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表示對這些巨人沒有惡意,王瑾下令檢查那兩個被擊中的巨人傷勢如何,兩個受傷的巨人一個腹部中彈,已經(jīng)無法挽救。
另一個巨人只是傷到了胳膊,胳膊上的肉被彈丸帶走了一塊肉,巨人抱著胳膊在地上蜷縮著想要止住胳膊上流出的血液,可是卻毫無辦法。
若是不能及時給他止血,一會兒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明軍使用的鋼珠彈威力夠大,不過卻沒有鉛彈歹毒。因為鋼珠彈本身并沒有毒性,而且射中人體也不會如鉛彈那樣變形,對身體造成二次傷害。
這樣的小傷對于明軍來說并不算什么,幾個士兵為了安全起見,將這個巨人結(jié)結(jié)實實的綁了起來,用酒精棉給他的傷口消毒處理了一下,在傷口上灑上一些三七粉,傷口的流血速度明顯減緩,血液甚至慢慢的凝結(jié)。
這是大明醫(yī)療衛(wèi)生部最新成果——云南白藥,是非常優(yōu)秀的一款治療外傷的良藥,由于剛剛開始配發(fā)軍中,這種傷藥對于明軍來說都是非常珍貴的存在。
能夠用在這個巨人的身上,也是王瑾希望通過用這種方式告訴這些巨人,大明來到這里并沒有惡意。
土人們這一刻也明白了這些不速之客是在為他們的族人治療傷口,都把目光注視到了治療傷口的士兵身上。
很快土人的傷口便處理好了,在這個高緯度寒冷的地區(qū),細菌的活動不會活躍,這個土人的胳膊不出意外還是能夠保住的。
天黑之前,艦隊完成了淡水補給,將這些土人放開了兩個人,便徐徐退回船上。這時候一個讓王瑾沒想到的事情發(fā)生了,那個受傷的土人,沒有選擇回到他的族群中,而是跟著明軍的來到了海岸邊。
他擔心自己的行為會引起明軍的誤會,就在明軍最后一批士兵搭乘小船登船的時候,這個受傷的巨人忽然拼命的向明軍追了過去。
在士兵們登上軍艦的時候,這個巨人也淌著冰冷的海水追了過來,軍艦上的士兵紛紛舉槍瞄準了這個巨人,王瑾也看到了這個巨人的舉動。
不過就這么一個巨人追過來,很明顯這個巨人沒有惡意,他追過來肯定是想表達什么。
“將這個土人弄上來!”
“是!”
士兵把收起來的繩梯放了下來,巨人已經(jīng)看到過明軍士兵是如何攀爬繩梯的,也學著明軍的樣子手腳并用向上攀爬。
由于他的身高優(yōu)勢,三兩下便攀上了大船,看著舉槍瞄準他的士兵,再次跪了下來。
王瑾認了出來,這個巨人是剛才受傷的那個巨人,便比劃著問他:“你為何要追著咱家的艦隊,是有什么事情嗎?”
巨人聽不懂王瑾的表達,也比劃了半天,兩個人雞同鴨講了半天,誰也無法明白對方的意思?,F(xiàn)在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在這種狹窄的水道里,夜間航行非常的危險,只能在海上拋錨過一個晚上再說。
既然問不出什么,那就不問了,跟個傻子似的,就給他起個名字叫大傻吧,王瑾嘆了口氣。
王瑾比劃著讓他離開,回到他們的族群中,這個動作巨人看懂了,使勁兒的搖搖頭,跪在地上就是不走。
拗不過這個家伙的王瑾,只能讓他留在軍艦上,指著甲板的一個角落讓他在那里待著,不要影響其他的工作,大傻很聽話,就待在那個角落里一動不動,身上的那點兒獸皮根本無法擋住夜晚的寒風。
吃晚飯的時候,王瑾讓人給了他一碗飯,大傻看著眼前的一碗飯沒敢動,聞著飯菜誘人的香味,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可是這個盛飯的東西太好看了,這一定是天神才能使用的,他一個部落中的棄兒哪里有資格使用這樣的東西。
巨人不吃飯的消息很快就報告到王瑾那里,軍艦多了這么個怪物,所有人都心生警惕,他的一舉一動自然是重點關(guān)注的對象,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王瑾看他不吃飯,也不明白什么原因,只能歸結(jié)于這個土人沒有吃過糧食,不喜歡糧食的味道,便吩咐士兵給他拿過來一條烤好的魚。
這條魚足有三四斤重,炙烤的色澤金黃,聞著香氣撲鼻,不過士兵們卻不愛吃,在大海上航行,最不缺的就是魚,這個資源豐富的時代,隨便一個海岸都是魚類的天堂,丟下網(wǎng)就能撈上上百斤。
如果有的選擇,士兵們更愿意吃蔬菜,不過軍艦上的蔬菜只有兩種,一種是豆腐,一種是豆芽。而且這兩種菜都是定量供給的,在大明的軍艦上除了魚肉之外,其他任何的東西都是定量供給的。
能給大傻勻出一碗飯,那是吃的士兵們口里的糧食,烤魚遞到大傻的手里,看到烤魚這種自己熟悉的食物,而且還沒有用貴重的器物盛放,大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這個家伙吃東西很像動物,一口下去小半條魚就進了嘴里,卡巴卡巴連魚骨頭都被他嚼碎吞進了肚子里。
一條魚如風卷殘云般便被大傻吃進了肚子里,吃完之后眼巴巴的看著士兵,這種眼神養(yǎng)過寵物的都知道,那就是期待食物的眼神。
大明軍艦上最不缺的就是魚,很快又一條烤好的更大的魚給送了過來,這一次大傻就吃的沒有那么快了,不過他依然吃的非常的香甜,一條魚被他吃的一點兒不剩。
士兵們示意他還要不要,這個家伙搖搖頭憨憨的笑了,露出了滿嘴的大黃牙,讓人感覺跟昆侖州那大猩猩似的。
王瑾看他身上連個遮體的衣物都沒有,而且他的身高又是大明人差不多兩個高,根本沒有合適的衣物給他,只能吩咐帆具隊,用淘汰下來的舊帆布,比劃著他的身高給他做了大袍子。
不過一時半會兒衣服也沒法做好,今天晚上還是只能讓他披著獸皮在甲板上過一個晚上,為了不讓這家伙凍死在甲板上,還特意在他身邊給他弄了個炭火盆取暖。
大傻感受到了明軍的善意,雖然聽不懂明軍跟他說的話,不過這個家伙倒是挺會賣萌,見了誰都是咧著大嘴憨憨的笑。
士兵們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大家伙似乎也挺好玩兒的,一個晚上大傻就讓士兵們接受了他,不得不說有些人天生就有社交能力。
天亮之后,船隊開始升帆起航,大傻用心地看著忙碌的士兵在軍艦上做著各種各樣的操作,并且一一的記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要想融入這些貴人的群體,就必須要學會這些事情,早飯大傻的伙食依然是兩條烤好的魚。
看著別人都在喝著米粥吃著咸菜,大傻也很想吃,不過他心里認為那是貴人吃的東西,自己就算是再想吃也不能吃貴人的食物。
不然會被貴人嫌棄,就會丟掉自己,自己已經(jīng)被族群遺棄,現(xiàn)在絕對不能再被貴人們遺棄了。
這就是兩邊共同的誤會,明軍以為大傻只喜歡吃魚,并不喜歡吃飯,每頓飯都給他準備烤魚,而大傻又認為這些精致的餐具裝著的食物是貴人才能吃的食物。
兩邊就這么誤會著,直到大傻在兩個月之后能夠與大明士兵進行簡單的交流的時候,大傻才知道原來那些食物只是最普通的食物,是士兵的標準飯食。給他裝飯的碗也不是什么祭祀的神器,那是一個陶盆,之所以用陶盆給他盛飯,是因為考慮到的塊頭肯定飯量小不了。
士兵們自己用的餐具都是竹木制品,船上常用的物品沒有易碎品,陶盆那是裝載在底倉用于壓艙,以及在與土人交易時的交易商品。
士兵們知道了他的想法之后,都笑的前仰后合的,大家已經(jīng)混的很熟了,有的士兵就錘著他的胸膛笑他,以后也繼續(xù)保持著吃魚的習慣,反正大家都不喜歡吃魚,大家會把自己那份兒勻給他。
大傻知道真相之后,也是憨憨的傻笑著,再次開飯的時候便找了木碗去伙夫那里要了一大碗米飯,谷物特有的香味一下子就征服了他的味蕾,一碗飯對于他這個大個子來說也就是剛打個底,根本就哪都不到哪,再想要一份的時候,伙夫告訴他每人就一份,吃不飽只能去吃魚。
當然這是后話,眼下的大傻還不知道這些事,他只知道這些貴人都是好人,他們不但收留了自己,還給自己足夠吃飽的食物,要知道在部落里也不是每天都能夠吃飽飯的。
艦隊經(jīng)過一個時辰的準備,終于有序的調(diào)整航向沿著海灣的邊緣向北航行。半天的時間便出了海灣,再次進入海峽的主航道。
到了傍晚的時候,帆具隊的士兵將做好的一套寬松的帆布衣服送給了大傻,并且教授他如何穿戴這些衣服。大傻一點兒都不傻,士兵們只教了一遍,他就學會了如何穿戴這些衣物,有了衣服,在寒冷的夜晚他就不會被凍死。
艦隊沿著左側(cè)陸地的邊緣向前航行,在一天之后,艦隊進入了一段狹長的水道,桅桿上的瞭望手甚至能夠看到水道兩邊的陸地。
這樣的水道王瑾可不敢輕易的闖進去,理論上這樣狹窄的水道,水深都不會太深,大明軍艦吃水普遍都在兩丈左右,這樣的吃水深度,若是水道深度不夠,軍艦一頭扎進去可就直接擱淺到了那了。
在王瑾的命令下,所有軍艦全部將風帆降下來,保持最低速度航行,等待測水員測量水道的水深。
測水員劃著小船進入這條狹窄的水道,對水道內(nèi)的水深進行測量,測水員通常都是準備兩根兩丈長的竹竿,只要兩根竹竿探不到底,就說明軍艦能夠安全通過,若是兩根竹竿能夠探到底,那就要小心了。
好在這條水道并沒有軍艦不能通過的淺水區(qū),兩個時辰之后,海面豁然開朗,通過對羅盤的觀測,艦隊左側(cè)的海岸線已經(jīng)由南北方向改變?yōu)闁|西方向。
進入這片海域之后,天氣驟然變得惡劣起來,強烈的西風夾雜著冰雪向整個船隊襲來,海面上還有一些大塊浮動的冰塊,若是撞上這些冰塊輕則船只損壞,棄船逃生,重則直接傾覆于海底。
王瑾神情凝重,知道這次航行最困難的時刻到來了,船隊自西向東航行,是屬于逆水逆風航行,這在風帆時代中的航海是大忌。
可是遇到這樣的情況也得航行,不能停在這里等死,這么大的風浪,滿帆航行那就是找死,所有軍艦上的船帆只能保留三分之一以下的高度,調(diào)整風帆利用風帆與風向之間的夾角緩慢向前航行。
原本能夠保持七八節(jié)的航行速度,現(xiàn)在只能保證兩節(jié)左右的速度,如同龜速一般向前挪動。
大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原本視線良好的大海上忽然白霧彌漫。王瑾最擔心的就是海上的大霧天氣,遇到這樣的天氣,只能憑借著多年航海的經(jīng)驗,向前摸索著航行。
望著前方白茫茫的一片,王瑾嘆了口氣一拳錘在海圖上惱火地說道:“這他娘的該死的鬼天氣,怎么突然就下起了大霧,這是誠心的跟咱家過不去?。 ?br/>
身邊的下屬安慰他道:“公公也別太擔心,咱們先靠岸拋錨,等待這大霧散去,再走也不遲,一切還是以安全為重?!?br/>
“也只能如此了,咱家不能拿幾千兄弟的生命開玩笑,下令吧暫時靠岸拋錨,等候霧散。”
“是!”
好在老天爺不想讓王瑾放棄,大霧持續(xù)了三天之后,便慢慢的散去,雖然依舊是西風怒號,能見度也不是很好,至多能夠看出一里地。
這樣的天氣王瑾已經(jīng)很知足了,總比兩人面對面都看不見人要強上百倍,艦隊再次拔錨起航,瞭望手再次發(fā)現(xiàn),原來艦隊又一次進入了一處狹窄的水道。
這一段的水道,并不是很長,從早上起航天黑之前已經(jīng)通過了這處狹窄的水道,再次進入寬闊的水域,王瑾依然還是選擇貼著左側(cè)的陸地航行,在十多天后,艦隊的航向再次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