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穆帝和顧國坤在外頭等得焦心,不知里面什么情況,又不能找人進(jìn)去探看,便只能坐一會站一會踱一會。實在不耐,莊穆帝便瞅著顧國坤問:“你那閨女,到底有什么稀奇沒有?皇后,到底救得回救不回?!”
臣也不知啊――顧國坤表情難看,卻也只得勸著道:“皇上莫急,再等等,興許待會就出來了?!?br/>
“你給朕數(shù)數(shù),你說了多少個待會了?!”待會了這么多遍,怎么還不出來?!
顧國坤結(jié)舌。
二皇子與許琰這會兒等在坤寧宮正殿外,更不知里面是什么情況。那二皇子也聽說了,這顧家小女是趕來救皇后的。只是別人不知,他和許琰陪在旁邊兒是知道的,皇后確實沒了氣息,怎么還能救?
“顧太師和那顧四姑娘,到底要做什么呢?”二皇子心中疑慮,略不安地出聲,似是在問許琰話,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許琰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這會兒也不會這么焦心了。不過搖了一下頭,開口道:“二哥莫急,且等著看罷?;蛟S,真的能將母后救下也未可知?!?br/>
“母后如何,旁人未瞧見,但你我和父皇以及那幫太醫(yī)方士知道,如今肯定是救不回的。就憑顧家四姑娘那樣兒,能把人救回來?這不……”下頭的話,二皇子便不說了。
許琰卻仍道:“且再等等?!睙o他話。
二皇子嘆了口氣,再不說話,自然也是等著。
只說許琰面上淡淡,心里早裝滿了不安。顧長生自告奮勇救皇后,若沒有奇法,這會兒怕是自己送命來了。但若是有奇法,她又哪里來的奇法呢?他倒是也希望,皇后得救,也好逆轉(zhuǎn)前世局面。
正想著,忽聽得殿內(nèi)一陣行禮之聲,多半帶著驚詫和歡喜。許琰和二皇子俱是一愣,互看了彼此一眼,便聽得里頭皇上高聲喚:“老二、老五,快快進(jìn)來!”
二皇子和許琰踏步而入,便見得炕上上首坐著莊穆帝,而下首正坐著自己的母后,哪里還是才剛躺在床上時的樣子,這會兒已是紅光滿面了。旁邊立著顧國坤和顧長生,再邊側(cè)便是一眾宮女和丫鬟。
到了皇上和皇后面前,二皇子和許琰的心臟都快跳突了出來,忙地下跪行禮。而二皇子還沒跪穩(wěn)實,險些歪了身子摔下去。莊穆帝瞧在眼里,斥道:“老二,你怎么回事?”臉色跟死灰似的。
二皇子穩(wěn)住身子,心想這簡直跟詐尸了一樣。雖他也不希望自己母后死去,但這會兒瞧著面前坐著人,竟生出怕的心理來了。別人都是激動而高興,他當(dāng)然不敢顯出這些想法來,只低頭道:“母后得以蘇醒,兒臣?xì)g欣不已!”
莊穆帝聽了這話滿意,也不再揪著。皇后先叫平身,二皇子日日看的并不再多看,便是把目光留在了許琰身上。眼里盛著淚水,伸手道:“琰兒過來,叫我仔細(xì)瞧瞧?!?br/>
見著皇后真的起死回生,許琰心里有諸多疑問和猜測,但擋不住這會兒情感占上風(fēng),也是滿眼溫濕,往皇后邊上去了,開口道:“兒臣以為……”再也見不到母后了!
皇后把許琰從頭到腳皆細(xì)看了一番,自然也有“我的兒也變糙了”的感覺。但人回來了,自己又沒西去,得以母子重聚,自然還是滿腔壓不住的興奮喜悅。拉了許琰的手,問這問那,只把風(fēng)暴之后的事情都問了一番。
自許琰回來,也不過就是抽了空梳洗一番,其他事并未多做。莊穆帝一心在皇后的病上,亦沒怎么關(guān)心許琰和許z在外頭發(fā)生的事情。這會兒聽得許琰說飄到了壽山之上,得人相助才回到了內(nèi)陸,又一路趕回京城,便瞧著他問:“壽山是何處?可是仙山所在?”
許琰還未說話,皇后便淡淡飄了莊穆帝一眼,開口道:“我聽荀兒說,你答應(yīng)她,只要我好好地活著,便再不碰尋仙煉丹之事……”
莊穆帝喉間一哽,“誰是荀兒?”
顧長生上前一步,“皇上,此乃民女乳名。”
“哦……”莊穆帝抬手碰了下額角,“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呢……”呵呵呵……
許琰在側(cè)聽得這話,暗暗瞧了顧長生一眼,然后看向莊穆帝開口道:“父皇,壽山不過是海中孤山而已。山中確有一鎮(zhèn)落,但并無神仙,亦無仙物之類。瞧著是個世外桃源,民風(fēng)淳樸得緊。就兒臣看來,這世上怕是沒有仙山仙人。若是有,那始皇武帝皆有尋過,卻都一生未得尋見……”
“罷了!朕都明白!”莊穆帝開口打斷許琰的話,他自然知道他這五兒子補(bǔ)這些話是什么意圖。在座的人,包括皇后,怕都在擔(dān)心他出爾反爾。但,君無戲言,又豈能是說說的?如今瞧著皇后康健,兒女俱在,已是極好。若因?qū)は墒Я诉@些,可不是不值么?
五皇子因?qū)は啥鴣G,皇后因五皇子丟失而病,繼而牽出一系列禍?zhǔn)隆K蛟S心里還有不甘,還有些沒看開。但這一回是真的,他答應(yīng)了顧家小女的事,必然件件做到。她還他一家平安,他又怎么能于她食言呢?
這番表態(tài)后,他也好奇,又問了顧長生是如何救回皇后的。在座者皆好奇,就連顧國坤也不知其中緣故,便都看著顧長生。顧長生笑了笑,開口道:“此法只可救人一次,便是知道了,往后也再無用處。民女想收住這秘密,還望皇上成全?!?br/>
皇上自然不愿成全,仍要問。卻被皇后擋了,道:“人救我一命,失此良方再不能救別人,已是難得。有何故,非問出個原委來?”
有皇后相護(hù),莊穆帝自問不出,也就作罷了。
卻說許多人都沒見到皇后是否真的死了,只是聽太醫(yī)和坤寧宮的宮女太監(jiān)口傳而已。這后宮中,位分低又無子嗣的,自然只是看看熱鬧。誰死誰做皇后,于她們而言,最大的關(guān)系也不過就是要看清形勢,再換個人討好罷了。
那最關(guān)心皇后死活的,也只能是大皇子的生母秦淑妃,和三皇子的生母吳貴妃了。皇后若是去了,她倆是最有可能也是最有資本爭奪皇后之位的。
打聽來打聽去,聽說皇后死絕了那會,心里不可謂不高興,簡直在初春沒到的時節(jié)就開了滿心房的花。有時候,死了一個人,能叫許多人傷心。自然,也能叫許多人開心,暗暗地捂著的開心,便是比明著的更興奮人兒。
可是萬萬沒想到――死絕了的皇后,又活了!
“不是詐尸?!”秦淑妃眼珠子差點瞪出了眼眶,一臉驚恐。
她身邊兒的大太監(jiān)道:“不是,奴才瞧見了,皇后真?zhèn)€兒又活了。雖還不叫各宮娘娘過去請安,但確實……沒死!”
秦淑妃臉上驚恐的表情半天沒收住,又問:“不是都說死絕了?怎么又活了?”
“聽說是顧太師家的四姑娘入了宮,把皇后救回了。不知使的什么手段,總歸事情就是這樣兒。人也多說,那顧家的四姑娘本就不是凡胎,怕是身上有什么神力,能叫人起死回生也未可知呢!”
“放屁!”秦淑妃怒了,“我可不信那鬼鬼神神的,若真是有,怎么這么多年來,沒叫皇上尋到?這舉國上下,也是無一人尋到?!?br/>
“這個……奴才也不知了?!贝筇O(jiān)躬身站著。
秦淑妃眸子直動,心道:“難道……皇后是想以這一計試探她和吳貴妃。再有,順便也把那皇子中有奪權(quán)心思的,也給試出來?”
再略一想想,三皇子許z是跟著出去尋仙沒干涉朝政之類的,二皇子軟糯些,這段日子也老實。唯一不老實的,便是她的兒子大皇子了。派兵半路截殺皇上一行尋仙隊列不止,在掌管朝中之事上,也是獨權(quán),并不叫二皇子有什么決斷機(jī)會。如今,更是攬了一眾朝臣,結(jié)起黨來了。原本打算莊穆帝為皇后癡瘋時,逼宮退位,或者在他無心他事防備松弱的時候暗中辦了他,大皇子再以長子以及群臣擁戴的姿態(tài),順利登位。
誰他媽能料到!皇后沒死!三皇子和五皇子還都安全無恙回來了!手撐額頭,秦淑妃覺得腦仁兒疼得厲害,另一只手沖大太監(jiān)揮了揮:“下去吧?!?br/>
皇后病愈的消息也幾日便傳得滿皇宮滿上京的人都知道了,驚愕的驚愕,欣喜的欣喜。外界多有道聽途說聽了皇后已死的消息,這會兒人又好了,不過當(dāng)之前那是流言,皇后仁慈福長,本不該那么早死。
只是百官與宮廷中人間,多有知道皇后是真去了的。繼而也知道,皇后之所以得以復(fù)活,是顧家四姑娘出的力。沒人知道顧家四姑娘做了什么,卻多半人認(rèn)定,這四姑娘不是什么凡類。又把她出生時飛出白鳳凰,攥玉一年諸事拿出來說,只當(dāng)顧家這閨女是個寶貝。
一時間,又有許多貴胄之家上門求醫(yī),望顧家四姑娘能救一救家中瀕死之人。顧國坤一一擋了,后來又問莊穆帝要了道圣旨,不準(zhǔn)任何人再因?qū)めt(yī)之事到顧家求人!
伴著這道圣旨,莊穆帝一起又連頒了幾道圣旨。一是遣了朝中大小方士,黃錦煙字,明明白白寫著廢除“方士”一官職,大皇朝再不準(zhǔn)任用任何與尋仙煉丹有關(guān)人等。二是封掉所有道觀丹房,再不準(zhǔn)人煉丹煉藥。
三是,曾經(jīng)一時擱置的女學(xué),即刻興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