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休養(yǎng),令彭齊暉重傷的身體已經(jīng)有了些許恢復(fù),面色雖還有著幾許蒼白,但卻是因為緊張之故。
凝眸注視著眼前這個近六年不見的女子,當(dāng)初暮日森林邊緣外圍的一個月歷練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可當(dāng)初那位連斗氣都不會的少女,如今已經(jīng)達到了需要他仰望才能企及的地步。若時光可以回到過去,哥哥與她還有可能嗎?
這種可能曾經(jīng)彭齊暉的腦海中轉(zhuǎn)過成千上萬遍,可當(dāng)看著眼前出塵絕色的綠衣女子,他突然覺得……
幸好今日見她的人是他,而不是哥哥……
彭齊暉知道自己不該這么想,但腦海里偏偏冒出了這么個念頭,手心握著那個黑色袋子,彭齊暉還是將它交給了秦素。
“這個、”眸光溫柔地落在保存干凈的袋子之上,他深吸了一口氣,“還記得我們初見時嗎,你失手打碎了一只熊晶獸的魔晶核?!?br/>
秦素靜靜地聽著他的聲音,眸中一陣失神,當(dāng)年那只歷練小隊,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最先認識的四位朋友。
她并沒有忘記。
活潑的東方琪琪,有禮又穩(wěn)重的丁一晨,少言少語的彭齊鳴跟年輕還有些膽小的彭齊暉,只是那個對上魔獸還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少年,如今已長成一名容貌俊秀的青年。
且手握短刃也不再猶豫,舉止間流露的是殺伐果斷。
時間的逝去,錘煉了人心,磨去了生活的棱棱角角,造就了現(xiàn)在,但還不是光滑的圓輪,可以一往無前地往前沖,也許,一不注意,命運弄人,錯了路,就跌下了深淵。
彭齊鳴的逝去,讓她覺得惋惜之余也有感嘆。
手心里小小的袋子,承裝的是他的一片心意,只是,她真的從沒注意過……也讓她覺得不真實,彭齊暉充滿回憶的話響在耳畔,她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這個是哥哥暗自收起來的,當(dāng)時我們誰都不知道,這個小袋子他一直貼身帶著,直到他死去的那天,他還看著這個袋子出神,當(dāng)時他的眼神……”
停了片刻,彭齊暉回想著,努力地想形容出那種感覺,“很溫柔,又有著放心,還有著可惜,我不太懂那個意思,不過現(xiàn)在,也許我懂了?!?br/>
彭齊暉笑了笑,笑聲有點短暫,“哥哥他應(yīng)該是在祝福你,其實這個袋子他沒有讓我交給你,是我自己打開看了之后,才想著找到你之后,把它交給你,至少……至少他的一番心意,有一個人能知道。”
彭齊暉抬頭看了看天空,見秦素長久沒有反應(yīng),又抓了下頭發(fā),似乎回到了少年時的尷尬跟無措。
“你別覺得負擔(dān),這只是我一廂情愿的想法,而且哥哥已經(jīng)走了,活著的人不應(yīng)該總活在過去的悲傷里。”
彭齊暉見秦素對著袋子出神,又連忙解釋說,他不希望秦素跟他一樣,陷在哥哥的悲傷里無法走出來。
現(xiàn)在龐洛也死了,他的仇也報了,一切也該走出來了。
“我沒事?!鼻厮厥掌鸫樱ы粗睚R暉,眸光平靜,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你以后打算去哪里?”
彭齊暉被秦素這眨眼的恢復(fù)弄的一怔,反應(yīng)過來她的問題,他凜聲說,“我現(xiàn)在跟在聶大人的手下做事,他現(xiàn)在辭了丞相之位,我想,我們很快也會離開勇安國。至于去哪里……”彭齊暉撓撓頭,“我還不知道?!?br/>
兩人又突然安靜了下來,彭齊暉自從彭齊鳴死后,話多的性子也改了不少,又說了幾句東方琪琪跟丁一晨兩人結(jié)婚,還有一些簡單的瑣事之后,就跟秦素告辭。
因為某道目光可是一直不容忽視地往他這邊投射而來啊。
秦素順手就從手鐲里取出了一個瓶子給了彭齊暉,彭齊暉疑惑地看著瓶子,并沒有打開,跟她揮了揮手,就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里。
秦素看著手心的魔晶核碎片,略有沉思,而后將它收了起來,放在了手鐲里不再過多的關(guān)注,有些人,注定是人生中的一個過客。
在漫長的修煉者時光河流里,她也許會突然想起來他的名字,但卻無法回憶起太多,因為她從不是拘泥于過去的人。
說她無情也罷,只是不想給自己太多的累贅。
但若是以后再遇到彭齊暉,若他有需要,她還是會救他,會幫他,無關(guān)其他,朋友,不就應(yīng)該這樣嗎。
無需時時惦念在嘴上,只要他需要時,伸出援手。
翟凌云難得有耐心地在一旁等了許久,微弱的星光下,完美的輪廓略隱略現(xiàn),但一雙深邃的眼眸,卻灼灼地朝她望來,比起天上的星點還要亮上幾分。
他的眸光中沒有不耐,沒有催促,有的只是專注的等待。
等著她向他靠近,秦素邁步走去,唇角輕揚,帶著揶揄地問道,“你不是說了明天嗎?怎么大半夜就趕了過來?!?br/>
“嗯,”翟凌云看似認真地想了想,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說,“因為月色正好,想跟你一道賞賞?!?br/>
秦素抬眼看了一眼夜空,“嗯,月色是不錯?!?br/>
翟凌云也順勢看了一眼,認真地附和說,“是不錯,不過還是不及素素好看?!?br/>
秦素抿嘴失笑,睨了他一眼,先行一步。
翟凌云與她并肩而走。
黑狼跟小惡在后頭瞪眼,兩雙眼睛皆望向天空,黑沉沉的烏云掛在上頭,絲毫不見一絲月亮的影子的夜空,哪來的月色欣賞?
“咦,月亮呢?”
看了許久,也等不到月亮露頭,兩個家伙才發(fā)現(xiàn),秦素跟翟凌云已經(jīng)走遠,急急地追了上去。
封寒林跟黃文龍他們在第二日清早到了約定的地方集合,卻遲遲不見翟凌云跟秦素的影子,才知道……被耍了!
“靠,翟凌云這個家伙帶妹子私奔了!”黃文龍憤憤地罵道。
“他們私很久了吧……”趙小俊看了一眼似要落雨的天空,“連孩子都有了?!?br/>
眾人:“……”
你要不要這么真相!
聶臨風(fēng)要邁進院子的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