都能做，當然，生孩子前的工作還是得自己親力親為。
水開之后就把面放下去，然后再我跌了三只雞蛋進去，金蓮吃兩個，我作為現(xiàn)代人只能吃一個，防止蛋白質過量，主要是百度上還說，多吃雞蛋對腎不好……
看到面都出鍋了，金蓮麻溜的捧起兩碗面……
“燙！”我扯著嗓子喊。
她也不答應我，嗖地就出了廚房，攔都攔不住。末了還說道：“小白哥哥人真好，煮的面也香的很……”
其實我們都餓了，金蓮第一次吃到方便面，早就顧不得禮節(jié)，和我一塊兒呼呼的朝面吹涼氣……我還在劃拉碗邊那些不怎么燙的面吃的時候，她已經把雞蛋和面吃完正吸溜著湯呢，眼看湯也要見底了……我看出她其實還沒吃飽，我就叫她自己煮去，順便給你積累點經驗，下次不至于抓瞎。
“記得下兩包面啊——現(xiàn)在的面都加價不加量了！”我不忘補充道。
說完我繼續(xù)呼呼的吹涼氣……我又沒吃兩口，金蓮就端著面出來了，滿足的笑著盯著她的面。
我一看就傻眼了，金蓮煮出來的面就像廣告上拍的幾乎一樣，要是加上大顆大顆的牛肉，就跟包裝上的圖片一樣了。我驚得眼睛瞪得老直，掏出手機一輪狂拍，趕緊上傳發(fā)微博……
忙活完我又呼呼的吹涼氣吃面。我還巴巴的等著面涼呢，那邊金蓮又吃完面最后在吸溜著湯了……
“吃太快對消化可不好哈。”我巴巴的說到。
“在家習慣了，不吃快些，頂上又落灰啦……”金蓮尷尬的說到。
死心眼兒，就不會在院子里吃？不搭理你，我繼續(xù)吃面，呼呼……
好不容易吃完面，我就開始在家進行掃蕩。我只要發(fā)現(xiàn)有什么好的，我就丟到桌子上，只要是金蓮覺得稀罕的，覺得新奇的，我都打包放到背包里，合計著今天做回正兒八經的二道販……
最后我才發(fā)現(xiàn)，只要我丟出來的東西，金蓮都覺得新奇有趣，這個摸一下那個也玩一會，最后全都抱在懷里一個也沒舍得讓我拿去賣。我郁悶啊，我周末跟你買新的還不行么，你先給我完了二道販子的心愿。
要我說，你們那也就古董最不值錢?？墒钦f到古董我反而沒什么興趣，我對這不熟行，而且里面的水也深，什么摸金啦，南爬子啦，土夫子這樣那樣的人幫我盯上怎么辦？我身邊還有個活人俑呢，正版的古董，就是沒怎么出過土……
我給金蓮留了個維尼熊，其他的賣不掉再送給她。
很順利的到了大宋那邊。金蓮第一次帶人出來，不免會有點緊張，小碎步在前面走著，頭也低著。我倒是懷著現(xiàn)代人穿越的優(yōu)越感在后面跟著。出了金蓮房子，然后往東，也就是上次夢見那座大州橋的地方，這里溝通了南北兩邊往來的客商，這里想來也是最熱鬧的地方了。
現(xiàn)代人穿越，在路上不免被路上指指點點，小白我一身的浩然正氣，去哪也算是一個活體招牌。不過轉眼一想，還有個原因主要是因為金蓮這個嫁不出去的“大齡”女青年，今天突然身后還跟著一個精壯男子，大家不免妄加揣測，心生嫉妒也說不定。一路上我都是一一微笑著擺手打招呼，間或也有些店鋪的老板伙計跟我回禮。不知道這里的哪個人可能對我以后的故事發(fā)展發(fā)生影響，我哪敢隨便就開罪。
等到了地方，果然看見道路兩邊都林立著各式店鋪，金蓮應該是來過這里販賣刺繡，倒也算熟門熟路。金蓮一路走來也跟張嬸黃嬸們打過招呼，那兩個婦人并排的走，生生占了半條車道，我只能躲在她們的身后擋太陽。
金蓮本來是想在地上鋪個攤子被我否定了，好東西想在地攤賣出好價錢，從古至今都是很難的。專賣店的東西永遠都是比地攤要貴，這個就是檔次的問題了。我讓金蓮拿著背包，我拿著一個八角的盒子，認準一個賣首飾的店鋪走了進去。
店伙計看見我要進門，趕忙進了內堂把掌柜的叫了出來。這個掌柜的留了對八字胡，上嘴唇沒關勞，讓兩顆大門牙給放了出來。掌柜的見我不說話，他也愣在那兒看我，看久了還真以為自己在動物園看海貍鼠呢。
看來還是我來打破僵局，我學著古人的手勢拱了拱：“掌柜的生意可好？”
海貍鼠掌柜沒想到我居然跟正常人無異，急忙回禮道：“做些買賣營生，兩餐溫飽罷?！?br/>
“還未請教掌柜貴姓？”我是回想著古裝電視里面怎么說話來著。
“官人抬舉我這小老兒了，賤名高軾，字路杰?！闭乒裾f著又是一禮。
高露潔？？果然還是跟海貍鼠有點關系。
我也懶得東拉西扯的，見開頭開得差不多了，我突然放低身子，掌柜識趣的湊上來，我小聲對海貍鼠說：“我今日在關外得一寶貝，您給過過眼，給個價。”
這時掌柜才顯出他的專業(yè)素質來，手一抬，引我到了內堂，命人看茶。
我坐定，又對海貍鼠說到：“只要價錢好說，我就不換別家了，掌柜可要看仔細了?！?br/>
掌柜點頭說聲曉得，隨后斥退下手，給我作了個請的手勢。
我把盒子放到幾上，緩緩打開。這是一副跳棋，由于里面的彈珠是用玻璃做成的，我喜歡把彈珠叫做玻珠。這跳棋我閑置很久了，就是沒找到借口把它扔了，這次卻派上用場。
掌柜看到這些花花綠綠的小珠子，當然眼神就不一樣了，小心的拿上一顆，對著光不停的看。
隨后又把珠子放回棋盤里，探過身子問我：“這里的琉璃珠子我要了，你報個總價?！?br/>
“我也叫此物為玻珠。”我有意引用現(xiàn)代人叫法來逗逗這只海貍鼠。
我看海貍鼠也是個爽快人，我也不為難他了。說著我又從口袋里拿出一顆更大的彈珠，說道：“今天我暫且先賣這個大，你給作價收了。以后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br/>
掌柜見是這樣，依然伸出一根手指，說：“兩貫錢，做個買賣交你這個朋友?！?br/>
其實我對當時我錢沒什么概念，剛才在街上光想著賺回頭率了，沒來得及問金蓮他們這的物價水平和匯率。
當時我覺得兩貫錢也不少了吧，掛脖子上絕對比掛金牌沉。然后對掌柜說：“好，我就交掌柜這個朋友?！?br/>
掌柜見事情已定，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卻又很快消失。這個小動作隱藏得好，但是哪里瞞得了我這個看沒事在家看美劇的現(xiàn)代人。見他也是有些城府的人，我暗想著不能讓他賺得太多。明賺我的錢我不計較，可不想讓他明著訛我。我也伸出兩根手指，然后再指了指外面，說道：“兩貫錢就兩貫錢，但是我再隨便拿上一塊玉石?！?br/>
掌柜故作為難的捻須做冥思狀。這老裝B犯，上好的買賣還值得去這樣想？
見他還在那兒裝，我抓起那顆珠子就往地上摔。這可把海貍鼠嚇壞了，一把攔住我。我哪給他什么機會，直接把珠子摔地上，然后在海貍鼠驚異的眼神中，又把反彈起來的珠子接住，然后遞給海貍鼠看。
掌柜緊張的拿起來又對著光看了還幾遍，確定上面確實沒留下任務的劃痕才安心。我心里暗笑——跳棋不跳，能叫跳棋？
“掌柜的這下安心了？這琉璃珠子絕對比你的玉石瑪瑙硬多了，轉手出去肯定會大賺一筆?！彼Ａ诉@一手，我也翹著腿裝起B(yǎng)來。
海貍鼠大驚到大喜，估計是驚喜自己撿到寶貝了，再也顧不得跟我搞價，命人取來兩貫錢交與我，還叫伙計跟我到柜臺幫我選玉。
我收好跳棋，出了外面，我招手叫來金蓮，說是送她一件禮物，讓她自己挑。
此處省略金蓮三千八百五十字的推脫之詞，最終金蓮不得不妥協(xié)，在柜臺上仔細的挑選起來，最后選了個樹葉子形狀的玉掛墜拿在手里。
海貍鼠把東西都藏好之后出來送我，恰好看見金蓮跟我在一起，愣了一下又恢復過來，笑呵呵著跟金蓮打招呼，金蓮還禮。
就是這次的見面，給日后留下一個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