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西沉,古道荒蕪,寒鴉亂鳴。
官道上的陳尸,散落的兵甲褐衣,路邊綠草上黑褐色的血跡,一片亂世景象。
余輝將官道上趕路的六道身影漸漸拉長……
“今天就先在這里歇著吧,夜里趕路危險的緊……咱們明天一早再出發(fā)……”
小道荒蕪,緊鄰著一條小河。
此刻的路邊出現(xiàn)了六個形色匆忙而有倦色的身影,為首的一個身著鹿蜀灰氅白襯的青年停下來指著河畔的一處空地說道。
青年面容俊逸,有幾分書生儒雅,修身挺拔,劍眉方臉,棱角分明,手里按著一把長劍,臉上顯露倦怠之色。
這青年說著,不由看向了六人中另一個修為相近的青年,那人點頭回應(yīng),便接著道:
“四位師弟,你們意下如何?”
“就依李師兄所言吧!咱們用神行符趕了一天的路…是挺累的…”
“也好,正好歇歇腳,喝口水……”
“嗯。”秦不惑和猴子都沒有說話,只是點頭應(yīng)了一聲:趕了一天的路,行了三百里確實挺累的。
這是趕去??h滅尸的第二天,貼著神行符他們趕了六百多里的腳程。
此次去福縣滅尸的六人隊伍里居然有猴子,這是秦不惑沒有想到的,畢竟有相熟的人一起做任務(wù)也多了幾分的安全和趣味。至于剩下的四人都是外門的師兄,修行卻大有差異。
兩個凝氣六層:一個姓硫,叫硫飛,猴臉干瘦,看上去有幾分精明;一個姓王,叫王鐵軍,圓臉肥碩,略顯得憨厚。
一個凝氣七層,姓李,叫李楚,面容俊逸,富有書生儒氣,善于言談。
一個凝氣八層,修為最高,姓黃,叫黃六道,他馬臉大耳,前額微突,樣子倒不算俊雅,不過該有的神彩還是具備的,長的比較獨(dú)特顯眼,為人沉默寡言。
“那好,咱們就在這里扎營……”
“咱們今天走了三百里,最早明晚最遲后天應(yīng)該就能到?!?br/>
“行了,咱們也別閑著……天色不早了,還是做好過夜的準(zhǔn)備……”黃六道看了看天色,打斷了那位李師兄的話音。他經(jīng)驗老道,相比歇息,更看中的是夜晚的安寧。
被打斷說話,李楚也不生氣,附道:“黃師兄說的對……”
硫飛面帶幾分笑容,顯露討好之色:“黃師兄此話有理,這樣……老規(guī)矩,我和王師弟去拾柴火……李師兄、黃師兄你們不必操勞且去歇息……畢竟明日驅(qū)除跳尸還全得仰仗你們……這些微薄小事還是師弟我們代勞吧……秦師弟你說是吧?”
“嗯……我和鐘離慶去取水……”
李楚順著秦不惑的話接下去:“那好,麻煩四位師弟了……”
接下四人的水袋,秦不惑和猴子徑直去不遠(yuǎn)處的小河取水。
走到河邊,猴子說道:“那硫飛是個阿諛逢迎之人……咱們別和他走近了”
猴子他顯然不喜歡像硫飛這樣的阿諛奉承之徒,說實話秦不惑也不喜歡,但他知道這是人之常情。
“嗯……”
河水潺潺,水光一色,秦不惑站在河邊拿起自己的水袋,往河里舀上一舀,然后舉袋就喝了起來:
“痛快!”
“秦不惑,你除過跳尸嗎?”
“除過,那東西怕桃木……”
“你呢?”
“我嘛……”猴子說著突然一頓,面露凄色,顯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憶,聲音不由得陰沉了幾分:
“除過……很多……”
“……抱歉……”
“噗……”秦不惑正喝著水突然瞥見了河里飄來的一抹白色,水吐了出來,“呃……”不住的一陣干嘔。
猴子見此疑惑問道:“你怎么了……”,然后順著秦不惑眼光,他也發(fā)現(xiàn)了河里飄過來的像白綢布一樣的古怪物品,立馬明白過來:
這哪里是什么白綢,分明就是一具浮尸。
猴子振衣而起,腳尖輕點水面,提起白衣浮尸,瞬息回到岸上,把浮尸直接扔在岸上……
猴子的奇怪舉動驚動了遠(yuǎn)處的黃李兩個師兄:
“鐘師弟,怎么回事?……這具尸體……”
“跳尸干的……”
入眼所見,這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尸體,她的脖頸有兩個很大的血洞,如同狼妖咬過一般,再看她血肉模糊空蕩蕩的下腹,顯然內(nèi)臟已經(jīng)被跳尸吃盡………
“這些該死的畜生……”
…………
燒了那具浮尸,秦不惑一行人懷著復(fù)雜的心情過夜。
守夜的人是猴子,秦不惑入睡之前,他還坐在不遠(yuǎn)處擦著自己的刀,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擦,自打遇見浮尸后猴子的眼神兇厲了許多,一雙眼睛如同夜里的狼一般…………
一夜無事。
吃了些干糧后,六人貼上神行符繼續(xù)趕路……
天色漸漸陰沉,一場細(xì)雨慢慢走來。
走過一處山林時,秦不惑隱約之間聽到了喊殺聲、慘叫聲、求救聲,沒有兵刃的搏擊之聲,隨著聲音越來越大,秦不惑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不遠(yuǎn)處的山谷正在上演一場屠殺……
硫飛自然也聽出來了那邊的事情,不過他不是秦不惑:“秦師弟別多管閑事,任務(wù)重要……”
“師兄,你們先走……我去去就來……”
“秦師弟…我們當(dāng)以大局為重……你”
“告辭”秦不惑臉色一沉,瞪了他一眼,說完,運(yùn)起輕身法訣,一下躥上了一棵巨松,然后振袖而出,直向聲音方向所去,很快閃了個沒影……
秦不惑離開之后,猴子看了四人一眼,也振衣而起……
“鐘師弟……”
“李師兄,我們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追唄……不然還能咋樣?”
…………
雨越下越大,山谷外漸漸匯成了一條小溪,只不過此時的溪水帶著血色。
喊殺聲、呼救聲、慘叫聲在山谷里回蕩,血幕降臨,交織著煉獄。
“殺……一個都別放過”
“別傷了女人……”
“知道……知道……手穩(wěn)著呢!大當(dāng)家的……”
蝗旱與妖禍驅(qū)趕著這群不幸的人逃亡異地,但人世間的事情偏偏就是禍不單行,逃荒路上,一伙亂軍組成的流匪趁著雨色劫殺而來。
這群拖家?guī)Э诤翢o反抗能力的百姓簡直成了流匪刀下的肥羊。
亂匪一波沖擊下來,流民隊伍就散了,并且把地染成了血色。
亂匪見人就殺,絕無手軟,當(dāng)然女人除外。
“哈哈……在哪里呢……小肥羊……俺看到你了……”
“在這里……哦,不在……那在這里……嘿嘿”
一個亂匪撥弄草叢,尋找漏網(wǎng)之魚。
“嘿嘿……找到了……”
結(jié)果,真給他找到了。
一個渾身血跡的中年男子正瑟瑟發(fā)抖的藏這在草叢里,而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五六歲大小的蘿莉。
“嘿嘿……小肥羊們……你好啊……”
亂匪狂笑不止,面目猙獰,然后舉起了血刀…
男子神情死寂,女孩眼中無盡驚恐之色。
死神向這對可憐的父女舉起了屠刀……
…………
“他們很好……可是你不好了……”
“噗”寒光掠過,鮮血濺了那中年漢子一臉。
雨幕中,一道灰衣挺立。
身前是那個亂匪的尸首。
抬眼望去,遠(yuǎn)處近百個亂匪發(fā)現(xiàn)秦不惑后紛紛舉刀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