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這是流星雨之后的第一個夜。
大家排好了值班時間,輪流去到休息室休息。病房里依舊吵吵鬧鬧,不知道謝濤帶著這幫人又在研究什么。
莫然抽時間去看了一眼還在辦公室一直沒出來的程曉,他的體溫異常的高,用測體溫儀器一量,已經(jīng)四十加,再這樣下去很容易就燒壞了。
之前他自己開的兩針退燒針,完全沒起到一丁點的作用。
莫然讓陳嬈取來了不少醫(yī)用冰塊,全數(shù)塞進了程曉的被窩里。
現(xiàn)在只能藥物和物理方法一起來了。
今晚,注定是一個無比漫長難熬的夜。
晚上十點多,急診科終于恢復了安靜,謝濤帶著他那幫“信徒”折騰的差不多了,基本都睡下了。
陳嬈帶著小慧和幾名小護士在大廳里值班,本應該哈氣連連的半夜,幾人對著門口幾乎碎了一半的大門和門外破敗不堪的景象,完全睡意全無。
突然,陳嬈驚恐的瞪大了雙眼,從椅子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小慧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拉著她的胳膊,焦急的問道。
“陳姐,怎么了?你別嚇我?!?br/>
陳嬈的手緩緩的抬起,指了指分診臺正對著的大門外。
急診科大廳的大門,正對著的是對面住院處的四號樓,此時的四號樓所有窗口的燈光,正在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成片的黑了下去。
陳嬈跑到大門后時,周圍幾棟住院樓已經(jīng)全黑了。
在大家還來不及反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的時候,急診大廳的燈光,忽的閃爍了幾下,在一瞬間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莫然本來在辦公室里正看著程曉的血液指標,異常沒有規(guī)律的數(shù)據(jù)讓她頭疼不已??上乱幻?,屋里一片漆黑。
她拿著備用手電筒開門出了辦公室。
陳嬈急急的跑了過來,差點撞到了墻旁邊的排椅上。
“莫主任。。停電了。。。住院處那邊也都沒電了。”
莫然一把將她扶了起來。
“我們現(xiàn)在用的,不是醫(yī)院自己的發(fā)電機么。怎么會沒電?”
這時,謝濤帶著幾個人也從黑漆漆的病房里走了出來。
“這他媽什么情況啊,老子還看書呢?!?br/>
幾人就著莫然手中的一束光,推推搡搡的往大廳走想要看看什么情況。
保安大叔正站在大廳門口,瞇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聽見背后有人過來,他轉(zhuǎn)過身,拿手里的手電光晃了晃幾人。
“莫主任啊,這真是奇了怪了你說。我在醫(yī)院也干了二十年了,就沒見過醫(yī)院停電的。”
說完,他又轉(zhuǎn)回身,再次往遠處望去。
莫然走到他身邊。
“您在看什么?”
保安大叔搖了搖頭,指了指遠處。
“我這眼睛花,看不清楚,您看看,那邊是什么?我就能看見幾個亮點。誰在那抽煙?這大半夜的,心夠大的,停電了還跑下來抽煙?!?br/>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跟著湊到了門口,屏氣凝神,朝著保安大叔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落針可聞的黑暗里,突然傳來了幾聲突兀的喘氣聲。
并不是人類呼吸間帶起的鼻音,反倒像是動物在劇烈運動之后,頻率非常高的喘息。
這種高頻率的喘息,在這個寂靜的黑夜里,顯得格外的毛骨悚然。
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剛剛星星點點的幾個類似于煙頭的光斑,突然間多了起來,幾乎快要把急診院子一圈圍住了,而且似乎比剛才還要大了那么幾圈。
每個光點都成正圓形的,往外散發(fā)著綠油油的光。
突然,其中的兩個最大最亮的光點,動了一下。
莫然心道不好。
她張開手臂,急急的把圍觀的眾人往里推。
“快回去,退到重癥走廊里?!?br/>
就在她說話間,遠處密密麻麻的光點,快速朝著已經(jīng)破損的急診大門奔來。
一股帶著腥臭的風,直直的拍在了每個人的鼻尖。
大家都慌了神,盡管莫然拼命拉扯著他們的胳膊往里拽,可因為恐懼,腳下一時間竟然不受控制的發(fā)軟。
只見門外,最近的那兩個光點已經(jīng)一躍而起朝著門內(nèi)撲了進來。
保安大叔手中的手電筒剛好照向那個方向,所有人都看見了正飛撲進來那東西的樣子。
那是一只體型已經(jīng)超過了一名成年男子大小的德牧犬,它綠油油的眼睛已經(jīng)變了形狀,眼珠快要趕上雞蛋大小,鋒利的獠牙像野豬一樣凸出到了面門之外,滴滴答答的往地面流著粘稠的口水。
隨著它嘴巴張開角度越來越大,嘴角幾乎開到了頭骨后側(cè)。
一名跟著謝濤一起出來的病患,嚇得嗷一聲,推開身邊的人就要往里跑。
可是,那只猙獰的德牧犬似乎已經(jīng)將率先有動作的他視為此次攻擊的對象。
在那名患者推開身邊的人,剛要轉(zhuǎn)身往里跑的一瞬間,德牧犬從空中直直的撲了過去,輕輕松松的將人壓倒在了地面上。
他驚慌失措,抖得像個篩子,甚至張了張嘴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身后密密麻麻的德牧犬緊跟著到了面前,瞬間圍堵在了門口,它們直勾勾的盯著里邊的一群人嘩啦啦的流著口水。
眾人被盯得不敢有多余動作也不敢出半點聲音,只能腳下緩緩的在地面上蹭,顫抖著悄悄的后退。
領頭的那只德牧犬用鼻尖貼著被它按倒的那名患者的后脖頸,用力的聞了聞,口腔中粘稠的口水瞬間將那名患者整個腦袋都打濕。
突然,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那名患者的后背就咬了下去。
撲哧一聲骨肉分離的聲音伴隨著那名患者痛苦的尖叫,他后背的整片皮肉,都被扯了下來。
他抬起扭曲的臉,望向了自己正對面站著的謝濤。
此刻謝濤的臉上,被濺成了一片紅色。
謝濤哆哆嗦嗦的抬起手,堪堪的抹了一把臉??吹绞种械募t色之后,再也忍不住了,嗷的一聲轉(zhuǎn)身就往里邊跑。
他這一動,其他人均都開始瘋一般的死命往重癥走廊沖去。
領頭的那只德牧犬伸出紫紅色的長舌,舔了舔嘴角,然后爆發(fā)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吠叫。
其他的德牧犬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齊齊的朝著眾人撲了過去。
重癥走廊門口,張婷聽到了尖叫聲,舉著手機的閃光燈從轉(zhuǎn)角走了出來。
“莫主任?是你嗎,怎么了?”
莫然拽著陳嬈和小慧的胳膊,用盡全力往那邊跑。
“張婷,快進屋,鎖門?!?br/>
她聲嘶力竭的朝著張婷嘶吼。
張婷瞪大的眼睛,剛好看清了一名正在朝這個方向跑過來的患者被幾只德牧犬撕扯的一幕。
她嚇得渾身一抖,手機也從手中脫落。
謝濤是第一個沖過來的,他身邊還跟了兩個同病房的患者。三人跑到門邊時,正好有一只德牧犬盯上了他們中最后的一人,飛撲過去一把將人壓倒在地面上。
那名患者驚懼中摔倒的同時,胡亂的拽住了謝濤的褲腳,也將謝濤堪堪拖倒。
謝濤嚇得屁滾尿流,趴在地面上拼命的想往門里爬。
可是人在危急關頭所能爆發(fā)出來的力氣,絕非常人可以想象。他用盡全身力氣,卻不能將握在那名患者手中的褲腳拉出來。
另外一名患者已經(jīng)從他身邊飛奔過去,頭也不回的直直跑進了門里。
那只德牧犬正在撕咬著爪下的獵物,咔嚓咔嚓的聲音讓謝濤瞬間尿了褲子。
他開始趴在地面上脫自己褲子,脫掉之后用力的朝著拽著自己的那名同伴狠狠的踹了一腳。
“我去你嗎的,想死你自己死?!?br/>
說完,從地上爬起來,光著屁股就沖進了門里。
大家相繼都在往門里涌,莫然到了門口,率先一把將陳嬈和小慧推進了重癥走廊的門里,自己開始哆哆嗦嗦的去解掛在墻面上的門鉤。
她大聲的對還在扶墻顫抖的張婷和陳嬈幾人喊到。
“快回自己辦公室,鎖門,快?!?br/>
陳嬈咬咬牙,拉著張婷和小慧進了第一間辦公室,咔嚓一聲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