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佑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捏著拳頭,往顧念稚的臉部襲去,顧念稚來不及反應,眼看就要受了這一拳。
她在心里到還有空想,這個宋天佑真人不露相,還以為他終于不是她老公外面的情人了,跟司機和張秘書是不一樣的,結果是姘頭啊!你看他聽到自己是沈寧老婆這個事實的時候,居然直接當著沈寧的面和她開撕??!
不過宋天佑的拳頭沒落在顧念稚的臉上,一是顧念稚反應飛快的蹲了下去,二是沈寧攔住了。
他握著宋天佑的手腕,開口道,“宋哥,你認錯人了?!?br/>
宋天佑訕笑,“是嗎,我只想試試看,看來我的確認錯了?!彼^續(xù)道,“要是換成顧小狗,我給她這么來一下,這個大廳都得給她碾平了?!?br/>
沈寧嗯了一聲,道,“囡囡身體很差,每天要小心伺候。”
顧念稚一聽沈寧這個話就在扯淡,身體不好還讓她去流水線!當女工!被剝削!被壓迫!
蘇杉杉這時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不過實力演技派不愧是實力,她上下打量了眼穿著灰色工裝的顧念稚,道了聲,“剛才說的話,你可別放心上,我無心的。”
影后氣場太強,顧念稚趕緊回答,“沒事,我也沒聽到?!?br/>
宋天佑打圓場,“站在這里干什么,曬咸肉嗎,上去談?!彼麑︻櫮钪傻?,“沈太太,你和我們一起嗎?!?br/>
顧念稚擺了擺手,她這個動作做出來,竟讓宋天佑恍惚了片刻,曾經(jīng)的顧小狗,剛剛入伍的時候,宋天佑去部隊里看自家兄弟,也曾看見過這個女生,當時老吳還特地拎出來炫耀一番,說他這個女兵,過不了多久,鐵定是部隊里的精英。
顧念稚當時就站在訓練場,和旁邊的兵說話,說了不知道什么,突然笑開,擺著手,又把那人攬著肩膀,壓在懷里。
和顧念稚剛才做的這個擺手動作,意外的重合了。
顧念稚沒想明白宋天佑總是對著她的臉發(fā)呆,想來想去,也只好把這原因歸結在自己可能和沈寧的初戀有點像,這人嘛,總是用過于相像的事物,來追憶過往,沈寧不就這種人。
結婚對象不挑這個不挑那個,就挑長得像初戀的。
什么人啊這是。
顧念稚道,“我不上去了,我車間衣服還有道工序卡著,我不去的話沒法兒走流水線。”
沈寧道,“別做了,今晚的飛機,我們要去一趟逐鹿島?!?br/>
一行人往樓上走去,宋天佑看了眼顧念稚茫然的表情,邊走邊說,“沈家老爺子八十大壽,各路軍政財閥都去逐鹿島祝壽了,咱們這個合同簽了,晚上也得趕過去?!?br/>
沈寧轉頭對神不知鬼不覺跟上來的張秘書道,“幫我給她準備一套衣服?!?br/>
門口的秘書拉開門,幾人依次進門,坐在辦公的沙發(fā)上。
蘇杉杉道,“沈寧,晚上我和你一起走。”
顧念稚不動聲色的偷聽,這回連宋天佑臉上都有點尷尬,能不尷尬嗎,人正兒八經(jīng)的老婆站在邊上,你這個挑釁也太明顯了
沈寧沒接話,顧念稚想,自己作為一朵純潔的白蓮,總是要體諒一下當小三的辛苦和不易,你要知道,一般的小三是一般的小三,但是沈寧誰阿!當他正牌老婆都跟做賊一樣!親個嘴還要付錢!
怎么會有這種人啊?
她想,她和蘇杉杉同為沈寧迷妹,迷妹的心情迷妹了解,正主不發(fā)糖,迷妹之間只能互相安慰了。
顧迷妹對蘇迷妹開口,“那晚上一塊兒走,路上也有個伴?!?br/>
蘇杉杉不理她,看著沈寧。
沈寧垂了眼睛道,“我沒錢買機票?!?br/>
蘇杉杉:“……”
蘇杉杉:“我可以自己買?!?br/>
沈寧,“不勞破費?!?br/>
宋天佑插了一句,“先看合同,你們私事私底下解決?!?br/>
顧念稚此時坐的離她們比較遠,辦公室有兩個房間,隔著一層透明的隔音玻璃,顧念稚坐在房間里頭,她對合同不怎么感興趣,只知道這次的代言人是蘇杉杉,宋天佑和沈寧在討論合同的具體相關利益,蘇杉杉聽得頭腦發(fā)暈,干脆也走過來,坐在顧念稚對面。
她道,“你叫囡囡?沒有姓?”
顧念稚道,“有的,我姓顧?!?br/>
蘇杉杉‘呵’了一聲說道,“又是一個姓顧的,沈寧這輩子是準備跟姓顧的杠到底了嗎?”
顧念稚喝了口茶,不知道如何接話。
蘇杉杉也沒想著要他接話,自顧自到,“你認識沈寧多久了?手段挺厲害的,我還從來沒見過沈寧關心過女人?!彼肓讼耄耙郧暗故锹犝f過有個女人,他看的比誰都牢,有什么用,還不是死了?!?br/>
顧念稚一聽到這里,蘇杉杉的口氣明顯帶著小女人的嫉妒和不甘,簡直和自己有的一拼,她頓時也感同身受,跟著嘆了口氣,“就是那個初戀是吧,我也聽說過,什么人啊,死了還要作怪。”
她說的這句話發(fā)自肺腑,發(fā)自內(nèi)心,她作為沈寧初戀女友的替代品,幾乎天天活在一個死人的陰影下。
蘇杉杉聽到這話,也嘟著嘴,少了幾分氣勢,多了幾分嬌憨,“就是嘛,沈寧都不正眼看我的。”
顧念稚也憋著氣呢,就說了,“你以為沈寧正眼看我???真當我用了什么手段啊,我才慘啊,我就是因為長得像她的初戀,他才娶我的?。 ?br/>
蘇杉杉聽到這個消息,驚得合不攏嘴,小聲的哎呀了一聲,顧念稚繼續(xù)道,“他對他的狗都比對我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沈寧他都不跟我一個房間困告!”
蘇杉杉給她倒了杯水,“你也太慘了?!?br/>
顧念稚一聽到這話,頓時眼淚橫流,“你以為這個叫慘?。扛鼞K的還在后頭呢!我和沈寧結婚才幾天,才一天??!我剛過門兒啊太太都沒被別人叫上一句就被趕到了流水線上工作?。∥疫€不如在十八線養(yǎng)豬?。 ?br/>
蘇杉杉安慰道,“十八線養(yǎng)豬太粗俗了這個話,你可別說了?!?br/>
顧念稚問道,“你有沒有認識其他的豪門太太,我不說遠的,就說淮西吧,整個淮西放眼望去!還有比我過得更慘的豪門太太嗎!”
蘇杉杉道,“節(jié)哀順變,好歹你都嫁給沈寧了,我這連情人的位置都還沒混到?!?br/>
顧念稚淚眼婆娑的望著她,“你現(xiàn)在到幾級了?”
蘇杉杉嘆了口氣,“就朋友吧,他還是愿意跟我說兩句的。”她繼續(xù)道,“你是空降的,你可能不知道,倒貼沈寧的千金小姐大家閨秀有多少,沈寧他跟瞎了一樣,愣是看都不看一眼,但是我們女人之間的競爭還是很殘酷的?!?br/>
顧念稚道,“沈寧這么受歡迎???”
蘇杉杉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寧高中的時候就很受歡迎了!”她說到這里,又生氣的瞪了下眼睛,風情萬種的,“就是這時候他認識他初戀的!氣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去國外讀書了!說不定現(xiàn)在就和沈寧成了!”
顧念稚被她這一眼瞪得渾身都酥了,笑著說了句,“你真好看?!?br/>
蘇杉杉嬌嗔的白了她一眼,嘟囔了幾句我本來就好看,用不著你夸,臉卻紅了一些,這么直白的夸獎,她也是頭一回遇見。
沈寧這一進門就聽見顧念稚的那句‘你真好看’和蘇杉杉別扭的羞澀。
他方才和宋天佑談完了合同,宋天佑道,“那個女人,真的不是顧小狗?沈寧,你騙得了別人,你騙不了我?!?br/>
沈寧道,“不是。”
宋天佑笑著搖頭,也沒說話,進了門,也聽見了顧念稚那句‘你真好看’。
他心里感慨萬千,道了句這個沈寧想騙我,還早了八百年,這女人如果不是顧念稚,他把他的名字倒過來寫。
顧念稚此人,當年高中的時候女生緣就出了名的好,一是會花言巧語的哄人女孩子開心,二是自個兒顏值加持,那時候的顧念稚,可不像現(xiàn)在這樣,留著齊腰的長發(fā),高中的顧念稚,剪了個小碎發(fā),清爽,干凈的逼人眼睛,少年感十足,一時半會兒還真的很難辨認她是男是女。
他想到這里,于是開口,“干脆晚上一起走,我正好也沒訂機票,讓秘書幫我們一塊兒訂了?!?br/>
顧念稚沒什么意見,沈寧皺了下眉頭,也沒說話,蘇杉杉道,“我無所謂?!?br/>
宋天佑道,“你是無所謂,讓秘書把航班看牢了,否則讓你的粉絲知道了,還不得把我們圍在機場里?!?br/>
四個人訂了票,晚上的時候就趕到了逐鹿島。
云國的逐鹿島在東南沿海,沈老爺子退休之后就在逐鹿島住下了,養(yǎng)老,平時除了老一輩的關系走動走動,基本就沒什么大活動。
這回祝壽,云國有點來頭的官員和財閥都到了秦皇島,蘇杉杉和宋天佑下了飛機自有人拎著去了空置的別墅,沈寧是沈老爺子的親孫子大寶貝,沈老爺子來之前就發(fā)了話,要沈寧帶著顧念稚直接去給沈老爺子請安。
此時夜晚剛剛降臨,還能看到不少大人物的私人飛機在逐鹿島停下,沈寧和顧念稚,坐著車就到了沈老爺子的宅子。
沈寧進了門,就看見自家爺爺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沈寧喊了聲爺爺,顧念稚趕緊跟著喊了一聲。
沈老爺子看著顧念稚,點了點頭,說了句,“人找回來就好了,找回來就別到處亂跑。”
顧念稚沒聽明白這句話,一頭霧水的答應了一句。
沈老爺子又說,“站著干嘛,過來坐?!?br/>
二人乖乖做好,沈老爺子開口,“準備什么時候要個孩子?!?br/>
顧念稚聽了,尷尬的笑了聲,她目前連沈寧的床都還沒爬上去,沈寧倒是面不改色,“還早?!?br/>
“還早!早什么早!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你姑姑都出生了!”
沈寧道,“囡囡身體不好,目前不行。”
身體不好這個鍋,今天顧念稚背了兩次。
沈老爺子聽了這個理由,勉強的信了,“那先給念稚養(yǎng)著身體,你們倆,有空也不來看我。”
顧念稚心說沈老爺子老眼昏花,聽力也不好,‘囡囡’兩個字都能聽錯。
門口站著的管家進來,道了聲,“老爺,三少爺來了?!?br/>
沈老爺子道,“來了就讓他進來,我正好有事找他算賬!”
顧念稚看了沈寧一眼,沈寧‘?’的看著她,顧念稚趕緊眼神暗示沈寧,用眼珠子配合臉頰做了一套眼保健操,翻譯出來為:三少爺是誰???爺爺為什么要跟他算賬?
沈寧自然不具備天賦異稟,他只看見顧念稚的臉部表情變著花樣的扭曲給他看。
沈寧面無表情的拍了顧念稚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重,反而寵溺十足,但是還是把顧念稚拍懵了。
顧念稚想,我就隨便的問個問題就要被家暴!這日子還怎么過!
這個表情,沈寧看懂了,他問,“你要問我什么問題?”
顧念稚剛被一巴掌拍完呢,想著怎么的也得冷戰(zhàn)一兩天吧,她也是有自己的底線的,結果看見沈寧湊過來的高清放大美顏無死角的膠原蛋白臉,顧念稚決定把自己的底線修改一下,再往下挪一挪。
顧念稚道,“這個三少爺是誰啊?爺爺為什么要找他算賬?”
沈寧一愣,自從五年前顧念稚出事之后,再回來的顧念稚跟變了個人一樣,對他總是戒備十足,有多遠躲多遠,沈寧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他的弱點就是顧念稚。
他對這個囡囡,離得近了怕她反感,離得遠了又怕她跑了。
像現(xiàn)在這樣,主動的湊他這么近,除了上一次要親親之外,這是第二次。
沈寧道,“三伯父的兒子,我的堂弟,沈科。”
顧念稚當然不知道沈科是誰,就看見門口走進來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劍眉星目,氣勢凌人。
青年進來就喊了,“爺爺,大哥,大嫂?!?br/>
顧念稚暗道,他原以為沈寧長得好看是天生的,結果現(xiàn)在看了這個堂弟,才覺得,沈寧的好看,可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顧念稚腦子里冒出了幾天前看的總裁的絕美嬌妻的部分形容詞,這個堂弟,長得是邪魅狂娟,身上散發(fā)著傳說中的無法抗拒的霸氣,以及就像暗夜的帝王等等,跟一般的總裁標配差不多,但是和沈寧比起來,還是差了太多。
這不是顧念稚自帶的老婆濾鏡,沈寧的好看是公認的好看,聽蘇杉杉的說高中那會兒就是人盡皆知的好看,沈寧像一塊白玉,放在昆侖山中最純凈的白雪中的玉,干凈清冷的可怕,只差一口氣就能羽化成仙了,說到底了還是不接地氣,這種美是十分神圣,又難以侵犯的。
沈寧自己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簡直比高嶺之花還要高嶺之花。
和普通對女人來之不拒的總裁不一樣。
顧念稚嫁的這個總裁,干凈的像張白紙。
沈科就跟顧念稚猜的一樣,也是個總裁,而且是個酷帥狂霸拽十分難搞的總裁,自己娶了個門當戶對的老婆不要,在外面還有個真愛的小情人。
門當戶對的老婆是和爺爺有深厚交情的李家老太爺?shù)膶O女,從小通情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也是個溫柔大氣的女人,怎么的嫁給沈科這種游戲人間的花花公子,都是沈科賺了。
可這個沈科不領情啊,自己在外頭找了個小情人,據(jù)說是個沒什么家室的女人,門不當戶不對不說,聽聞品行也不端正,沈科就為了這么個女人,差點兒和家里頭鬧翻了。
這可不把沈老爺子氣死。
沈老爺子果然,一看沈科就冷哼了一聲,“你還知道你有個爺爺?嫚云人呢?”
“嫚云身體不舒服,沒來向爺爺問好?!?br/>
顧念稚心道,這個身體不好的梗看來是沈家通用的。
沈老爺子怒道,“身體不好?!我看是被你氣的吧!你現(xiàn)在還想來氣死我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趕往家里帶!”
沈科皺了皺眉頭,“爺爺,小小她不是不三不四的人?!?br/>
顧念稚聽到這里,恍然大悟,這是丟著老婆沒管,把情人帶上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