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景浩話多且眼神毒,秦水水被他說得面紅耳赤,無力反駁,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景浩像是根本沒注意到她的異樣,仍是盯著她的臉,自顧自地又說:“不對啊,就算你體力再好,你一個人類,怎么可能把宋大姐給整得下不來床?”
秦水水原本想趁景浩發(fā)愣的間歇關門上門逃離他的視線,卻在聽到他說的話之后怔了怔。
其實對于宋唯最近的表現(xiàn),秦水水一直都心存疑惑。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宋唯脾氣反常,時不時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總是有意無意地關注自己的年齡問題,昨晚居然還神經質地說自己進入了更年期。
雖然景浩說的話令秦水水很難堪,不過仔細深想,宋唯最近的體力好像的的確確出現(xiàn)了問題。
思及此,秦水水變得更加不淡定了。臉上的熱意一點點退了下去,她在心里醞釀了許久,遲疑道:“那個……浩哥,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br/>
景浩沒想到她昨天還動手打了他一拳,今天居然變得這么客氣,他斂了斂容,說:“什么問題?”
走廊里寂靜無人,秦水水眼珠子轉了轉,卻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白狼的壽命到底有多長?”
這個問題稍顯突兀,景浩愣了愣,才說:“百來年吧。”
百來年?
宋唯已經在這世界上活了將近半百,按照景浩這個說辭,豈不是等秦水水老了死了之后,宋唯的壽命也要宣布告終?
秦水水心里一突。
“其實這也不一定,運氣好說不定能活上成百上千年?!本昂坡唤浶牡赜盅a充說。
秦水水瞪大雙眼看著他,“什么意思?”
成百上千,那不就真的成妖了嗎?
簡直不可思議。
既然話題已經開啟,景浩索性同她坦白:“我們白狼原本就是瀕臨滅絕的物種,最開始的時候,我們的祖先生活在冰封不化的深山老林里,可是隨著白狼慢慢進化,生態(tài)環(huán)境破壞原來越嚴重,很多不能適應環(huán)境的都提前老化死去了。長此以往,白狼的壽命和適應能力也在逐漸變化,至于是變好還是變壞,那得看自己的體質。”
他一口氣說完不帶喘的,稍稍停頓下來,撅嘴將額前的一縷頭發(fā)吹起,洋洋得意地說:“像我這種體格的,活個五百年不成問題?!?br/>
秦水水完全聽呆了,她花了很長時間去消化景浩剛剛說的那番話,越聽越覺得不真實。她也懶得去計較景浩欠扁的樣子,狐疑道:“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秦水水好幾次問過宋唯關于白狼壽命的問題,宋唯自己也很困惑,表示并不清楚這些。
景浩曾經說過,宋唯比他年長,按理應該比他見多識廣,然而宋唯卻對自己的狀況一無所知。
“你是在質疑我嗎?”景浩稍顯不悅。
“我哪有……”秦水水心虛。
既然是請教別人,態(tài)度自然要謙卑一些。
景浩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哼哼,滿不在乎地說:“我從小到大就喜歡在外面跑,我認識的那些老白狼可多了,他們跟我說了很多故事,自然懂得就多了?!?br/>
“哦……”
景浩突然收起了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那些老狼們最長也活不過一百五十歲,他們一個個都死掉了,只剩下我和我愛人。后來,我愛人也死了。她年紀輕輕,卻被那些殘忍的人類給殺害了!”
越到后面景浩的聲音越沉重,他突然伸出手,“砰”的一聲重重砸在了門板上。
秦水水不妨有他,身體被門板震得連連后退,忍不住“哎呦”叫了一聲。
景浩恍然回過神來,見她蹙著眉一臉隱忍的樣子,忙不跌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秦水水當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當景浩提到他的愛人時,他眼睛里分明流露出一絲殺意和傷痛,她應該堤防著點才對。
門板因為剛剛景浩的大動作完全打開,秦水水顧不得身體的疼痛,忙雙手護胸,一臉震驚地看著已經闖入門內的景浩,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我還沒換衣服,你快出去!”
景浩還在為自己剛才情緒失控而自責,看到秦水水沒有什么大礙,他松了一口氣,將心放回肚子里的同時,抬腳退了出去。
秦水水重新又將門板拉了過來,蓋住自己穿著睡衣的身體,雙頰緋紅,眼神不定。
景浩見她這么謹慎地保護自己,眼睛瞇了瞇,看著她緊張兮兮的樣子,憋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剛剛不小心全看到了?!?br/>
秦水水臉噌的一下紅了個通透,再也顧不得許多,沖著門外嬉皮笑臉的景浩大吼道:“流氓!”
話音剛落,她“砰”的一聲重重甩上了門。
“你在跟誰說話?”驀地,身后傳來一個略微暗啞的聲音。
秦水水猛地轉過身,毫無預兆地看到宋唯穿著睡衣從主臥走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休息好,宋唯的臉色不大好,略顯蒼白,而且一向清冷犀利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疲憊。
秦水水暗自心驚,忙迎了上去,擔心道:“你怎么起來了?”
早上有些涼,宋唯順勢將搭在手上的披肩披到秦水水肩膀上,沖她虛弱地笑了笑,“睡太多了也不好,頭痛?!?br/>
“頭痛?”秦水水驚呼,抬手去探宋唯的額頭。
宋唯覺得她莫名其妙,將她的手拿了下來,有些哭笑不得,“我好得很,我沒有生病?!?br/>
宋唯體溫一切正常,手心的溫度也比她的高一些,看著宋唯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秦水水怎么也放心不下來。
“是不是宋大姐起來了?”門外一個高昂的聲音闖進來打斷了她們之間的談話。
秦水水沒想到景浩還在外面,一想到剛剛的情形就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沖著門口吼道:“你聽錯了,你快走吧!”
景浩哪有這么好糊弄,雖然隔著門板,可他剛剛分明聽到了宋唯的聲音。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門板,不依不饒地說:“宋大姐,我有話要跟你說,能不能開開門?”
不等宋唯回應,秦水水伸著脖子堵了回去:“不開門一樣也可以說。”
宋唯聽他倆一來一往的對話,硬是沒搞明白剛剛發(fā)生了什么,她見秦水水臉色不佳,試探道:“他欺負你了?”
欺負倒談不上,秦水水也搞不懂自己為什么置氣。
扭捏了半天,她才不情不愿地說:“沒有。”
宋唯也沒有深入計較,景浩一直在外面嚎叫影響不太好,她放開秦水水的手,走過去要開門。
“等等。”秦水水忙肩膀上的披肩披到了宋唯身上。
宋唯有些抗拒,“我不冷。”
“不冷也要披著。”秦水水態(tài)度強硬,整理好前襟擋住宋唯前胸,她緊緊抓著披肩邊緣,自己則是藏在宋唯身后,“好了,這樣猥瑣大叔就什么也看不到了?!?br/>
宋唯不知道前因,自然也不知道她口中的猥瑣大叔指的是景浩。等秦水水弄完一切之后,她才將門打開。
景浩臉上掛著他的招牌笑,上半身倚靠在門邊的墻壁上,歪著頭,沖門里面的人友好地招了招手,“嗨,兩位美女早上好!”
宋唯可沒心思看他凹造型,面無表情地說:“有什么話趕緊說。”
宋唯這么不肯給面子,景浩也不好再裝下去。他身體站直,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想說,安安昨晚跟我玩得挺好的,今天能不能繼續(xù)讓我送她去上學?”
經他提醒,宋唯才猛地想起安安來。最后她的記性好像越來越差勁,她暗自懊惱,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安安還沒醒嗎?”
景浩回頭看了看一眼自己家門,不確定地說:“我想應該快醒了吧?!?br/>
其實宋唯知道景浩是怕自己,不然他也不會這么鄭重地來問自己。不管怎樣景浩都是安安的爸爸,景浩想要制造機會跟安安培養(yǎng)感情,宋唯自然愿意成全。
宋唯默了默,說:“只要安安不反對,以后都由你來接送她吧?!?br/>
景浩感激不盡,但他向來不正經慣了,太客套的話也說不出口。
他瞥了一眼躲在宋唯身后板著臉的秦水水一眼,視線再次落在宋唯的臉上,挑了挑眉,有意無意地說:“以后安安交給我,你想睡多久睡多久,好好調理身體吧!”
“什么調理身體?”宋唯皺眉。
景浩理所當然地說:“你身體不好啊,當然要好好休息好好調理?!?br/>
“什么身體不好?”宋唯更加懵了。
秦水水全程都在關注他們談話,她抓住了關鍵字眼,迫不及待地說:“她是不是生病了?”
雖然剛剛她不爽景浩,但一碼事歸一碼事。
秦水水也知道景浩和宋唯是同類,從之前的談話來看,似乎景浩懂的東西的確比宋唯多一些,她猜測景浩對于白狼的身體狀況應該也是比較清楚的。
景浩不由得審視起宋唯的臉來,但從氣色上看,是有那么一些弱,他一時沒吭聲,眉心擰在了一起。
秦水水被他的沉默弄得心煩意亂,不得不再次出聲:“真的是生病了嗎?需不需要去看醫(yī)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她吵,景浩白了她一眼,表情不屑,“她又不是人,看醫(yī)生有用嗎?”
秦水水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宋唯聽得云里霧里,聽他倆旁若無人地談論自己,終于憋不住說道:“誰說我病了?”
景浩忙將注意力投向宋唯,又多看了幾眼她的臉,輕描淡寫地說:“沒錯,你是沒病,就就是有些氣虛上火。”
也不知道景浩是怎么看出來的,秦水水更不明白所謂的氣虛上火算不算生病,她擔憂不已,忍不住說道:“那要怎么辦?”
相比于她的緊張,景浩一片淡然,“還能怎么辦,少運動多休息喝點熱水唄!”
秦水水:“……”
這個回答也太敷衍了吧?
秦水水瞪了他一眼。
“別生氣,我開玩笑的?!本昂坪芸炀蛻Z了,咧了咧嘴,下一秒變得正經起來。他重新審視宋唯的臉色,摸了摸下巴,老神在在地說:“要想早點恢復,那我只能放點血給她喝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