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把這丫頭安撫住了,史毅略松口氣兒。
不管怎樣,他還真不敢硬闖進去,除非這雙腿不想要了。
雖然賈母知道了最多也就是罵上幾句,可上個月才喝多了酒搶人家新娘轎子,今兒又大晚上來闖人家姑娘閨房。
要是讓那便宜老爹知曉,可不得把他腿給打折。
這個時代就是如此,道德仁義,非禮不成,教訓正俗,非禮不備。
禮儀名聲、比什么都重要,特別是大家貴族最講究禮節(jié),往小的說,穿著打扮,說話吃飯都得有規(guī)矩。
往大了講,姻嫁幸忌、祭天吉禮,都得嚴格按禮制規(guī)矩執(zhí)行。
當然他不顧一切跑過來也不是真那么無腦沖動。
言歸正傳
史毅移步消失在黑夜里,手上也沒個照明東西。
一邊靠著微弱的點綴星光小心摸索著走,一面只朝那還散發(fā)著燈光的雕窗貼近,等走到窗邊時,隱隱可聽到里間對話兒。
紫鵑正憤憤不平的向黛玉轉(zhuǎn)述剛才情況,期間語氣滿是氣憤。
當聽到史毅想要隔窗跟她說幾句話時。
黛玉慌的轉(zhuǎn)頭看向紗窗,芳心糾結(jié)之際。
“林妹妹?”
這時恰巧窗外傳來了那道熟悉的聲音,黛玉面色微怔,一時緊張的絞著帕子。
紫鵑惱道:“毅大爺,你莫要再這般胡作,姑娘要歇息了,您還是快些回去吧!”
史毅眉頭一皺,并不搭理她,繼續(xù)對黛玉說:“林妹妹,夜深了,突然尋來實有唐突,只是我擔心妹妹因旁晚的事憂愁憂心,便想與妹妹說話解悶,就不顧禮態(tài)冒然過來了?!?br/>
黛玉心有余悸道:“多謝毅哥哥惦念,我...我沒事兒?!甭曇艏毿ь潯?br/>
顯然言心不一。
史毅皺眉想了想,接著說:“妹妹無需憂心,寶玉那玉哪天不摔上,不鬧上兩回的?
他的性子就是這樣,像一只小肥兔似的,待妹妹住久了就知道了?!?br/>
這些話紫鵑剛才已經(jīng)說過,原本也沒什么,只是現(xiàn)又聽他比喻風趣,黛玉不禁噗嗤一笑。
紫鵑欲言又止:“姑娘~”
自覺失態(tài)
黛玉遂平靜了心緒,方才輕聲道“毅哥哥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外頭冷,哥哥還是早些回去吧?”
史毅裝作沒聽見,忽然感嘆吟道:“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br/>
黛玉美眸一亮,不由好奇問:“下句是什么?”
史毅嘴角微揚,便直接把整首詩念了出來。
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
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
黛玉聽了反復默念著,提起筆來寫上。
不見動靜兒
史毅便追問道:“妹妹覺得這首詩怎樣?”
為了這一刻,他可是整整盤算了一天。
“噗!”
誰道,黛玉聞言卻嗔笑道:“毅哥哥,莫非是撿了別人的詩來作?”
咳咳,雖被她看穿,史毅卻一點不覺得羞愧,狡辯道:“我原想給妹妹耍劍練拳,舉兩個大石鎖賞看散心。
可殘星黑夜,就算妹妹想也看不到,只能出此下策了,望妹妹誤要見笑。”
“不笑,原是我也不看你那些?!摈煊穹夹囊慌?,笑回道。
后又繼續(xù)低頭認真寫字兒。
史毅聽她語態(tài)輕快,明顯心情好多了,趁熱打鐵說:“今兒聽妹妹說無表字,冒昧問妹妹名字又是哪兩個?”
黛玉筆尖微頓,嬌羞道:“你自己猜,不告訴你?!?br/>
史毅笑道:“你不說,那我就猜猜看,詩云;遠山深玉有黛。
妹妹纖細純凈,又如芙蓉花一般潔白。所以一定叫白玉!”
黛玉開始還芳心顫顫,聽到最后忍不住笑碎道:“你才叫白玉呢!”
史毅訝然道:“不對啊,莫非叫黛白?”
黛玉羞嗔道:“才不是呢!”
史毅嘿嘿一笑,又瞎猜了幾個,不經(jīng)意間就漏了餡兒。
黛玉神傷道:“你早都知道了,還來拿我打趣?”說完,眸角泛出淚,暗自傷心。
史毅話風一轉(zhuǎn),笑道:“妹妹要為此難過那就太無辜了,我的名字才隨意呢!
我家老爺子是個武夫啥也不懂,當初大嘴一張就給我取了個史毅二字。
不說別的,現(xiàn)在我都還沒個表字兒?!?br/>
“毅哥哥也沒有字兒?”黛玉小臉微楞,隨即又噗嗤笑出聲:“那你今兒還要送我字兒呢!哼”
史毅撓了撓頭,厚著臉皮說:“顰顰二字可不是我胡編亂造,我是瞧妹妹眉尖若蹙,配上這兩字兒,豈不是妙?”
黛玉小臉一紅,兀道:“那我也送你個字兒?”
史毅滿口答應道:“好啊,妹妹快賜一個,趕明兒回去就讓人刻在牌子上,拿香火供著,能得妹妹賜字兒,實乃三生有幸?!?br/>
“瞎說!”
黛玉羞惱呸了一聲,隨即又忍不住發(fā)笑。
這一回史毅沒有出聲,窗外沉寂了半響都沒聲兒傳來。
黛玉微楞,遂傾斜了嬌軀,朝窗戶貼近了一些。
輕聲問:“毅哥哥?”窗外任舊悄然無聲。
莫非走了?她心里忽感失望,猶豫著掀開紗窗簾一角,卻見窗外一張英俊的笑臉正看著自己。
兩眼相對,史毅笑容燦爛。
“林妹妹?!?br/>
“呀!”
黛玉頓時又羞又慌,立刻放下了簾子,繡帕捂著臉轉(zhuǎn)身就躲入賬內(nèi),羞的趴在被子上。
紫鵑微微一嘆,走到窗前,道:“毅大爺,姑娘要歇息了,您快些回去吧——玉佩您也收回去吧!”
言罷,就掀開紗窗簾,窗戶微微開了一角,將套著荷包的金絲玉佩遞過去給他。
史毅撇了一眼,沒有接過,自顧朝里高聲道:“玉兒妹妹,這玉佩只有送出去沒有收回來的理兒,要扔要摔也隨你愿。”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消失在黑夜里。
“毅大爺?”紫鵑急喊了聲。
便要開門去追,卻被黛玉喊?。骸白嚣N姐姐罷了,你這會還去追個什么。”
黛玉微微一笑,上前來挽著她的手腕,“紫鵑姐姐,玉佩給我吧!”
將玉佩交給她,紫鵑失笑道:“今兒還是頭一次見著姑娘笑呢!”
黛玉粉面羞紅,忙躲回小床上用被子蓋住小臉,小手緊捂著那塊金絲玉。
史毅那張陽光可親的笑容直印在她的心里,不一會就沉沉入睡。
紫鵑心思憂慮的嘆了口氣,吹熄了蠟燭,也在外頭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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