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從小學唯物主義的顧綿綿首先嗤之以鼻，隨即想起自己的穿越經(jīng)歷，心里又忍不住嘀咕，不會真鬧鬼吧？！

    她下意識的看向春萍。

    春萍也想起來在浣衣局裝鬼嚇唬人卻反被收拾的事，臉一紅，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這……哪兒有鬼，肯定是有人裝的！”

    “對，有人裝的！”她肯定的點頭。

    姜昭媛動作一頓，遲疑道，“可是，我問過她們，她們都說沒聽見，就我一個人聽見了……”

    顧綿綿抬眸瞥了眼她身邊的宮女。

    宮女目光閃爍，頭更低了幾分，【我可不管說聽見了，萬一那鬼也盯著我怎么辦？】

    “淑妃娘娘！”姜昭媛討好的笑笑，“你上次叫人去了一趟，那東西安分好久……”

    “能不能……”她滿臉期翼，眼巴巴的望著顧綿綿。

    顧綿綿被她看的汗毛直立，打了個激靈，面無表情道，“不如你養(yǎng)只狗吧！”

    “狗眼干凈，能看到不干凈的東西！”

    姜昭媛一個哆嗦，神色驚恐，眼淚汪汪，“我……害怕！”

    “淑妃……那幫幫我吧，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絕無二話！”她舉手發(fā)誓信誓旦旦。

    顧綿綿不是很想動，窩在皮毛里，懶洋洋的道，“你去求皇后娘娘！”

    “我不敢！”姜昭媛抬起胳膊擦擦眼淚，哭的鼻子通紅，看起來可憐巴巴，“我之前跟皇后提過，皇后娘娘說我怕是聽錯了，那是窗外的風聲，聽到人耳朵里怕是有些誤會……”

    “可是，我天天晚上都能聽著，風聲跟哭聲我聽不出來嗎！”

    顧綿綿嘆氣，望著她的眼憐憫，“你還真是有點天真！”

    這么久了，就沒想過是旁人搞鬼嗎！

    姜昭媛瞪圓了眼睛，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淚，“我怎么了……”

    呆了半響，才領(lǐng)會顧綿綿的意思，扁扁嘴，她委屈道，“我試探過雪才人，沒有問題！”

    “我叫人看住她的宮女，又要她跟我睡在一起，可還是聽到那個聲音??！”

    顧綿綿幽幽一嘆，親，知道什么叫內(nèi)鬼嗎！

    “淑妃娘娘……”姜昭媛可憐巴巴的望著她，見她不說話，失望的爬起來，“那我明天再來求娘娘！”

    【天色晚了，我還是走吧，萬一遇到皇上，淑妃怕是厭惡我了！】

    她走一步，回頭看一眼，滿臉的念念不舍：【嗚嗚……，我不想回宮??！】

    顧綿綿扶額，不想說話，宮里都是人精，怎么出了這么個人才。

    算了！就當做好事吧！

    “等等……”

    “淑妃娘娘，你愿意幫我了？！”姜昭媛聞言，飛快的跑回來，眼睛發(fā)光的盯著她。

    “我這里有件寶貝，借給你用用！”

    “不過……”

    姜昭媛提起心，心慌意亂的咽了口唾沫，小聲道，“那個，為非作歹的事不干啊……”

    顧綿綿白了她眼，手一伸，“你有點太看得起自己了，還為非作歹！”

    “給錢，東西借給你十兩，人借給你二十兩！”

    “銀子啊！”姜昭媛心一松，隨即又皺緊眉頭，她一個小小的昭媛，一個月的月例才多少。

    咬了咬牙，心一橫，她忍著心疼道，“那個，管用我才給錢……”

    顧綿綿白了她眼，揮揮手，“回去等著吧！”

    “哦，那你可快點派人來??！”姜昭媛一走三回頭。

    等人走了，春分迫不及待的叫人關(guān)上宮門，轉(zhuǎn)身一臉糾結(jié)，“娘娘，您不會真的要派人去給姜昭媛捉鬼吧！”她提著心，深怕淑妃把自己派出去。

    那真不知道是她捉鬼，還是鬼捉她了。

    “哪兒有什么鬼！”春萍撇嘴，“我看肯定是有人裝神弄鬼！”

    春分忍不住朝她看去。

    春萍一下炸毛，叉腰跳腳怒道，“看我干什么！我那……那不是不是以前腦子進水了嘛！”

    春分：“……”你罵自己還挺狠的！

    “叫喚什么！”宋姑姑剜了兩人一眼，飛快的把兩人打發(fā)了，“春萍，你帶著人去御膳房拿晚膳！”

    “春分，曬的皮毛該起來了！”

    “是！”兩個人立刻老實下來，各自離開。

    宋姑姑這才低聲問道，“姜昭媛那邊，娘娘真的要插手？”

    顧綿綿歪著頭，半張臉窩在毛茸茸的皮毛里，帶著懶洋洋的倦意：“姑姑說呢，我不該插手嗎？”

    “娘娘插手也沒什么，只是奴婢奇怪，娘娘不像是愿意管別人閑事的！”

    “因為……”顧綿綿彎彎眼，“她有點蠢，又很有自知之明！”

    雪才人李妃來她這里，無非是想借機攀附皇上。

    可姜昭媛來她這里，是真的求她幫忙，知道自己不待見她，會故意避開皇上。

    “這宮里聰明的見多了，難得見到一個不開竅的，還真是有點稀罕！”宋姑姑感嘆道。

    ……

    趙家

    趙向榮換下裙子，穿著一身勁裝，剛打了一套拳，正準備練劍，丫鬟就急急忙忙的沖進來，“姑娘！”

    趙向榮一驚，下意識的巴手里的劍往背后一藏。

    “姑娘，夫人正找您了，您怎么還穿這身衣服啊，快換了??！”

    “哎呀，怎么又是一頭的汗！”

    丫鬟急得不行，被夫人看到姑娘這個樣子，又是一場事端，急忙推著趙向榮去換衣服。

    很快換了一身撒花百褶裙，外罩一件對襟銀線挑繡長衫。

    丫鬟一邊給她梳頭一邊嘀嘀咕咕道，“姑娘，一會見了人，您可不能再鬧脾氣了！”

    趙向榮抿著唇，滿臉不高興的瞪著鏡子里的人影，半響頹然的吐出一口氣，“說吧，今天又是誰來了！”

    丫鬟小聲道，“是舅夫人！”

    趙向榮臉色肉眼可見的垮了。

    趙將軍雖然是武夫，可趙夫人卻出自書香之家。

    兄長是御史臺的御史大夫，素來嚴板固執(zhí)，嫂子熟讀女戒，素日最看重姑娘家的規(guī)矩，見到趙向榮一次，那眉頭就沒松開過。

    知道自己這位舅母不喜歡自己，也不大喜歡來趙府，趙向榮還驚訝今日舅母怎么過來了。

    走到前廳的時候，刻意放慢了步子，雙手一搭放在腹部，面上帶著三分微笑，就這么步子輕緩的踏進花廳。

    “見過母親，見過舅母！”

    舅夫人是讀書人家的姑娘，父親原來是太學的經(jīng)學博士，可以說是家學淵源。

    她只是單純的不喜歡武人，倒并非刻意針對趙家。

    舅夫人挑剔的盯著趙向榮行禮，心下甚至有了一絲安慰，總算是女子的福禮，而不是一開始的男子的拱手禮。

    “榮榮，快來！”趙夫人目光在趙向榮身上掃了一圈，見沒什么差錯，臉上才多了幾分笑意，招手道，“這幾日，榮榮在家讀書習字，雖然沒什么進展，但好歹也能靜靜心磨磨性子！”

    舅夫人板著的臉松稍稍和緩了些，“讀書習字，確實能磨人的性子！”

    她隨口問道，“讀的什么書？”

    趙向榮心一跳，讀書習字什么的都是哄她娘的，絞盡腦汁，相想出最近看到的一本書，捏著手指，輕聲道，“不是什么有名書，只是一本不知名的游記！”

    舅夫人皺了皺眉，轉(zhuǎn)念一想，讀游記總比舞刀弄槍的強，隨意的點點頭道，“若是想讀書，不如去家里，跟姐妹們一起讀，總比一個人讀好些！”

    趙向榮一想到滿口詩文，句句不離局書卷的表姐表妹，頭皮一麻，胡亂點點頭。

    趙夫人明顯想跟舅夫人談什么，很快就把趙向榮打發(fā)走。

    趙向榮被舅夫人打量的目光弄得渾身不自在，見可以離開，壓著興奮，小碎步小碎步的離開。

    離開時，沖丫鬟使了個眼色。

    過了半柱香，丫鬟急吼吼的跑回來，“姑娘，姑娘……”

    “慌什么！”趙向榮正擦拭著一把長劍，手上輕柔的不行。

    丫鬟急得不行，“姑娘，夫人想把你嫁回孫家！”

    “舅母不會答應(yīng)的！”趙向榮一點都不著急。

    丫鬟小心翼翼道，“可是，舅夫人好像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什么？！”趙向榮一驚，飛快的起身。

    花廳。

    趙夫人捏著袖子，不緊不慢的道，“我知道向榮規(guī)矩不是太好，這點你可以慢慢教她！”

    “她性子有些直，卻是個好孩子！”

    “若是實在不行，婚后你把他們小兩口分出去，我叫老爺再幫著使把勁，看看能不能謀個好點的缺！”

    “我就這一個女兒，幾個侄子在我這里跟兒子也差不離，向榮嫁過去后，兩家自然是更親密！”

    “這便是，你多了一個女兒，我多了兩個兒子！”

    這話就差明著說，你小兒子娶了我的女兒，兩個兒子的前程我必然是竭盡全力。

    舅夫人眉頭微皺，半響才長吐了一口氣，頗有些無奈認命的架勢。

    “那就這樣吧，待成婚后，我再慢慢教她吧！”語氣里透著一股勉為其難的屈就。

    趙夫人臉色僵硬的點點頭，到底心疼女兒，委婉道，“向榮自幼在邊關(guān)長大，性子不會拘束，嫂子莫要管的太嚴……！”

    舅夫人抬眸瞥了她眼，并未說話，可眼中卻透著，她如今這般，都是你縱容的。

    趙夫人臉色微凝。

    管家進來，看了眼舅夫人，臉色為難道，“夫人，外面來個姑娘，堅持說被趙家公子救了，要以身相許！”

    兩位夫人眼皮子齊齊一跳。

    趙夫人深吸一口氣，起身，掐了掐手心，咬牙道，“我這還有事，就不送嫂子了！”

    舅夫人望著她鐵青的臉色，欲言又止，罷了，等向榮進了門，她好好管束就是。

    等人一走，趙夫人咬牙一字一頓道，“來人，把咱家公子給我請出來！”

    躲在窗戶下偷聽的趙向榮頭皮發(fā)麻，慌忙踮著腳尖跳開，靈巧的跟貓一樣。

    管家是軍中退下來的，早就注意到那邊動靜，卻沒吭聲，等趙向榮跑遠了一些后，才揚聲喊道，“姑娘，夫人有請！”

    趙向榮放下裙子，轉(zhuǎn)身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討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