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獄卒離開,蕭牧微微吁了口濁氣:“丫頭,扶我起來。”
曲悅點點頭,可是伸出手卻不知道該扶哪里。蕭牧渾身都是傷,稍微觸碰都是錐心般疼痛,試問誰能忍心觸碰?
蕭牧蠕動著干燥的喉嚨,說道:“沒事。”
曲悅咬緊薄唇,最終還是狠下心來,伸手穩(wěn)住蕭牧那癱軟臃腫的身體,小心翼翼將蕭牧扶起來靠著泥墻。
可是即便她再小心,還是蕭牧還是感覺到無比的疼痛,不禁低吟幾聲。
“少爺,對不起!我……”曲悅忙道。
蕭牧忍住疼痛,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卻充滿了苦澀:“看樣子,這身體多半是廢了?!?br/>
曲悅心里一痛,不禁又開始哭了起來。
蕭牧咬咬牙,淡笑道:“別怕,沒事的!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br/>
曲悅咬緊薄唇,連連點頭說道:“曲悅不怕!有少爺在,曲悅一點都不怕!”
說著,眼淚還是止不往下流。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蕭家的護衛(wèi)才遲遲來到地牢中,打開牢房門,直接將蕭牧拖走。
曲悅很是擔心,不過聽到蕭牧囑咐,最后還是乖乖待在地牢中。
蕭家大廳內。
蕭牧被粗魯?shù)淖o衛(wèi)蠻橫地拖到大廳,身體的疼痛使得他齜牙咧嘴,低吟連連。
待得身上的疼痛感逐漸褪去,這才趴在地上,緩緩抬起頭來,望著坐在主席位上的蕭琮。
這是他最后的機會,孤注一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蕭琮冷冷地看著蕭牧,威嚴的聲音夾雜著些許不耐:“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蕭牧輕笑一聲,只是笑時身影顫動,疼痛感讓他緊緊咬住壓根,半響后,才徐徐說道:“你們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是真正的蕭牧?!?br/>
蕭琮面無表情,顯然根本不在意蕭牧會不會親口承認。因為在他的眼里,知道蕭牧的身份那時起,蕭牧便已經(jīng)是個死人。
“你想說的就是這個?”蕭琮冷聲說道。
蕭牧微微搖了搖頭,道:“可是,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嗎?”
“我不想知道!一個將死之人,還能說出什么好話?”蕭琮堅決地道。
蕭牧猜到蕭琮會這般說,并沒有感到奇怪。
他的姿勢很難受,必需要使勁揚著頭才能看到蕭琮臉龐的神情,但是身體卻是無法動彈。
蕭牧放棄了掙扎,冷笑道:“你不想知道,但是我母親想知道?!?br/>
蕭琮神情微微凝聚,不解地道:“你不是蕭牧,你母親是誰跟我有何相關?”
蕭牧嘴角掀起一抹不屑:“我不是蕭牧,難道就不能是母親的兒子嗎?”
蕭琮濃眉微微皺起,神色也逐漸變黑,旋即抬眼對那些護衛(wèi)說道:“你們下去!”
那些護衛(wèi)應聲,旋即退出大廳,順手將房門關上。
蕭琮微微沉息,神情冰冷地盯著蕭牧:“你到底是誰?”
蕭牧卻是笑了笑,道:“看來侯爺對母親還是心懷愧疚,這般就關心我的身世。”
蕭琮臉龐浮現(xiàn)一抹怒色,喝道:“胡說八道!貞兒就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我蕭琮的次子蕭牧!”
蕭牧不以為然地笑著,可是他每次笑都是帶著身體無比的疼痛,不過還是強忍下來。
“侯爺當初究竟是怎樣得到我母親的,難道你心里還不清楚嗎?”蕭牧瞳孔縮緊,冷冷地盯著蕭琮。
蕭琮身體大震,顯然有些不淡定。
堂堂的帝安侯,居然也有聞之更色的事。
蕭牧留意著蕭琮神情的變化,繼續(xù)說道:“我父母本來生活在南詔,夫妻恩愛,家庭美滿,可就是因為侯爺突然帶兵闖入,打破了這平靜的一切?!?br/>
蕭琮暴怒地拍著著桌子,怒道:“你以為打聽到一些旁道消息就能蒙混過關?”
瞧著蕭琮情緒失控,正應證蕭牧心里的猜想。軒轅閣的資料,看來還是管用的。
“旁道消息也好,事實經(jīng)歷也罷,難道侯爺以為否認就能抹掉當初的杰作?”蕭牧淡淡說道。
蕭琮氣憤得身體顫動,強行壓制住心中的怒火:“貞兒當時雖然已有結發(fā)夫婿,但他們并沒有子嗣。”
“侯爺當初看中的是我母親的美貌,何時關心過她的過去?”蕭牧陰沉著臉。
“天府國侵兵入境,南詔正值戰(zhàn)亂,母親擔心剛出生不久的我被戰(zhàn)事殃及,讓親友送我離開。而侯爺當時受先帝旨命,出征南詔。看見我母親相貌俊美,便想占為己有。殺我父,奪我母!這些,難道侯爺都能夠輕易抹掉的嗎?”
蕭牧表現(xiàn)得很是憤怒,每字每句仿佛都在宣泄著心里壓抑已久的怒火。
他的話正中蕭琮的軟肋,只見蕭琮神情驟然變化,或震驚或惶恐,眼神中還有一縷怒焰跳躍。
不過蕭牧并未避諱他的眼神,而是直接與其對視,兩者的瞳孔中皆有著殺氣騰耀。
蕭琮最終還是承受不住內心的壓抑,竟是癱坐在在靠椅之上,深深嘆息:“貞兒是南詔著名的織女,我當時對她一見如故,見她生活貧苦,不忍讓她身陷戰(zhàn)亂,所以才想將她接入帝都修養(yǎng)?!?br/>
“難道這就是侯爺強奪人妻的理由?”蕭牧憤怒地說道。
蕭琮臉色很是蒼白,神情中有些慌亂。他雖是名震寒荒的帝安侯,唯有此事不敢在人前說。
蕭牧的話,無疑是直接沖破蕭琮最后一道防守線。
瞧著蕭琮神情的變化,他也微微松了口氣。
蕭琮沉默半響,隨后抬頭仔細打量著蕭牧:“你真是貞兒的兒子?”
蕭牧眼眶噙著淚水,輕笑道:“若非血緣關系,難道侯爺還見過相貌如此相似的人嗎?”
蕭琮思緒混亂,想了半響,又道:“就算你是貞兒的兒子,那又如何?冒充帝君乃是死罪,即便你巧舌如簧,也難逃一死!”
“我知道我命不久矣,只可惜未能替弟報仇,心有不甘!”蕭牧咬牙切齒地說道。
蕭琮挑起濃眉,道:“蕭牧是被軒轅閣的人殺死,你如今跟軒轅閣勾結,竟還恬不知恥地說是替他報仇,簡直笑話!”
“真正殺死他的是你們!”蕭牧憤怒地吼道,情緒波動難免會觸碰到身上的傷,不禁低聲痛吟。
蕭琮臉色暗沉,終也是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