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渺認得他,是村頭干活麻利的二柱子。
二柱子為人老實,平日里除了去地里干活,基本見不著人影,也不跟人家一起說閑話,所以蘇渺渺對他印象還不錯。
“進來吧?!碧K渺渺搬來了凳子,坐下后,給二柱子他娘把脈。
二柱子他娘疼的臉色發(fā)白,一直抓著二柱子的手,不停的哎呦哎呦。
“蘇姑娘,你給看看吧,我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柱子是個孝順的人,見他娘疼的臉色發(fā)白,面上也更加焦急了幾分。
“你別著急,總得等我號脈,確認是什么情況才是?!碧K渺渺說完后,二柱子也不敢再出聲了。
二柱子他娘,其實就是犯了胃炎。
蘇渺渺問道:“你娘平日里可有不按時吃飯?”
“這……”二柱子撓了撓頭。
他還真的不太清楚。
“娘,我去地里的時候,你可有按時吃飯?”二柱子才問,就聽到他娘肚子叫了一聲。
二柱子面露尷尬,問道:“娘,你餓了?”
他娘坐在凳子上,也是不好意思,良久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張氏正在廚房里忙活,聽了外頭的說話聲,拿了一只紅薯過來,道:“這是剛蒸好的紅薯,我家渺渺在地里拔的,楊嬸子,你先吃點兒吧?!?br/>
楊嬸子舔了舔干得發(fā)白的嘴唇,伸手接過了燙手的紅薯。
不等剝皮,就一口咬了下去。
蘇渺渺開始審視起二柱子的孝順了。
又是給娘看病,又是憂心不已,這都是他,但他娘吃不飽飯,餓的連皮都不扒就吃。
“我平時不在家,都在地里呢,我娘每天給我送飯,我都得晚上才回去?!倍颖惶K渺渺看的心里難受,詢問道:“娘,你平時都不吃飯嗎?”
楊嬸子不說話,蘇渺渺也確定了。
“要是不好好吃飯,這胃怎么都不會好,有了一次就有下一次?!碧K渺渺拿了些草藥給他,道:“這些草藥,回去用水煮開喝了就成,記得吃飯。”
蘇渺渺又給她扎了兩針,道:“這是止痛的?!?br/>
二柱子點了點頭,又給了她幾個雞蛋。
“我家里就這些雞蛋了,你也別嫌棄,那些草藥,我回頭去山上找,找來了還你?!倍诱f著,慢慢低下了頭。
蘇渺渺接下了他遞來的三個雞蛋,看著他娘道:“不用換了,這樣的草藥我還有呢,就是這飯不能不吃,別想著都省著給你兒子吃?!?br/>
二柱子每天都去地里,是因為他自家的那點兒地方種完了,還想賺錢,就只能低價去幫別人干活了。
有了這個到處干活的人夸贊,來找蘇渺渺看病的人越來越多。
“這些東西你就收下吧,我這身子要是再生不出孩子的話,就得被休了。”
蘇渺渺看著桌上放著的料子和首飾,一口應了下來。
這人雖是村子里的人,可卻是嫁到了集市的一家小商販家里,不說多有錢,卻是比這村子里的人過的好的多。
蘇渺渺給她看過身子后,很快就得出了結(jié)果,將醫(yī)治提上了日程。
原本因為梁氏傳播謠言,蘇家還被人暗地里揣測污蔑,如今蘇渺渺這醫(yī)術(shù)被人知曉后,謠言已經(jīng)變了:蘇渺渺小小年紀,醫(yī)術(shù)比行醫(yī)幾十年的季大夫還要好,收的錢也少,真是心善。
蘇渺渺因為給人看病,連減肥的時間都沒了。
原本只是想著拿點兒錢,村里村內(nèi)的,也叫她爹娘面上好看,能得一個好口碑,也喜聞樂見。
蘇家這一出名,連帶著梁笙的童生名頭,都被打壓了下去。
梁氏知曉蘇家收了不少東西,心里正難受著呢。
她在院子里坐著,還是沒能忍住,蹭的一下站起身,去找了鄰居,道:“我陪你一起去蘇家給看病吧,你昨日不是說你嗓子疼嗎?早去看了,也能早些好了?!?br/>
鄰居一臉莫名其妙,卻還是跟著去了。
蘇渺渺瞧見梁氏來了,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你這是什么眼神?咋的?還不想給治,想趕人走???”
“話都讓你說了,我說什么?”蘇渺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跟我來。”
蘇渺渺檢查了,確認只是嗓子發(fā)炎,道:“這是上火了,還燒著嗓子了,不礙事,喝些藥汁就好?!?br/>
她將草藥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去拿缺少的一味藥。
蘇渺渺剛走,梁氏就看上了藥包,悄眼看了周圍,慢慢的往前走去。
她伸出手,還沒碰上藥包里的藥,手上就被一只箭羽攔住。
梁氏嚇得將手縮了回來,一抬頭,就見謝淮之手拿弓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又是你,你想做什么?”
梁氏白了他一眼,“我能做什么?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這里頭都是些什么,礙著你什么事兒了?”
“你人丑心壞的,誰知道你會動什么手腳。”謝淮之不等她張嘴,直接把箭頭對準了她的脖子,笑瞇瞇的看著她,“你再上前一步,當心刺破你的喉嚨。”
雖是木頭做的,可箭頭削的尖銳。
“你!”梁氏只能氣惱著往后退了一步。
蘇渺渺也將缺少的草藥給拿了過來,包在藥包里,道:“這藥包,喝上兩日就好。”
“這錢,梁嬸子說了,她給我付?!?br/>
鄰居看了一眼梁氏,拎起藥包準備走。
“等等?!碧K渺渺叫住了她,繼而看向梁氏,淡淡問道:“不給錢?”
“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找你看病,那也是看得起你,還要什么錢?”梁氏嚷嚷著。
謝淮之不客氣,將她耳朵上的兩只耳墜子都給取了下來,道:“你走吧。”
梁氏捂著耳朵,一臉惱怒,卻還是拉著鄰居走了。
“這么輕易的就走了?!碧K渺渺皺起眉,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安。
才過一夜,第二日一早,果真出了事兒。
昨日同梁氏來的那女人,她家里人找上了門。
一大早的,敲門聲直接將人都給吵醒了。
“賠錢,我媳婦喝了你們給的草藥,一直往茅房跑,人都掉進茅房里了,才剛剛撈上來。”
聞言,謝淮之當下就黑著臉往后退了一步。
他剛才就奇怪到底是什么味兒,原來是茅房里的味兒。
“蘇渺渺,是你給我媳婦的藥,你今日不給個說法來,我們今個兒就不走了?!?br/>
風往哪兒吹,草就往哪兒倒,原本還各種稱贊的人,嘴臉變了個徹底。
“什么小神醫(yī),我看是害人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