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糟磊做了一個夢,很痛苦的夢,或者說是生不如死的夢。
夢里的甘糟磊好像整個人都變的極度理性,冷漠,甚至絕情。
一心為了正義,為了平衡,為了大義,可以為此犧牲一切。
而最讓甘糟磊感覺生不如死的是,在夢里,他居然想要獻祭自己的妹妹甘糟慧。
可怕的是,甘糟磊無論怎么掙扎,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自己就像是一個存在于身體里面的旁觀者見證了這場讓他痛苦不堪的儀式。
夢境里面的甘糟磊在呼喊著自己,她在求助,她哭的聲嘶力竭。
甘糟磊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內(nèi)心的懷疑和痛苦,可是施展的儀式卻一直沒有停止。
妹妹在說,她很痛苦,可是這具身體無論甘糟磊怎么努力都無動于衷。
甘糟磊一次又一次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想要讓自己停下。
夢境中的自己最終還是完成了儀式。而妹妹彌留之力甚至還在問自己,為什么,為什么......
甘糟磊感覺心如刀絞,可是這具身體卻在自說自話。
“為了大義,為了平衡,為了守護京都,只能犧牲你?!?br/>
甘糟磊的內(nèi)心在怒吼,“不!這是哪門子的大義,滾開啊,無論怎樣都不能犧牲我妹妹啊.....”
心神一下子就有崩壞的趨勢,悲憤,絕望,痛苦一下子爆裂開來,讓甘糟磊在夢境中爆發(fā)著。
“磊君?”“歐尼醬?!?br/>
一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兩道關(guān)切的目光——妹妹甘糟慧和式神青行燈。
“歐尼醬,你做噩夢了嗎?剛才一直在喊‘不要啊’什么的,還喊我的名字。”甘糟慧滿臉的關(guān)切,還夾雜著一點被睡覺中的人叫名字的害羞。
“磊君,發(fā)生了什么嗎?你夢到什么了,慧發(fā)生什么了嗎?”
甘糟磊一副噩夢初醒的恍惚感,看到近在眼前的妹妹甘糟慧平安無事,心里松了一大口氣。
心中暗暗再次堅定決心,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會讓腦海中的夢境重現(xiàn)。
“并沒有發(fā)生什么,讓你們擔心了?!备试憷谂Φ南胍憩F(xiàn)得云淡風輕。
“沒事嗎?你流了這么多汗,恐怕是做了一個不得了的噩夢啊?!弊鳛樯磉呑盍私飧试憷诘囊蝗艘谎?,很容易的點破了甘糟磊的心思。
甘糟磊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在夢里面看到,.....”
“夢?”
“.........”是一會兒的沉默。
看出了甘糟磊的為難,青行燈體貼的說道:“不想說也沒有關(guān)系的?!倍笠恢蝗彳栎p輕的撫摸著甘糟磊的額頭,為他拂去心中的一點殘留的驚慌。
甘糟磊想了一下,還是說道:“不,這個夢讓我十分在意,我想和大家說一下。”
身體里面擁有著強大陰陽師晴明傳承的甘糟磊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輕易做夢的,而且這種切身的無力感和煎熬感哪怕是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是會讓甘糟磊渾身發(fā)冷。
甘糟磊語氣有些痛苦,緩緩的說道:“在我的夢境之中,我害死了慧。”
甘糟慧倒是滿臉的詫異:“害死我?怎么可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夢境,我很努力的想要控制身體,想要阻止自己,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到慧死在我眼前?!?br/>
青行燈身為百物語之主,也是會一定的解夢之力的。
“雖然只是夢....”
“但是也有一種說法,叫做‘夢境是人心的一面鏡子?!?br/>
青行燈解釋著:“難道說,這和你接受的晴明的傳承有關(guān)系?雖然還不知道有什么關(guān)系?!?br/>
甘糟磊又沉默了,
開始懷疑自己:“難道說,在我的內(nèi)心深處甚至想要殺死慧嗎?”
甘糟磊有些無法接受這個解釋。
這個時候,我們的慧小天使當然并不會坐視甘糟磊被心魔侵蝕。
開口說:“歐尼醬,你不會討厭慧的對吧。”
得到的當然是肯定的回答,“怎么可能,慧,你可是我妹妹?!?br/>
“那就沒關(guān)系了,我的歐尼醬可是最溫柔的哥哥呢?!?br/>
“是了,而且就算你想要殺慧,我可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剛才還是沉悶的氣氛在一句調(diào)笑后輕松了起來。
“謝謝你們?!?br/>
而只和這屋子有一墻之隔的客廳,忙碌的女仆雪女的身形卻是一滯,眼神變了變。
深陷這個噩夢的甘糟磊還是起床穿好衣服,來到客廳這邊,生活還是要繼續(xù)的。只是這個夢到是讓自己有些心有余悸,可惜哪怕是對夢境深有研究的青行燈也是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好暫時作罷。
“磊大人,早上好?!币恢币耘妥跃拥难┡鲃由锨按蛘泻?。
“早上好啊,雪女,麻煩你了?!?br/>
雪女最早成為甘糟磊式神的妖怪之一,而甘糟磊目前的式神們普遍可以分為兩種類型。
一種是作為大陰陽師晴明的傳承者,繼承了清明的契約式神的這一類妖怪。以雪女為代表。
另一種是在甘糟磊幫助下,與甘糟磊簽訂契約,后來成為甘糟磊的式神的妖怪。以青行燈為代表。
當然,無容置疑,現(xiàn)在甘糟磊的主力們還是清明的式神,畢竟之前的靈氣復蘇還不太全面,復蘇的大妖怪也是稀稀朗朗,更別提會和甘糟磊簽訂契約。
一眾式神甚至在甘糟磊實力計算中,可以占到一半以上的戰(zhàn)力。畢竟是一個肉體孱弱的弱雞陰陽師,能夠爆怪群攻絕對不會近身去貼臉的。雖然法師一般都有一顆近戰(zhàn)的心,但是甘糟磊還是貫徹穩(wěn)住不浪的原則的。
多事之秋,每天都是會發(fā)生很多妖怪引發(fā)的事,會導致各種各樣的后果,有些會報道出來,還有些會隱瞞。陰陽師們要維護陰陽兩界的平衡,也算得上身兼重任。
而京都的陰陽師大會也將于今天開始,作為大陰陽師晴明傳承人的甘糟磊也受邀參加,畢竟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憑個人可以帶來平衡的時候了。
而今天的大會也是給甘糟磊帶來了一個驚喜,或者說是驚嚇。
一直以來,甘糟磊都以為自己是大陰陽師晴明的唯一傳承人,事實也是,甘糟磊從未聽說過,或是從未見過任何其他的傳承人,也沒聽過有其他的傳承。
可是,這次的大會,卻是出現(xiàn)了這樣一個人,如果單單是這樣,甘糟磊倒是不會有如此驚訝的反應,而在甘糟磊眼里的這個所謂的晴明傳承人,身上的氣息和自己同根本源,的確是晴明的傳承者,更可怕的是他的臉與記憶中那張傳承時出現(xiàn)在識海中的晴明的面容一模一樣。
如不是,晴明是一個歷史人物,已經(jīng)死了幾百年,甘糟磊都要忍不住把他當成晴明,可是人是不可能活過幾百年的,更何況,腦海中的傳承記憶告訴自己,晴明已經(jīng)死的不能在死了。
就在事情發(fā)生已經(jīng)超過甘糟磊認知的時候,整個事件的情況已經(jīng)向無法預期的方向越走越遠了。
在接下來的會議中,這個所謂的清明傳承者不知怎么說服了陰陽師世家的幾族,全部舉薦他成為京都陰陽師聯(lián)合會的會長,甚至當眾召喚出他的式神立威。而被召喚的式神是——妖刀姬。
沒錯,就是那只被源氏圍困的妖刀姬,可是源氏一族的發(fā)言人卻是視而不見,想來是早已經(jīng)在上會議桌之前,完成了交易。
而后的會議無非是團結(jié)起來,一起為京都的陰陽兩界繁榮做貢獻之類的套話,整個流程讓人見怪不怪了。
最讓甘糟磊在意的是,在會議結(jié)束之后,本應該高高在上的會長大人,卻是來到了大人物甘糟磊身邊。
“我的東西,你要還回來了。”
這樣一句話就這樣出現(xiàn)在甘糟磊耳邊,話音未落,那個‘晴明’就已經(jīng)只能看到背影了。
甘糟磊心里突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快馬加鞭的回到家。
果然,陰陽師的預感很少會騙人,空曠的庭院沒有往日的喧囂,客廳也空無一妖。
秘密倉庫中,眾式神的契約消失一空。
到處都是空蕩蕩的,偌大的家里面此刻只有甘糟磊一人。
客廳的桌子上留有一封信,是雪女的署名。
致甘糟磊大人:
我們皆于數(shù)百年前契約于大陰陽師晴明大人,本受命令輔佐與傳承者,今受本源契約召喚,聽命于新主人,遂與大人您解除原協(xié)同契約,愿甘糟磊大人武運昌隆,重覓強妖?!┡?br/>
雖是只有雪女寫了信說明情況,不過,看來是所有的傳承式神都走了,果然,有一種買的號被主人找回來的糟心感覺,不過還好吧,我記得我自己原來還收服了一些獨簽約于自己的式神。
不過,看到一個契約也無的秘密倉庫,甘糟磊就知道了,這波不僅是釜底抽薪,家還被gank了。
自己收服的幾個弱雞不是投敵了,就是逃跑了,虧自己當初跟他們簽訂的契約那么寬松,還不用他們承受代價,果然還是年輕了。
這下子,可就剩自己一個光桿司令了。家底一下子就被掏空。
所幸看了看手腕的契約,青行燈還沒有離開我。
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只待甘糟磊東山再起,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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