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箏斜眼瞅著魏小郎,想要躲開他那魔掌,閃避了幾次還是被他給揪住頭發(fā),于是剛才猛然見面后的喜悅之情終于消磨在那魔掌手中。
魏小郎絲毫沒有自覺他的行為讓人頗為煩惱,見田箏暗地里翻了個白眼給自己,魏小郎心中正得意呢,一點兒也不惱,只把她梳的那雙丫鬢揉搓亂,才停下了手。
伸出手拿著田箏的身高比劃了一下,此時女孩兒果然如預(yù)料般才到自個兒脖子處,魏瑯嘴角潛著笑,不懷好意的問道:“你這幾年沒好好吃飯吧?”
在問出這句話時,魏瑯絕對不會告訴田箏,他在京城時,就時常在家院子里槐花樹上雕刻他與她的身高差記錄。
為的,當然是想雪洗掉以前那矮搓搓的記憶。長得高大威猛是魏瑯小時候心中不能被戳的痛。此時愿望達成,免不得很有一種土肥圓吊絲逆襲為高富帥后的自豪感。
田箏根本不知道他的心里活動,若是知曉,一定會狠狠恥笑的說,小郎哥啊,你完全搞錯了自己在別人心中的人設(shè),難道你的人設(shè)不該是矮富圓?
心想這家伙得瑟完估計還要很久,田箏捂著松散的發(fā)鬢,很是無力吐槽道:“我可不像某人,約莫著是揠苗助長成的罷?”
魏小郎沒理會田箏的挑釁,拽過田箏身后的背簍,單手提起來道:“呀!瞧你那小鳥兒的力氣,還是讓小郎哥幫你罷。”
于是,魏小郎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頭,田箏撫額,默默的跟在后頭。雖然被囧到了,可是乍然見到魏小郎的喜悅溢滿胸腔。
她真的太久沒見到對方,突然冒出人影兒來,那種昔日的感覺依然如初。短短五年而已,魏小郎彼時臉上的嬰兒肥早已不見,俊俏的面貌特別有精神氣,身高目測一米六五左右,這是要破一米七的節(jié)奏啊!真是完全沒有想到!
難怪他老是來信得瑟。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他這幾年是干啥去了,整個人曬得黑乎乎,一笑時就露出白牙,眼里發(fā)著炫人的光彩,堪比七寶那熊樣兒,主寵二人相見后,也不曉得誰比誰黑呢。
想到此,田箏偷偷的樂呵一笑。
魏小郎走路都不帶喘氣,回頭見田箏未跟上步伐,于是特意緩慢下來,卻嘴賤道:“讓你聽我的話,多吃飯,現(xiàn)在曉得錯了罷?”
田箏趕緊收起笑容,很是嚴肅道:“光吃飯就長個頭嗎?小郎哥聽誰說的?”
魏小郎理直氣壯的拍拍自己,然后道:“你小郎哥不就是現(xiàn)成的例子?”
這個話題真不美妙,一直繞著轉(zhuǎn)十分戳人痛腳,田箏只好轉(zhuǎn)移話題,問道:“小郎哥,你怎的突然回來啦?”
事前也不托人送個信,不然也好有個心理準備啊。
魏小郎回頭看著田箏,認真道:“我是回來參加今年秋末的童試,考完后再到京城去?!?br/>
童試分為三個階段:縣試、府試、院試,三場通過后,就可以取得秀才的名頭,能有免除差徭,見知縣不跪等等好處,且像魏秀才與魏文杰都屬于成績最好的廩生,每月還能領(lǐng)朝廷下發(fā)的糧食。
童試須得在戶籍所在地進行,而魏家戶籍還在泰和縣,為了考試,魏瑯不得不回歸家鄉(xiāng)。
考試跨度至少要三四個月,這么說,魏小郎能留在家里很久了,田箏悄悄掀起嘴角,哎呀!也不知咋的,只要想到能跟魏小郎多相處幾個月,心里就高興。田箏握著手,很肯定道:“小郎哥學(xué)問這般好,一定能順利考中?!?br/>
幾年京城生活后,魏小郎思想產(chǎn)生了很大變化,特別是見自家哥哥為了謀得一官半職而不斷進取,不耐煩應(yīng)酬的爹娘不斷與人陪小心。他的心里就頗感難受,今次若不是爹爹極力勸自己參與科考,他倒是寧愿樂得逍遙。
受到田箏鼓勵,魏小郎一本正經(jīng)道:“嗯,你放心,我定會好好考試?!?br/>
兩人頂著烈日急步走進了田家,周氏趕緊迎了出來,接下魏小郎手里的竹簍,嘴里埋怨道:“小郎真是的,你才剛家來,也不歇歇腳,看你瘦了那樣多,我瞧著很是心疼呢?!?br/>
魏小郎舔嘴道:“伯娘若是心疼我,就給我做好吃的吧?”
那不消提,周氏已經(jīng)著手準備了,因此遣了田老三去溪水里捉魏小郎愛吃的小魚仔,另外還去張屠夫家買了豬骨頭,打算弄一餐豐盛的飯食。
周氏笑著道:“送你來的那兩位小哥,吃了一杯茶后,才剛趕鎮(zhèn)上去了。”這倒是令周氏以為自己待客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想了想,便又問道:“家里多得是房間,要不今兒小郎就歇息在咱們這兒?”
魏小郎道:“伯娘勿要介懷,那兩位哥哥事前已經(jīng)說過,有要事急趕著做,便不能久留?!甭犞苁峡跉庥行擂?,魏小郎就做了一通解釋,然后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剛才進了家門看過,晚上我想回去陪七寶……”
已經(jīng)長得十分威武霸氣的七寶正繞著魏小郎打轉(zhuǎn),嘴里不停汪汪汪的叫喚,一會兒還用牙齒扯他的褲腿,魏小郎便蹲下來摸著七寶的頭,實在對不住七寶,他家來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第一個去見它,心里少不得羞愧難當。
七寶興奮的叫喚了一陣,被順毛的很舒服,便趴著瞇起眼睛,伸出舌頭舔著魏小郎的手掌。
一時,主寵兩個玩得不亦說乎。
“那行!”周氏只好道:“早春時節(jié)雨水多,你家被子發(fā)潮了,等著出太陽時,我已經(jīng)給曬好,但是那樣久了,也不知能否用。這樣罷,我給你整理新的送過去。”
魏小郎趕緊道:“有勞伯娘了?!?br/>
今次家來,雖然與村子里關(guān)系都處的不錯,不過魏秀才與魏娘子還是選擇拜托田老三與周氏照顧魏小郎。
其一,這幾年兩家書信來往頻繁,其二家里房子本來就拜托了周氏打理,魏家夫妻在京城里實在抽不開身,想著一事不煩二主,就寫了書信與田家夫妻。
之所以田箏沒有接到魏秀才的書信,是因為魏小郎他跟的是商團,大半路程走的是水路,于是信還沒到呢,人就回來了。
周氏與田葉兩人在灶房忙碌,田箏就陪著魏小郎與七寶在客廳玩耍,還聽著他講京城里以及路上的見聞。
魏小郎對于京城生活三言兩語帶過了,反而興致勃勃的說著回程路上的趣事。說到盡興處,魏小郎突然停下來,打開隨身的荷包,露出里面三張百兩的銀票子,道:“這是我在路上這個月賺的?!?br/>
不等田箏瞪大眼,魏小郎抽出其中一張遞給她,很是大方道:“見你這幾年把七寶照顧得不錯,這一百兩拿去花罷。”
田箏手一抖,麻蛋!這才是真正的土豪呀!虧她前幾天還為了能隨意買十幾文的物品就得意個不停。
瞧瞧人家……
看看這大手筆……
見田箏不拿,魏小郎皺眉道:“你嫌棄少嗎?”
他覺得已經(jīng)很多了啊,這三百兩是魏小郎辛辛苦苦賺的,之所以那樣大方給了田箏,也是為了與她分享喜悅,要不是怕她不接受,才不會拿七寶當借口呢。
“小郎哥……”田箏眨著眼,既是感動又很無奈道:“照顧七寶哪里能費那么多錢,你快收起來,我可不要?!?br/>
聽他說了與商團的艱辛,走到荒郊野嶺時,半夜里還得急忙趕路,就怕遇見山賊什么的,而且魏小郎由一位唇紅齒白的翩翩少年男,變成黑炭一枚,都是吃苦吃的,田箏哪里就能理直氣壯拿別人的辛苦錢啊。
再說,非親非故,這熊孩子怎么那樣大方???都說財不外露,居然就把自己全副家當露給她看了,田箏說不清楚自己啥感覺。
魏小郎突然窘迫的紅著臉,道:“我給你幫我管著?!?br/>
管錢是給,白給也是給,反正錢能落到田箏手里就是了唄。
難得見到魏小郎害羞,田箏突然福至心靈的意識到什么,手一抖,心隨之砰砰跳躍,再瞄了一眼魏小郎長得骨節(jié)分明的手,那手指拽著的荷包……
那不是她之前送的嘛?
田箏額頭冒汗了,她虛撫了一把腦袋,突然不知所措了!原本就知道古代的人早熟,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十三四歲就已經(jīng)開始議親了,且周氏這兩年來也不斷向她們姐妹灌輸男女之別,不準在跟著男孩子到處跑……
還有明里暗里像田葉表示好感的男孩子,田箏見得算多了!
可是,她再也想不到,魏小郎居然會喜歡她……
應(yīng)該貌似不可能是她自作多情吧?田箏不由老臉一紅。
那只荷包是田箏針線好起來后,改良的版本,瞧著有些磨損了,應(yīng)該是魏小郎這些年都戴著這只。
迄今為止,她只送了魏小郎兩個荷包,也不知道最初那一只被他扔在哪個疙瘩了。唉……當年仗著雙方年紀小,就沒當回事。現(xiàn)在若是被人知曉了,估摸著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不過,即便這樣,也不能肯定魏小郎會真的喜歡她,想到此,田箏松了口氣,玩笑道:“小郎哥,你該交給魏嬸嬸保管呀?!?br/>
魏小郎見田箏不領(lǐng)情,于是生氣了!收回手,哼了一聲,道:“我說著玩兒,你個傻子果然當真了。”
田箏一窘,幾乎不忍直視對方。她總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真的每次都被魏小郎打擊的敗下陣來?
氣惱一會兒,魏小郎很快就雨過天氣,重新展露歡笑,不對已經(jīng)把對象換成了七寶。一人一狗情深意切的玩耍著。
田箏默默的蹲在墻角,心里卻道:七寶你這叛徒!你家主人才回來多久啊,居然就敢拋棄她了。
這些年,誰風(fēng)雨不斷的給喂飯,還定時幫著清理你的狗窩……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趕著點更新╭(╯3╰)╮
說一下,這時候田箏和魏小郎已經(jīng)十三歲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