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嚇了一跳,趕緊護(hù)在靈芝身前,伸手一把擎住了那掃帚把,大聲對謝意之道:“謝兄,你這是干什么?無論如何也不能動手打人?。 ?br/>
“我就是見不得她這副輕狂樣!”
謝意之邊說邊想抽出掃帚??啥藕獾氖謪s死死攥著,讓他進(jìn)退兩難。
這時,張翠萍也從廚房里跑了出來,趕緊從后面扯住謝意之,口里不住大聲勸慰道:“謝先生,你好歹也是讀書人……有話好好說……干嘛要動手呢?你這樣……有辱斯文啊……”
靈芝則在杜衡身后冷笑道:“呵……他也配叫讀書人?真正的道理半點沒學(xué)到,學(xué)了一肚子的迂腐糟粕!”
“你……”謝意之再次怒火中燒,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竟動手打個女子,確不是讀書人該有的做派。于是,他漸漸松了手。
杜衡趕緊趁機奪過掃把,又將靈芝緊緊護(hù)在身后。他看謝意之的眼神也有些變冷了。
“賢弟……你……你為何用那種眼神看我?”謝意之的心一陣泛酸,“我做這些,可……可都是為你好啊……”
杜衡深深嘆了口氣,望著謝意之道:“那你覺得……我現(xiàn)在好嗎?我與娘子,本就夫妻一心……可你……你卻要動手打我娘子……我能好嗎?”
謝意之瞪著紅紅的眼睛,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杜衡又接著道:“謝兄,我自小就把你當(dāng)親哥哥一樣。什么都聽你的。我也知你包容我、愛護(hù)我。我希望你也能像對我一樣,對待我娘子。而不是處處為難于她……”
“杜衡……你這話……是……是在責(zé)怪為兄?”謝意之顫顫道,隨之眼中蒙上了一層水汽。此時的謝意之只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讓他憋悶得喘不過氣來。之前,雖然因狐妖那件事,靈芝也教育過他。但那些話畢竟是出自靈芝之口。而今日則不同,是杜衡親口說出了對他的不滿。他只覺
得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底。
杜衡卻又嘆口氣道:“謝兄,我不敢責(zé)怪你……我只求,以后你莫要再找我娘子的麻煩……我們夫妻間的事,你也莫要插手了……行嗎?”
杜衡說話的語氣雖然柔軟,但每個字卻似鋼針一般刺在了謝意之的心上。
“好……好……好……”謝意之連道了三聲好,然后含淚轉(zhuǎn)身進(jìn)了東廂房。
張翠萍見狀,忙輕聲道:“好啦,杜大夫,他該是知道自己過分了。讓他一個人靜靜也好。午飯我都準(zhǔn)備好了,趕緊叫小憐來擺桌子吃飯吧!”
“也好,先吃飯吧……”杜衡拉了靈芝一把,“娘子,你也消消氣……”
靈芝站在原地沒動。她抬頭朝東廂房望了一眼,心中思量著,謝意之應(yīng)該不會就這樣消停了的。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就只見東廂房的門被用力推開了。接著,謝意之從里面大步走了出來。他的臉拉得老長,肩上還背了個大包袱??催@情形,是要卷鋪蓋走人了。
杜衡沒想到他竟有如此過激的反應(yīng),張大嘴巴不知說什么了。
倒是張翠萍趕忙上前,一把扯住謝意之的胳膊,道:“謝先生,你……你是要干什么?”
“哼……”謝意之冷笑一聲,用力甩開了張翠萍的手,“人家夫妻倆過小日子,我不過是個多余的人……在這礙手礙腳的,還不如走了干凈……”
杜衡急了,忙上前道:“謝兄,你這又是何必?我……我并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br/>
“呵……”謝意之扯了扯嘴角,故意偏過頭不看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賴在這里有什么趣?好了,你我兄弟情分也算是盡了。從今往后,就橋歸橋路過路吧……”說罷,他便向前邁了一步。與此同時,杜衡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道:“謝兄……別說這樣的話啊……我們兄弟的情分,如何說盡就盡了呢?我不過是不想看你和娘子再生嫌隙……若是哪句話惹惱了謝兄,我
給謝兄賠不是,總成了吧?”
謝意之又使勁甩開了杜衡的手,轉(zhuǎn)過臉瞥了一眼靈芝,然后冷笑著道:“杜衡啊杜衡,你就是個沉迷女色之輩……我把話說在這,早晚你要在這女人身上吃盡苦頭……”
說罷,他再也不理會杜衡,大步朝門口走去。杜衡則在后面一路緊隨,口中仍不住勸慰。
可謝意之走到門口處,竟猛然轉(zhuǎn)回身使勁推了杜衡一把。杜衡毫無防備,身子一栽歪,便坐在了地上。等他從地上爬起來,謝意之早已奪門而出,沒了蹤跡……
“謝兄……謝兄……”杜衡站在醫(yī)館門口,大聲喊著,轉(zhuǎn)而又蹲在地上失落地喃喃自語,“有話好好說嘛……干嘛要走呢?”
忽然,他覺得一個陰影遮住了頭頂?shù)奶?,忙抬起頭,卻看見了撅著小嘴的靈芝。
“娘子……”杜衡慌忙站起身,“你怎么出來了?”
靈芝瞪了他一眼,道:“我總得出來看看,我相公有沒有跟他那奇葩的哥哥跑了啊!”
“娘子,我……我怎么可能扔下你跑了呢?”杜衡扶住靈芝的雙肩道,“我就是想把謝兄追回來……可他跑太快了……”
“你追他干什么呀?”靈芝瞪著眼道,“把他追回來,再接著氣我、打我,是不是?”
“怎么會呢?”杜衡忙辯解道,“我當(dāng)然是要護(hù)著娘子的。只是……咱們一起從平安鎮(zhèn)來到京城。謝老爹和謝大娘把謝兄托付給我了……我……我不能把他弄丟了??!這樣,我如何向二老交待?”“他個大活人,怎么會丟?”靈芝大聲道,“他大不了自己回平安鎮(zhèn)唄!我跟你說,小郎中,他走了是好事!我們本來就沒打算帶他來。他這個人,根本就是直男癌加控制狂!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犯病。我們好
好的日子,都被他給攪和了!”
杜衡沒太聽明白,卻仍嘆息道:“可是……我……我心里過意不去啊……”
“那你想繼續(xù)看他時不時找茬,給我臉色看?”靈芝挑眉問道。
“當(dāng)然不是……”“不是,就別管他!他愛上哪上哪!”靈芝扯住杜衡的胳膊就往屋里拉,“回去,飯都涼了,趕緊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