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xiàn)在明白了么？這就是力量。相比之下，你那可憐的所有，能算得了什么？王國需要新生。它在錯誤的道路上迷失了太多年。而我，就是那個指點它走上正軌的救世主。所有錯誤的存在，會被抹除掉。就像你看到的那樣，該死的人，他們一定會死掉。只是一個遲或早的問題?！?br/>
    “先王是因你而死？”荀舟這番話讓鐵煥感到震驚。

    “有人比我更希望他死。但他早就該死，不是么？他營造了弱者的溫床，他讓那些一無是處的廢物感到自己應(yīng)該心安理得地活著，他讓這個國家的人以為凡界是和平安寧的。但他并不知道，宇宙中處處都是危機。他的統(tǒng)治越長久，我們的世界就會越虛弱。他的兒子將來也會成為和他一樣的人?！?br/>
    我早該想到，太子殿下的死和鐵拳寺有關(guān)。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上到圣山之頂？

    “同樣，有人比我更希望太子死于意外。在這些方面，他們和我是一致的。然而懂得如何引導(dǎo)這個國家的人是我，而不是他們?！?br/>
    “聽起來你才是翔龍之王?！备昀锬岢靶Φ馈?br/>
    “不，我不會成為靈龍的附庸，沒有任何必要。我獲得了新的力量，足夠統(tǒng)領(lǐng)整個瑞風(fēng)大陸?！?br/>
    “尤古沒涉足深澤之地，蓋博瑞恩也沒翻越殷奇拉摩山。”戈里尼說，“你想要領(lǐng)導(dǎo)瑞風(fēng)大陸乃至整個凡界，野心倒是不小?！?br/>
    “不，你們真的無法理解，愚者。統(tǒng)治對于強者而言，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但并不是我追求力量的目的。我追求力量，只是因為我想要變得更加強大。因為強者才能在宇宙中更好地生存，強者也自然而然地會得到很多應(yīng)有的回報，統(tǒng)治只不過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就像靈龍一樣?！?br/>
    “你敢和吾神相提并論！”越聽這個狂妄的瘋僧說得越多，鐵煥就越覺得怒意難以控制。這瘋僧試圖顛覆一切，連神都不放在眼中。

    “愚者，我是什么，你無法定義和評論。當(dāng)我制造了一個新的世界，臣服于我的子民們會知道我是什么，就像我的孩子，他是真正懂得我是什么的人。”

    “孩子？”鐵煥從來沒聽說過荀舟還有個孩子。

    “當(dāng)然。正是他，引導(dǎo)你來到這里，感受死亡的暢快鮮美。你應(yīng)該感謝他?！避髦鄞笮?。

    “金老鼠？”鐵煥再一次被震驚了。

    “他只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蠢之人，愚蠢到在剃刀邊緣行走。愚者，你不需要知道我兒子是誰。你已經(jīng)證明，‘知道’對你來說，本身就是多余。”

    看來我們又錯怪了金老鼠。“你如果像你說的這樣，為什么還在當(dāng)王廷的國師？為什么你沒有取代龍承天掌管這個國家？”

    “必須承認(rèn)，和你溝通真的非常困難。當(dāng)我足夠強大的時候，這個國家只是我的應(yīng)得之物，所謂的稱號和頭銜，都毫無意義。權(quán)力的真相不是你擁有什么頭銜，而是你能做到什么，你能改變什么。我不需要取代龍承天，因為那毫無必要。我可以在表面上接受他的統(tǒng)治和指揮，但我同時在指導(dǎo)他，走上我所期望的道路，這比取代他更有意義，他能讓我的計劃更快地被完成。我為什么要花費那么多的精力和時間去管理一個荒謬絕倫的國家？掛上一個國師的頭銜沒有壞處，何況我即將成為王國唯一的教寺大長老，我將指導(dǎo)信仰的方向，這才是我想要的。”

    “通明因你而死?！备昀锬嵴f，“我明白了，金針會曾經(jīng)說過，王都之內(nèi)他們有兩處不能涉足，鐵拳寺就是其中之一?！?br/>
    “通明必須死，鐵煥也一樣。拜龍教到了盡頭，新的教義和信仰將傳播到整個王國。這是信仰的新生。你們推動了它，應(yīng)該為此感到榮幸?！?br/>
    “難怪我們到處找都找不到納庫，原來他是你的人，你把他藏在鐵拳寺里。”戈里尼搖了搖頭，“里斯，你可判斷錯誤了?！?br/>
    荀舟冷冷地說：“那個卡邦人是三臂惡魔的人，負(fù)責(zé)破壞拜龍教的信仰，從而削弱靈龍的力量。我只不過利用了他而已?！?br/>
    “對，你利用了他。你還和惡魔訂立盟約，來獲得力量，開啟界域傳送門。但惡魔傳過來后隨時都會將你毀滅。惡魔正在利用你！”戈里尼開始圍著荀舟坐的地方繞行，“可笑世上有你這樣的蠢人，被惡魔賣了還幫他們數(shù)錢，居然還自以為自己是重要人物，能開創(chuàng)新世界?！?br/>
    荀舟似乎并沒有被激怒。他捧起那個多面體，贊美地看著它：“你說的有一部分是正確的，我開啟了界域傳送門，我讓一些淵界生物跨越界域，來到凡界。但這是有選擇性的，我放過來的惡魔，都在我的控制之內(nèi)。你怎么會蠢到以為我會讓它們威脅自己？”

    他撫摸著多面體，眼神變得癡迷：“我的力量不來自于任何惡魔，而是來自于它。你不會明白它具有怎樣的力量，它又給我?guī)砹耸裁?。你也不需要明白，愚者。因為你即將品嘗死亡的鮮美。你感受到了恐懼么？”

    戈里尼繞到了他的背后，“你不會讓我感受到恐懼，你只讓我感受到同情。一個真正走進(jìn)歧途的迷失者。你只是一個失控的傀儡，可笑地丟掉了你的靈魂，臣服在邪惡的意念之中，還自以為感受到了宇宙的真諦?！?br/>
    “你們激怒不了我。因為我比你們加起來都強得多。我不會為即將死在我手中的人生氣。”荀舟站起身來，抬起頭，眼睛看著這山洞的頂壁，“鐵煥，你現(xiàn)在可知，何為信仰之真諦？”他周身之氣暴增，充盈了整個山洞，這股澎湃的力量讓鐵煥感到窒息。

    但我不能畏懼！我為吾神而戰(zhàn)，為安寧之道而戰(zhàn)，為整個凡界而戰(zhàn)。鐵煥語調(diào)激昂，氣流在周身游走：“我已說過，信仰即生命。我活著，就是為了協(xié)助吾神完成他的理想。這個世界不是由你或者其他邪惡的力量所支配的世界，這個世界是所有信仰和平安寧的子民共同創(chuàng)造的世界！你可以成為事實上的統(tǒng)治者，但你無法改變所有人內(nèi)心的追求，就如你改變不了我！”

    鐵煥感受到了荀舟的憤怒。他并不像他說的那樣能夠自控，這瘋狂的老僧侶終于因為我的堅持而失去耐心。他的憤怒和他強大的氣場一樣，是顯而易見的。他開口試圖宣判死亡?！坝拚撸瑲⑺滥悴恍枰故疚胰康牧α?，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足夠了。來吧，來品嘗力量的滋味吧！”

    “安寧永在我心！”金剛寺的大長老毫無畏懼地看著他的對手。活著即修行，他早已領(lǐng)悟。他為信仰而戰(zhàn)，也愿為信仰而死！

    犧牲本就是信仰的一部分。人這一生，本來就要作出各種各樣的犧牲。艱苦的修行，控制自我的**，乃至死亡，那都是修行的一部分。修行從出生開始，以死亡結(jié)束。

    如果死亡將臨，那一定是從容不迫的！

    信仰在我心中。當(dāng)辛剛將肉身送入惡魔之口，當(dāng)馬爾科將本原之火全部激發(fā)，信仰也在他們心中。因此他們不懼死亡，不懼一切！

    戈里尼在荀舟的背后拉開了火焰弓，里斯的那股氣也在剎那間猛漲。空氣中瞬間滿是硫磺的味道，里斯念出了一句鐵煥無法聽懂的咒語，一道巨大的火網(wǎng)憑空出現(xiàn)在荀舟的正前方和正上方，并當(dāng)頭撲下。

    那火網(wǎng)有如人的手在*縱般，將荀舟團(tuán)團(tuán)包圍起來。老僧侶看起來避無可避，逃無可逃，即將身處一片火海。而戈里尼的火焰箭矢也已離弦而去。

    鐵煥蓄氣已足，三連沖跟隨火網(wǎng)擊出。緊接著，他運用了加速集氣的潛龍術(shù)，這能將他周身的力量瞬間集中于一點，面對強敵，他再無保留。里斯的火網(wǎng)是一堵墻，但也是一個導(dǎo)體，荀舟不管有怎樣的力量，他首先要嘗試抵御里斯的火網(wǎng)，而潛龍術(shù)聚集起來的氣，可以附著在火網(wǎng)之上，通過火網(wǎng)傳遞到荀舟的防御體系上。普通的拳術(shù)諸如三連沖，會被抵消掉，三連沖本來就是加快消耗對方防御的手段。但這一擊不會。

    這是龍潛之術(shù)里的最高技巧，湮滅震。

    湮滅震不能摧毀堅硬的防御體系，但它具有緩沖后再沖擊的毀滅性力量，只要能滲透過外殼，就能破壞保護(hù)層里面柔軟的內(nèi)在。在火網(wǎng)被抵消的同時，湮滅震就能滲透進(jìn)去，抵達(dá)荀舟柔軟的軀殼內(nèi)。像是普通的全鋼鎧甲，湮滅震不會讓它出現(xiàn)裂痕，但它能滲透堅實厚重的鎧甲，讓里面軀體的五臟六肺，變成碎片。

    對付延平森林的那只惡魔，就靠的這一擊，它通過辛剛的肉身傳送到惡魔的身體內(nèi)部，破壞了它的內(nèi)臟、血肉和骨架。不管多么強大的對手，他的內(nèi)臟和血肉都是脆弱的。只要湮滅震滲進(jìn)了他的身體，他就只有死亡。

    一個心跳的時間后，湮滅震完成了蓄勢，補在三連沖后擊出。

    強大的氣場相撞之后發(fā)出沉悶的“嘭嘭”聲，火網(wǎng)在接觸到目標(biāo)后急速收縮，開始包圍荀舟的身體。戈里尼那一箭多半沒起到什么效果，但里斯的魔法具有強大的能量，火焰的高溫對荀舟的防御是很大的打擊。

    只見那火網(wǎng)越縮越小，像一層皮膚般包裹在荀舟身上，然后從他的身體表面一路游動，無數(shù)條火苗咝咝作響，最后歸于一點，落在荀舟手中那個多面體上，然后悉數(shù)消失于那變幻莫測的迷亂色彩之中。

    而荀舟除了衣服和胡須被燒焦了一部分外，看起來并無嚴(yán)重受傷，他周身冒煙，但撫須大笑，顯得得意之極。

    鐵煥看到對面的戈里尼臉色鐵青，而里斯的呼吸也變得粗重。

    “你們就這點能耐？精靈，你族的大長老比你強多少？”荀舟手執(zhí)白色的僧衣一抖，灰燼散落，他的僧袍被魔法的力量撕裂了，破開了很多洞，但他的氣場很快就得到恢復(fù)，依舊驚人的力量再度充盈整個山洞。

    他們失敗了。三人連手發(fā)出的完美一擊，居然僅僅只是傷到這老僧侶的汗毛。

    “過來，戈里尼！”里斯嘶啞地吼道，戈里尼快步返回，荀舟并未動手?jǐn)r阻。他們?nèi)艘咽撬断卖~肉，他并不急著結(jié)束。

    “我族的大長老魔力驚人，不是你所能想象。”里斯語氣中流露著驕傲，“我難及他百分之一，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法師而已。你自以為洞悉宇宙真諦，但魔法的力量不是你所能評論的。”

    “自欺欺人?！避髦鄞笮Γ皬哪銊偛诺墓粑揖湍苤?，你們精靈的魔法能有多大威力?；蛟S古精靈真的有難以想象的力量，然而流傳到現(xiàn)在的魔法威能，等同于裝腔作勢，不足掛齒?！?br/>
    “現(xiàn)在，我就讓你們嘗嘗，真正的力量。你們所不能了解的力量！”荀舟大喝一聲，將周身的氣噴發(fā)出來，地上的泥石飛濺起來，壁上的火把搖曳，一些已經(jīng)熄滅，飛塵亂抖，砂石翻滾，整個山洞立時陷入了一種躁動不安，即將引爆的危險狀態(tài)里。

    里斯向前跨了一步，低聲交待：“吾友，我施法之后，你們須不顧一切離開山洞，不得有片刻停留！”

    鐵煥不知道他還有什么法術(shù)，卻只聽得戈里尼尖聲抗議：“里斯，不要！”

    “走！”精靈狂野地大吼。

    “羞辱魔法奧秘之人啊，吾將捍衛(wèi)吾族之榮耀，以吾血吾身！吾將捍衛(wèi)凡界之尊嚴(yán)，以吾血吾身！來嘗嘗魔法的力量吧！”驕傲的精靈騰空而起，他的手在空中急速擺動，像在*弄空中的飛砂走石。只見空氣中忽然出現(xiàn)一塊塊矩形、三角形，及一些不規(guī)則的形狀，像是一片片玻璃般反射著火把的光芒，那些灰塵砂石落在其上，紛紛墜地。

    一連串的咒語不曾停歇，那些稀奇古怪的形狀凝成了一團(tuán)碩大的玻璃或者某種金屬，看起來倒像是荀舟手里的那個多面體，但是更不規(guī)則，也沒有那種吸人心魄的感覺。然后里斯消失在那團(tuán)碩大的玻璃物體之中，荀舟似乎也被吸入，消失不見。

    “里斯塞辛尼爾！”戈里尼用極度痛苦的哀嚎呼叫著同伴的全名。

    鐵煥瞬間明白了，他感到眼眶溫?zé)幔蝗缒慷眯羷偪桓八赖哪且豢獭?br/>
    “你的疾行術(shù)！快走！不要讓里斯白白犧牲！”

    鐵煥氣場全開，他試圖拉住戈里尼的手腕，來路他記得清清楚楚，黑暗不會給他造成麻煩。

    然而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后向他卷來，一根看不見的繩索捆住了他的腰將他向后拖去，他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抵抗，他感到周身的氣力迅速地沿著那根看不見的繩索被吸引到身后的某個點上。

    是那個多面體。他確定無疑。

    風(fēng)砂抽打臉頰，掠過發(fā)際，精靈的咒語聲在耳道內(nèi)回響，那是里斯塞辛尼爾生命之絕唱。

    “快走！戈里尼！”鐵煥不知道戈里尼是不是聽到了，不知道戈里尼能否逃出去，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他最后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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