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段時間韓飛羽和卯最平淡的對話。頂 點
除此之外,他們的對話向來是一問一答,動不動就會涉及到生死。
這種對話,是韓飛羽一直想進(jìn)行又不敢奢求的,因為卯的性格實在難以捉摸,稍有不開心的地方便會直接動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韓飛羽的精神逐漸趨于巔峰。
雖說至尊火對身體機(jī)能的影響比不過時謝的至尊,不過好在韓飛羽還有個神魔血脈,也算沾了點兒超速再生的邊。
卯撥弄著火堆,低沉的爆炸聲不時響起。
韓飛羽突然開口,“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你為什么會對我的手鏈這么感興趣。”
卯皺了皺眉。
韓飛羽局促道:“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的視線總會時不時地落到手鏈上?!?br/>
卯說道:“我很喜歡上面的氣息?!?br/>
韓飛羽不解道:“氣息?”
卯有些感慨地說道:“一個女孩兒用盡心血做出的東西,總歸是值得我多看兩眼的?!?br/>
韓飛羽不太理解卯的意思,皺著眉搖了搖頭。
卯說道:“那個叫景月的女孩兒有點意思,不管從什么角度來看?!?br/>
韓飛羽微驚。
卯言語中透露出來的對景月的興趣讓他很不適應(yīng)。
“別說她了,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值得被你放在心上?!?br/>
卯輕笑了聲,心想那個小女孩兒可不是一個普通人,只是你的境界太低,眼界又太狹,這才看不出來而已。
韓飛羽不怎么喜歡她笑聲中的嘲諷,“為什么你總喜歡這么笑?”
卯說道:“怎么笑?”
韓飛羽皺著眉想了會兒,說道:“人們對假笑這兩個字最深的理解是皮笑肉不笑,你的笑容比這更過分了些,竟只是空有笑聲而已?!?br/>
卯說道:“有人告訴我,如果你覺得某些人某些事很傻逼的話,那就用這種方式表達(dá)不屑好了。”
韓飛羽微愣,這才反應(yīng)過來卯是在嘲諷自己。
不過他更關(guān)心的點卻不是這個,畢竟嘲諷這種事總會發(fā)生在強(qiáng)者和弱者之間。
他更關(guān)心的,是誰能對卯說的這句話。
卯的語氣稱不上是尊敬,但韓飛羽莫名覺得卯語氣中流露出了不可質(zhì)疑的信賴。
他皺了皺眉,“還有人會告訴你這些?”
卯說道:“為什么不行?”
韓飛羽想了想,說道:“是你的朋友?”
卯說道:“只此一個。”
韓飛羽驚道:“你還有朋友?”
卯點頭說道:“你這樣的孬貨都有朋友,我為什么沒有?”
韓飛羽并不在意卯的嘲諷,“他是個怎么樣的人?”
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感興趣?”
韓飛羽點了點頭。
換個時間地點的話,他對這種事的興趣實在不大,可如果他想在卯的身邊呆得更舒服一點,他就必須要知道一些關(guān)于卯的事。
從這些天的接觸來看,卯也許真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可還沒到舉世共誅的地步。
不管是人還是幽靈,都是自私的生物,如果卯沒有觸及他們的底線,他們也沒必要去平白無故地樹立強(qiáng)敵。
卯有些意外地說道:“你竟然會想了解這些事?”
韓飛羽微愣,這才想起卯可以看穿他內(nèi)心的想法。
既然都被看穿了,那韓飛羽也沒什么顧忌了,“是的?!?br/>
卯問道:“為什么?”
韓飛羽輕聲道:“你不是可以看出來嗎?”
卯搖頭說道:“有時候能,有時候不能?!?br/>
她擁有世界上已知的所有天賦,自然不可能將每一樣天賦都運用到巔峰層次,否則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比她更強(qiáng)的生命。
韓飛羽說道:“因為我應(yīng)該還要和你生活一段時間,我想多了解你一點?!?br/>
卯說道:“為了活命?”
韓飛羽沉默了會兒說道:“不能否認(rèn)有這個因素,但我主要還是想活得輕松一點?!?br/>
他看著卯,補(bǔ)充道:“與其小心翼翼地猜測你的性格,不如借一下別人的眼睛?!?br/>
韓飛羽的神情很認(rèn)真。
認(rèn)真到卯甚至沒有嘲諷他。
她歪著頭看著韓飛羽,笑道:“真要聽?”
韓飛羽點了點頭。
卯的笑容逐漸收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睜開眼的一剎那便擁有這個世界最強(qiáng)大的力量,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實力劃分,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勢力劃分,更不知道什么是陰風(fēng)詭雨,人心叵測?!?br/>
“就像一個旅者一般,我流浪著度過了一天又一天的時光,沒有初衷,也沒有目標(biāo),游遍世間之后我在一個普通的小鎮(zhèn)安居下來,再然后便認(rèn)識了他?!?br/>
“他叫小六,也許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名,但他沒告訴我,我也沒問。”
“小六是一個外來者,好像是犯下了某種罪行被流放至此的。”
“一開始我不打算理他,在他出現(xiàn)之前,已經(jīng)有無數(shù)人因為各種令人惡心的目的接近我了,境界稍低的人貪圖我的美色,境界稍高的人眼饞我的境界。”
“他和別人做的東西其實相差不大,只不過眉眼中多了些真心,趕也趕不走,只好任他留了下來?!?br/>
韓飛羽皺了皺眉。
這個故事并不新鮮。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為什么卯不殺了那個叫小六的人……以卯的性格來說,她應(yīng)該不是那種可以任由別人煩她的人。
卯輕聲道:“那個時候我還不能殺人?!?br/>
韓飛羽微愣,問道:“為什么?”
卯看了他一眼,“當(dāng)時我是一個醫(yī)女,醫(yī)女只救人,不殺人?!?br/>
韓飛羽說道:“醫(yī)師,往往也是毒師?!?br/>
醫(yī)師可懸壺濟(jì)世,自然也可傾壺屠世。
卯的表情依舊平靜,“可是,在我讀的那些書上,沒有教我怎么殺人,只教了我如何培養(yǎng)一顆兼濟(jì)天下的仁心。”
韓飛羽輕輕吐了一口氣,“那你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一個醫(yī)女,除非境遇大變,不然怎么想都不可能變成舉世之?dāng)巢艑Α?br/>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不過想來應(yīng)該很撕心裂肺才對。
韓飛羽問道:“是發(fā)生了什么嗎?”
卯看了他一眼,說道:“可能是因為我的境界的緣故,我的醫(yī)術(shù)在當(dāng)時那個小鎮(zhèn)是最好的,治好了很多其他醫(yī)生斷言必死的人,所以來我這里看病的人很多,其中不乏王公貴族和奇人異士,以他們
的身份和境界,自然能看出我的實力?!?br/>
韓飛羽皺眉問道:“實力比你弱的人應(yīng)該不能看穿你的境界才對啊?!?br/>
卯輕聲道:“那時候我還不會應(yīng)用自己的力量,也不能讓靈力內(nèi)斂,自然無法瞞過他們的眼睛?!?br/>
韓飛羽沒再開口。
卯繼續(xù)說道:“像我這樣的人,自然便成為了那些王公子弟眼中的獵物,先是眼花繚亂的禮物,再是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最后卻失去了含情脈脈。”
韓飛羽恍然道:“小六該出場了?”
卯點頭說道:“我打不過那些訓(xùn)練有素又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人,可他打得過?!?br/>
說到這里,卯頓了頓,臉上浮現(xiàn)出淺淺的笑意。
“他可厲害了,三下五除二便將那些人部打倒了?!?br/>
韓飛羽皺了皺眉。
小六是一個外來者,那也就是神會中人。
按照神會的做法,那些人沒道理能活下來。
斬草除根,這是神會成員們必須學(xué)會的生存法則。
卯說道:“他事后告訴我,他不殺那些人是不想讓我的醫(yī)館被鮮血玷污?!?br/>
韓飛羽說道:“傻。”
卯笑了笑,“確實是傻?!?br/>
韓飛羽問道:“然后呢?”
卯說道:“為了防止被人報復(fù),他便帶我離開了那個地方,說是要教我戰(zhàn)斗的方法?!?br/>
韓飛羽點了點頭。
換成是他估計也會這么做,對于這個世界來說,神會成員只是過客而已,在他們離開這個地方之后,卯需要有自保的力量。
卯說道:“我的第二次旅行,便這樣開始了,也許是因為身旁多了一個人的緣故,第二次的旅行似乎多了點兒什么,讓我覺得很開心?!?br/>
韓飛羽心想流浪和旅行的區(qū)別,大概便是孤不孤獨了。
孤獨者的外行,那是流浪。反之,才叫做旅游。
許是柴火將近的緣故,火焰漸漸失去了色彩,爆裂聲也趨近于無。
卯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似乎是在調(diào)整心理。
韓飛羽等了一會兒,輕聲道:“發(fā)生了什么意外嗎?”
空氣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壓力。
韓飛羽看了眼卯,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很危險。
危險到有些怨毒的地步。
韓飛羽咽了口唾沫。
卯說道:“被小六打傷的人中,有云集部的少主?!?br/>
韓飛羽皺了皺眉。
魔欣欣給過他一張地圖,上面詳盡地標(biāo)注了這個世界大大小小所有勢力的分布,為何自己沒能看到這個云集部的名字。
卯輕聲道:“云集,是煉獄有史以來最強(qiáng)的戰(zhàn)斗部落,現(xiàn)在的大荒,獠牙,都只是它分離出來的一部分而已?!?br/>
韓飛羽驚訝道:“那為什么現(xiàn)在沒有了?”
卯依舊撥弄著火堆,火焰卻還是不堪重負(fù)地熄滅了。
山洞中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有微風(fēng)吹過,沙沙作響。
和風(fēng)聲一同響起的,還有卯平靜的聲音。
“因為我把這個部落滅了?!?b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