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放著的全是她愛吃的菜。
“先洗手?!彼巫R檐提醒。
阮阮快速去廚房洗了手,被蛋黃南瓜的香氣勾的餓的不行,落座的時候宋識檐已經(jīng)把筷子遞了過來,女孩兒甜甜的笑,“謝謝哥哥?!?br/>
她吃了一口蛋黃南瓜,宋識檐又給她舀了一碗銀魚羹,瓷盞遞到她跟前,“餓了多吃點,包里給你放了蛋糕店新烤的面包,下午課間記得吃,低血糖不能不重視?!?br/>
“你發(fā)燒沒退幾天,不一定完全恢復,出門定要多穿衣服,晚上在家寫作業(yè)不可再只穿一件睡裙,聽見了?”
阮阮默默把南瓜咽了下去,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銀魚羹,里頭連須都被他挑干凈了,聞不見一絲腥氣......被這樣惦記著,珍視著,她內(nèi)心盈滿了動容。
他那么忙的人,年紀輕輕就已經(jīng)做到仁濟副院長,心外科主任,又掌控著整個宋氏集團,本該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王者,卻為了照顧她病懨懨的身體,甘愿每天為她洗手做羹湯,給她檢查功課,替她承擔著原本就不必他來承擔的人生,阮阮不知自己到底何德何能......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她乖乖點頭,壓抑著心頭的感動,“哥哥不用一直照顧我,蛋黃南瓜做起來費時又費力,阮阮偶爾吃一次就很開心了,不用經(jīng)常麻煩哥哥的。”
她倒是難得這般懂事。
宋識檐卻道,“為你花點時間算什么,只要你肯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別再考個46分氣我,我就知足了?!?br/>
阮阮臉一紅,一口南瓜哽在喉嚨口,猛的咳嗽起來。
宋識檐迅速朝她走來,大手輕拍著她的脊背,倒了杯溫水,“怎么這么不小心?”
阮阮快哭了,咳的耳根子都紅了,萬分的委屈,“哥哥,我知道考46分是我不對,可是您可不可以別揪著不放呀......阮阮會努力爭取補考及格的......”
她羞愧的低頭喝了一大口水,兩只白嫩的小爪子緊緊搭在他干凈清雋的襯衫袖口,像只小貓一樣就著他的手猛喝。
“慢點喝?!彼樦暮蟊?,眼底頗有幾分無奈。
喉嚨是火辣辣的難受,她點頭歸點頭,腦袋低下去,又喝了好幾大口。
他只能配合的將水杯湊的更近,怕她再嗆到自己。
柔軟的發(fā)絲掃過他腕間的皮膚。
露出女孩兒白皙修長的脖頸。
兩個人靠的很近,她的脊背幾乎貼在他懷里,溫熱的呼吸落在他手上,幽幽的,伴著少女清甜柔軟的體香。
若說宋識檐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當她的身子越靠越近,梔子花夾著柑橘后調(diào)的香氣竄進他的呼吸,他隱隱蹙了眉心。
且隨著她傾身的動作,長裙領口下落,黑色蕾絲胸衣的邊緣猝不及防撞進他的視野,以及蕾絲包裹下,那象征著少女已經(jīng)長大的飽滿凝白。
宋識檐蹙眉,快速避開視線,身體避嫌的往后退了一步。
水杯驟然一震,里頭的水差一點濺出來,阮阮不明所以。
就見宋識檐把手收了回去。
他臉色雖是一貫的平靜。
可清雋的眉目間到底蘊了幾分莫名的冷清。
許是今日已經(jīng)教訓過她,他確實也不想對她老生常談,“你不想聽哥哥可以不提,系里下個月就會組織補考,這段時間哥哥會陪著你復習?!?br/>
他收了手,阮阮也不得不放開了他的手腕。
男人身上苦松木的清冽冷香驟然遠離,讓她一陣悵然若失的迷惘。
吃過中飯,宋識檐送她去學校。
上了車,宋識檐突然想起下午醫(yī)院周會的資料沒拿,便返回了家中,從電腦上拔了U盤下來。
車上,阮阮聽他打了個電話,大約是要從老宅調(diào)個傭人過來照顧。
這十幾年兄妹兩人都是單獨住的,宋識檐喜靜,不喜歡家里人多打擾,所以哪怕宋母提過多次,都被他回絕了。
“哥哥,為什么要找傭人過來?”
宋識檐把電話擱回儀表盤,骨節(jié)分明的手落回方向盤,“是琴嫂,你不必覺得拘束,你小時候她照顧過你,還記不記得?!?br/>
阮阮當然記得,悶了幾秒,“可您不是不喜歡家里人多......”
宋識檐沒打算避諱這個話題,從丫頭那晚差一點撞見他的身體,以及這兩天的尷尬,宋識檐越來越覺得家里需要有多個人住的必要,“你已經(jīng)長大,再和哥哥獨處確實不方便,女孩子的名譽很重要,而且哥哥忙,馬上也要結(jié)婚,很多時候不能照顧你的飲食,琴嫂在,我也好放心。”
阮阮心頭沉悶的壓抑。
那感覺就像一瞬被人拋落谷底。
她抿了抿唇,只能垂下羽睫,“好。”
......
下午又是連著兩節(jié)專業(yè)課。
阮阮課間被藝術學院的周教授叫了出去,問她下個月可不可以繼續(xù)帶領省藝術團參加宋氏集團周年慶的開場舞。
“阮阮,去年宋氏集團的開場舞就是你跳的,那個美啊,報紙都登了好幾天,今年省藝術團還是想邀請你領舞呢!”周教授笑瞇瞇的。
阮阮倒是有些犯難。
不是她不愿意,實在是她心疾一年比一年沉重,去年跳的是古典舞,跳完胸悶氣促了好幾天,宋識檐就不允許她再跳舞了,雖然她覺得沒什么,可她擔心宋識檐不會同意。
“周教授,我得回去問問我哥哥?!比钊钜蚕胩?,雖然知道希望可能不大,但就是不舍得回絕。
“哎哎,應該的,應該的,”周教授大概知道她的情況,“你的身體這些年宋總看護的這么好,心臟上的毛病你自己多注意一下應該沒大礙,要是宋總同意,咱們就跳動作起落小的,采桑舞也成?!?br/>
阮阮輕輕的笑了笑。
她沒有告訴周教授,她的身體遠沒有看上去的那么樂觀,哪怕哥哥這些年精心養(yǎng)護,可若是再等不到心臟供體,她是活不過22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