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萱與郝象蓉已有數(shù)月未曾見過面了,這一見卻是分離在即,不免有些傷感。
前些日子的風言風語郝象蓉自然也聽說過,而為首者就是她丈夫的父親,郝象蓉心中十分愧疚,想讓裴志明阻止裴寬,反而被裴寬狠狠教訓了一頓,罰跪祠堂。
郝象蓉幾次欲上門尋許萱,屢屢被裴夫人以各種由頭牽絆住,派人送出的信也毫無回應,心中對裴氏夫婦又厭又懼。
反觀許萱如同沒事人一樣,但見她面色紅潤,精神飽滿,渾身上下一點郁卒都沒有,令許多人都感到驚訝和好奇。心里不免又開始猜疑,莫非之前的流言蜚語都沒有傳入這家人耳中?單就看著這對小夫妻的模樣,倒是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許萱見到郝象蓉非常高興,滿臉歉意道:“這段時間家中事情繁多,阿公又走了,一時間顧不得其他,沒有聯(lián)系妹妹,妹妹不會怪我吧?”
郝象蓉神情動容,原本愧疚的心情更加難過,她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許萱明朗的雙眸,輕聲道:“我......最近也被一些瑣事牽絆住了,并不是故意不來看你......”
許萱微微一笑,她自然了解郝象蓉的難處的,況且她和李白也并沒有因為裴寬損失什么,反而因為此事看清了一些人真正的面目,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我知道?!痹S萱伸手握住郝象蓉的,安慰道,“你也有你的難處,況且裴寬是裴寬,你是你,我當然不會把你們混為一談。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和李郎此去長安,并非是因為這些閑言碎語,李郎有故交相約于長安,況且前去長安也是我和李郎商量好的,長安繁華,雖說鬧騰些,但景色卻很宜人,也不失為游客的一大愛處。”
即便許萱這般說了,郝象蓉心中的難過卻不曾減少半分,只得勉強笑道:“姐姐此去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妹妹也沒什么好東西,便親手做了些點心,都是你以前愛吃的,路途遙遠,若是餓了也能墊墊肚子?!?br/>
許萱欣喜的接過來看了看,高興道:“都是我喜歡吃的,虧得你記得這樣清楚?!?br/>
“沒想到你們現(xiàn)在的感情還這么好,真是令人欣慰。”說話人正是郝象蓉的妹妹郝象潔,她正拿著一把繡著蝴蝶的圓扇,遮住半邊臉龐,似笑非笑道,“也不知道許阿公是怎么想的,將萱姐姐嫁給了一個無名才子,現(xiàn)在卻要流離失所,真是讓人心疼。我姐姐不如萱姐姐貌美才多,卻嫁進裴家,將來至少也是個夫人啊?!?br/>
郝象蓉怒道:“你少胡說八道,圣人看人尚不論出身門第,你又算什么東西?還未到夏至便拿著個扇子裝模作樣,你若是真熱,就將你身上的衣服少穿一件,也不至于如此不倫不類?!?br/>
郝象潔不料郝象蓉如今這么硬氣了,登時氣紅了眼睛,礙于人多不好喧嘩,只好忍了下來,哼了一聲,道:“且等著瞧?!北汶x去了。
許萱拍拍郝象蓉的肩膀,笑道:“嫁到了裴家,至少嘴巴是厲害了不少?!?br/>
郝象蓉沒有開玩笑的心思,瞪了眼郝象潔離去的方向,道:“父親最近在給她覓夫婿,她眼高過頂,什么都要挑三揀四,弄得父親母親頭都大了,若不是郝家的女兒,怕將來嫁出去丟人,才懶得搭理她!”
許萱淡淡的看了遠處的郝象潔一眼,道:“這種人自有天收,不必理她?!?br/>
郝象蓉依依不舍的看著許萱,卻也不知道說些什么,許萱笑道:“裴寬雖然頑固些,但你沒有得罪他,他應該不會對你過于苛刻,看你面色尚好,裴志明對你應該不錯,那我就放心了。”
裴志明對她確實很好,性格溫和,脾氣又好,還很聽她的話,是個難得的良婿,若是能搬出去獨立門戶就更好了!
郝象蓉不愿多說,只低聲道:“姐姐日后不管在何處,記得給妹妹來封信,報個平安。”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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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依依不舍的敘了半日的舊,其余人也不過是應個景,大多是來看看熱鬧,見這李氏夫婦并未如傳言那般模樣,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奇怪之余也就覺得是那裴寬老頑固又發(fā)倔了,不知聽了誰的讒言,此事也就漸漸作罷了。
和眾人一一道過別,夫妻二人原本定的路程是明日,今日應付了一天的客人,倒是略顯疲乏,好在兩人并不急著趕路,可欣賞著沿途的風景,悠哉悠哉的一路行一路賞玩。
最為不舍的自然還是許氏夫婦,許夫人淚意漣漣,不忍唯一女兒離開自己,但又不能開口阻攔,畢竟兒女有兒女的前程和未來,況且這也是許自正的意思。
許萱與母親相擁,忍著眼淚安慰道:“兒行千里,終有歸期,況且在外女兒亦會時時想念父親和母親,也會有書信往來,還請母親放寬心,保重身體?!?br/>
許夫人連連點頭,她看了眼眼眶泛紅的許自正,在許萱耳邊悄悄道:“其實最舍不得你的還是你父親,他雖然嘴上不舍,我卻是知道他昨晚是一夜都沒有睡好?!?br/>
許萱看了眼正在叮囑李白的許自正,握了握許氏的,朝許自正走來:“父親?!?br/>
許自正看了眼女兒,輕輕嘆了口氣,道:“出門在外不如家中自在,好在你們夫妻二人可以相互照應,我和你們母親也放心一些?!?br/>
李白深深看了許萱一眼,道:“但請父親母親放心,白自不會委屈了娘子?!?br/>
即便如此說,父母哪有真正放心的,也只有點頭放他們走,兒孫自有兒孫的造化。
父女相望,此時即便心中許多話要說,也不知該從哪一句說起,自從許萱出嫁,而今許圉師又去世了,府中只有許氏夫婦二人,難免蕭條一些。
“父親母親如今年紀正盛,不如也出去走走,即便走不太遠,哪怕只在郊外散散心呢?!痹S萱柔聲說著,許夫人身體不好,整日悶著除了胡思亂想,也沒有太大益處。
許自正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沒有聽進去,只淡淡點了頭:“時候差不多了,你們也趕緊上路吧,晚上也好找個住處,荒郊野外的總歸不安全?!?br/>
兩人點頭,李白扶著許萱上了馬車,自己隨后坐了上去,許萱打開簾子與許氏夫婦揮手,盡是難舍。
李白在車內(nèi)握著許萱的手,安撫道:“我們過些時日就會回來,不會太久,好在長安不算太遠,快些五六日便到,我們?nèi)r慢一些,不著急?!?br/>
許萱沖他笑了笑,此行除了朝青暮雪和墨青丹青,再沒有帶一人,輕裝簡行,許圉師的書因為太多,又怕路上出現(xiàn)意外和閃失,俱都放在了書房內(nèi),并未隨身帶著。也算是對自己一個提醒吧,無論日后去了哪里,還能時刻想著,有個家在遠方等著自己回來。
許萱很快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看著熟悉的景色逐漸遠去,對外面的未知事物也好奇了起來。
“我們此行經(jīng)過哪些地方?”
李白亦看著外面的風景,聞言想了想,道:“如果我沒記錯,我們這條路是要經(jīng)過隨州、襄陽、南陽、商洛,而后才是長安。”
許萱興奮道:“聽說襄陽一帶也很繁華,不知比長安若何?”
李白道:“我也是頭一次去,不過這種繁華地界也很雜亂,什么人都有,不過若是有緣,興許能遇見一些可遇不可求的貴人。”
許萱笑道:“哦?這就是大隱隱于市么?”
李白淡淡一笑:“能有多少隱士,況且那些人與尋常人相貌一樣,放在人堆里壓根尋不出來,如這般說,我們每日與數(shù)不清的人擦肩而過,說不定就有真正的隱士高人呢。”
許萱接道:“只是我們**凡胎看不出,不過既然稱為隱士,自然不想被人看穿,如此各過各的,也是方便自在。”
李白贊同的點點頭:“那倒是?!?br/>
又行過一段路,墨青在前方喊道:“李郎,娘子,前方有家客棧,不如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再繼續(xù)趕路,現(xiàn)在天色也不早了?!?br/>
李白與許萱對視一眼,笑答道:“那就依你。”
墨青嘿嘿一笑,忙從前面跳下馬車,掀開簾子道:“肚子早就餓了,就等著李郎和娘子開口呢?!?br/>
李白伸手點了點他,笑道:“你呀!我就知道是你餓了?!?br/>
墨青嘿嘿一笑,跑去店里吆喝人去了,李白親自扶著許萱下馬車,回頭看了眼客棧,倒還能入眼。
許萱笑道:“如今墨青跟著你,眼光倒也跟著提高了?!?br/>
李白點點頭,這地方看起來樸素無華,卻又干凈整潔,很是舒適,正巧又快到立夏,天氣逐漸炎熱,行人少了些許,并未十分吵鬧。路途中能夠住到這種地方,的確舒心的很。
店家將馬車拉走,引著二人往里面去,正值午飯時間,堂內(nèi)坐了不少人,看那些穿著還有一些外族之人,無非是來做些生意賺些銀錢。
因有女眷,便叫了午膳去了樓上的房間,飯菜倒還合口。
李白忽然道:“還記得去年我去了一趟鄰水縣,方才我們朝右邊過來,若是去往左邊,正是鄰水縣,也不知過了這幾個月,那里的百姓如今過得如何,雖然失去了一些親人,總歸還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許萱卻想起了元丹丘:“也不知元道長如今在不在長安?!?br/>
李白和她想到了一塊去,聞言一笑:“且看緣分罷,即使見不著也沒有什么遺憾?!?br/>
吃過飯便就此歇下,一夜無言。
一行人走走停停,竟然第五日才到了襄陽邊界,遠遠地便看到城門處排了好長的隊。
“果然越是繁華的地方要進去的人越多,旁邊出來的人卻寥寥無幾,全是要進城的?!痹S萱無奈一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李白道:“看這形勢得一會兒子,娘子若是餓了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許萱這才想起來郝象蓉親手給自己做了點心,遺憾的哎呀了一聲:“這都好幾天了,肯定都放壞了,朝青也不知道提醒提醒我?!?br/>
忙喚了朝青過來,翻出郝象蓉送的點心匣子,打開一看果然都壞掉了。
朝青滿是內(nèi)疚:“奴婢這一路上也光顧著看景色了,都把這事兒給忘干凈了?!?br/>
壞了也就只能這樣了,只是下次再吃郝象蓉親手做的點心,又不知道什么時候了。
“罷了,是我沒有這口福。”
朝青見許萱滿臉可惜,提議道:“不如奴婢去外面看看哪里有賣點心的......”
李白擺了擺手:“這城外哪有賣點心的,不如進城里去,襄陽這般大,難道還差點心么?!?br/>
朝青看了眼許萱,許萱將匣子遞給她,道:“把這東西扔了吧,已經(jīng)有些臭了,如今天還沒有大熱,過些日子就更不得了了?!?br/>
朝青哎了一聲,拿著東西尋地方丟了。
進城的馬車亦不在少數(shù),李白一行也不算顯眼,況且他們簡單樸實,更不惹人注意。只是兩人相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尤其是李白的容貌與中原人稍微有些差別,他皮膚白皙,瞳孔色澤較淺,氣質(zhì)也非凡品,讓人從那車簾中匆匆一瞥,便不舍得將目光離開了。
再看許萱雖非絕世佳人,從小養(yǎng)在深閨,備受書香門第熏陶,一顰一蹙間端的是優(yōu)雅從容,令許多女子難以效仿,不免自慚形穢。
二人也不下車,外面烈日當頭,不如車里待著涼爽,許萱靠在李白身上,外面忽然傳來叮叮當當瑣碎的響聲,伴隨著一深一淺的腳步聲。
還未待兩人掀開簾子,外間便傳來一道老者的聲音:“車中貴人,可方便插個隊?”
李白忙掀開簾子,見外面正站著一位六旬老者,頭發(fā)花白,身帶簡裝,那方才聽見的聲響,正是他腰間的布袋里傳來,卻不知是何物。
“當然可以,老者請便?!?br/>
那老者見李白眼中露出一絲詫異,也只一閃而過,許是覺得李白相貌與尋常人不同,親切道:“這天氣變熱,尤其是正當午,你們在車內(nèi)不覺,我們這用腳走路的人不光腳累,還滿頭大汗呢。”
車內(nèi)有許萱,李白當然不好邀請老人進來乘涼,只體貼道:“老人家不如去那邊樹下乘涼,待我排到了,你再過來,我就說我們是一起的?!?br/>
那老者倒也不客氣,呵呵一笑:“如此多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拜年同學聚會的,忽略大家抱歉啦~~
關于前兩天發(fā)了那樣一條無厘頭的微博是有原因的,大年初二早上五點多,有位讀者私信我,我不知道她看了本文多少章,內(nèi)容復制為下:
“姐姐啊關于李白平生我建議你不要無中生有畫蛇添足!畢竟你不是李白他老婆!我希望你停筆刪掉該作品!圣而不可知!聽我的吧。
你以后要寫作品不要指名道姓!??!哪怕你喜歡李白!李白不會饒恕你這種無中生有的!
xzhenxu云:人生追求幸福,不能避免的事情有許多,古人總結(jié)有:“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功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貴人十養(yǎng)生。十一擇業(yè)與擇偶,十二趨吉要避兇”。此十二項,都是一種積極入世的態(tài)度,各位君子爺們,最好是應該有所知曉
神明就是神,孟子說:圣而不可知之謂神?!洞蟠鞫Y記·曾子天圓》說:陽之精氣曰神?!兑住ふf卦》說::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稄V韻》說:神,靈也。《左傳·莊公三十二年》有說:神,聰明正直而壹者也??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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