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月煌竟然還有此等效力……”羅茲看著穆羽,一時感慨萬分。前一秒穆羽還一副要死的模樣,結(jié)果一掌就把他完全拍活了。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有點(diǎn)理解不能。一旁的薩迦莫也是一樣,雖然他知道莫爾曼不應(yīng)該會對穆羽出手。即便如此,自己的手心也溢出了大量的冷汗。萬一,穆羽真被這老不死拍死了,那他肯定要愧疚一生。
“挺有意思的!喂,薩迦莫,我也要參一腳!”莫爾曼一臉笑意的看著薩迦莫。
“有了你的幫助,必將如虎添翼!”薩迦莫也笑了起來。
兩人將目光移到了穆羽的身上,盯得他一陣背脊發(fā)寒。
“嗯,決定了!這次的作戰(zhàn)名為‘正太養(yǎng)成計劃’!”
“哈哈哈!挺好的!這讓我想起了我們以前組隊去冒險的時光了!”
穆羽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苦笑了一聲,心想:我是不是攤上什么大事了?
晨曦的曙光剛剛照射到大地,一道身影已經(jīng)在余輝之中奔跑著。他的手里捧著一個小酒桶,裝滿酒的酒桶也不是很重,僅僅近百斤。微風(fēng)拂過臉頰,將他額頭的汗水刮落在地。
以舊校舍為起點(diǎn),他小跑著前進(jìn),目的地是院長大人所在的獨(dú)立建筑。兩地的距離約有四五公里,這是莫爾曼院長親自頒發(fā)的修煉任務(wù)。
半個小時過去了,穆羽才舉步蹣跚的來到了這幢建筑物面前。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稍作休息之后便再度抱起酒桶,往建筑內(nèi)部走去。
由于有莫爾曼通透,所以他絲毫沒有費(fèi)一點(diǎn)口角就被放行。沿著螺旋的樓梯扶搖直上,他來到了第五層。
這里是美酒的儲備室,穆羽的任務(wù)就是將裝滿酒的酒桶倒入一個大型的酒缸之中,直至倒?jié)M,他的修煉任務(wù)才能結(jié)束。
將第一桶酒倒入酒缸之中,幾乎看不到酒缸的水位有所上升。這重達(dá)百斤的酒桶,光一個空桶就有七八十斤,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材料制作的。這樣一來,裝滿一桶也只能運(yùn)二十斤。
穆羽納悶的撓了撓腮,按照這速度,少說也要再重復(fù)上幾十次才能將酒缸填滿。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桶,恨不得把里面的每一滴酒水全部榨干。重復(fù)拍了幾次桶底,他才放棄了掙扎。
穆羽向旁邊的工作人員點(diǎn)了下頭,繼續(xù)抱起空酒桶往舊校舍跑去。此時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想:坑爹??!
一個小時候之后,穆羽再度來到了這個地方。他的身子已經(jīng)完全被汗水浸透,走路也已經(jīng)開始搖搖晃晃。
工作人員從他手中接過酒桶,蓋子打開后將酒倒入酒缸之中。不是因為他同情穆羽,僅僅是怕他的汗水滴落酒缸,壞了酒味。
穆羽從他的手中接過空酒桶,再度向外殿走去。工作人員托了托眼鏡,一臉的疑惑。這是院長大人獨(dú)特的懲罰制度,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現(xiàn)象了。只是,這一次懲罰的竟然是一個舊校舍的學(xué)子,這完全是匪夷所思的情況。
要知道,即便是外院的那群天才,也沒有多少人扛得住這番折磨。按照院長的規(guī)定,十五天內(nèi)必須將酒缸填滿,一天估摸著也得跑個三四趟。外院的都扛不住,舊校舍的人更不可能吃得消。
沿著熟悉的道路,穆羽來到了大廣場。將空酒桶往旁邊一放,直接躺倒在茵茵綠草上。
他一臉的疲憊,手也完全麻木,腿已經(jīng)完全不是他自己的了,一點(diǎn)想動的欲望都沒有。
“不愧是院長大人說的魔鬼訓(xùn)練,難度真不是一般的大?!蹦掠痣S手扯了根小草放在嘴根咀嚼,這是他在家鄉(xiāng)和小伙伴常做的事?!耙膊恢?,得花多少天才能完成任務(wù)……”
天慢慢暗了下來,風(fēng)兒也跟著喧鬧了一些。穆羽倚著草被,放松了身體后,一股舒適感襲來,讓他有點(diǎn)昏昏欲睡。只是,僅僅閉了一會眼,他又再度爬了起來。
雨,像垂掛在天邊的水簾,一點(diǎn)一滴的從上空掉落。穆羽安靜的佇立在草坪上,任憑雨水將他洗滌。
淋雨,這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從天際滴落的雨滴,似乎具有凈化心靈的神效,無論有多辛苦,多疲憊,在雨水的洗禮下,一切都將化為浮云,將他解救,給予新生。
然而,在大廣場的其他學(xué)子就不是這般模樣了。他們狼狽的東奔西跑,恨不得將這該死的雨水完全阻隔在外。
穆羽笑了一下,這是入秋以來自己經(jīng)歷的第一場雨,一場讓他舒適萬分的雨??粗R聲連連的人群,他張開了雙臂,仿佛要將雨水擁抱入懷。
躲在樹下的人群皆一臉懵逼的看著他,宛如看待一個白癡一樣。
“嗯?那是?”穆羽眨了眨眼,雨越下越大,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等到那兩道身影走近了,他才看清了他們的尊容。那是一男一女,此時男的正為女孩撐著傘,兩人有說有笑從他邊上路過,似乎對他的存在完全熟視無睹。
“那兩個是轉(zhuǎn)校生吧?”
“是??!聽說該入院沒多久,就奪得了聚魔班前五名的成績!”
“而且他們倆天天形影不離,是不是情侶???”
“還真別說,他們郎才女貌,又那么出色,是情侶也不奇怪吧?”
“我記得之前有人詢問過他們的關(guān)系,兩人只是默契的笑了一笑就離開了,什么也沒說。這番曖昧的舉動更讓人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才能有這么一個漂亮的女朋友!真是羨煞旁人!”
穆羽張了張嘴,抬到半空的手也緩緩放了下來。他目送著兩人的身影離開,輕輕把手放到了胸口上。
心臟輕微的跳動著,與往常并沒有什么區(qū)別。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會痛。而且越聯(lián)想,心會跟著顫抖起來。
他回過頭,看著對兩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躲雨人,又看了一眼泱泱無際的灰暗天空,心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們兩人,真的,變成了那種關(guān)系嗎?
想著想著,穆羽捂住了嘴,以往的一幕幕全部在腦海中炸開。
“你好……我叫莉芙……”
那一雙纖嫩的手,那揮之不去的掌溫,那讓他為之癡狂的笑容,那讓人陶醉的吃相……
明明,那一切曾屬于自己。為何,現(xiàn)如今,卻成了他人的特權(quán)?
穆羽摸了摸臉頰,雨水與淚水的交雜,心與腦的完全死寂。
曾經(jīng)觸碰到的溫柔,因為自己的善念,所以拱手讓人了嗎?
成全了別人,犧牲了自己……嗎……
他自嘲一笑,笑得有些陰森,笑得有些癲狂。緊握的雙拳,散發(fā)出一陣陣清脆的響聲。
風(fēng)雨交融,穆羽再度抱起了那個空酒桶,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消失在雨幕里……
“院長大人,名為‘穆羽’的學(xué)子完成了您的懲罰任務(wù)?!惫ぷ魅藛T恭敬的說道。
莫爾曼看了看掛歷,眉頭微微皺起。距離他頒布給穆羽任務(wù),已經(jīng)整整過了二十天。
“果然……天才與凡人……還是有差距的嗎……”莫爾曼嘆息一聲,但還是保持著一臉的笑意?!白鳛橐粋€舊校舍的學(xué)子來說,這番成績也算不錯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張了張嘴,一臉的古怪。
“敢問院長大人,這名學(xué)生犯了什么事?往常也有這樣的懲罰制度,只是,他們都只罰填滿一酒缸的酒。為什么這名學(xué)子要填滿兩缸?”
莫爾曼的笑容僵住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工作人員,隨后將頭扭向窗外。
“那小子……”
穆羽躺在草坪上,僅僅坐了幾秒就再度站起了身體。從薩迦莫告知他綠化草這種奇物之后,他將幾乎所有的積蓄都購買了綠化草。
一株綠化草的銷售價格在二十枚金幣左右,自己除去每天的食費(fèi),勉強(qiáng)還剩下十五枚寶石,加上院長資助的五枚寶石,共計二十枚。
其實(shí)十五枚寶石被穆羽換成了七十五株綠化草,一天吃一株,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整整四十多天了。再過一個月,他的庫存將被全部清空,再度回到一貧如洗的生活。
只是,莫爾曼的無意之舉,卻在無形中為他敞開了一扇大門。
“嗚……”
穆羽捂住了腹部,臉部開始扭曲起來。這是他第二次吃綠化草吃出了弊端,直到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全然不顧那惡心的味道,一心只想著變強(qiáng)。
聽到呻吟聲,羅茲出門察看,恰好看到了在地上打滾的穆羽,慌忙跑了過去。
“羅茲……大叔……拜托你……攻擊我……”
穆羽艱難的發(fā)聲求救,這番景象看得羅茲心頭一緊。雖然有過先例,但他依然無法贊同穆羽這種不要命的修煉方式。
誰知道上一次是不是僥幸成功?萬一失敗了,豈不是殃及性命?
他從兜里揣出了一枚藥丸,遞給了穆羽。“穆羽,你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聽我的!把這枚丹藥吃下去!這能緩解你的痛楚!休息個十天半個月,你就能痊愈了!”
穆羽的臉色慘白如紙,即便如此,他還是搖了搖頭。休息個十天半個月?自己根本沒有那么多時間可以這樣浪費(fèi)掉!
“求求您……攻擊我……”
“穆羽!”
“羅茲……大叔……我沒有……時間……了……我只想……快點(diǎn)變強(qiáng)……”
“可是!”
羅茲還想說些什么,當(dāng)他看到穆羽那濕潤的雙眼,頓時呆滯住了。
那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雙被病痛折磨到不堪的眼睛,一雙充滿了迷茫絕望的眼睛……
羅茲閉上了眼,心里說不出的難受。他不知道,為什么穆羽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他為了什么那么急切想要變強(qiáng)。他只能讀懂他眼神里的那份乞求。
“喝!”
羅茲右拳一揮,一記強(qiáng)力的斗氣技徑直轟向他的胸膛。
胸膛前,微微泛起了一陣光亮。那是一種溫暖,一種凈化,一種救贖。
片刻過后,穆羽重新爬了起來。他輕輕握了握拳頭,身體并沒有任何不適。他向羅茲點(diǎn)頭致謝,隨后再度投入到修煉當(dāng)中。
樹下的陰影中,有一道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他向穆羽的方向伸出了手,又慢慢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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