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抱定了這樣的想法,周達便匆匆追了出去,然而整個水底宮殿已經七零八落了,巨大的深水漩渦浮動在水面之上,似乎張開了森羅巨口,要將下面的一切全部吞噬,而整個宮殿東倒西歪,斷壁殘垣,滿目瘡痍?!霸趺磿兂闪诉@樣!”
林寧將劍護在身前,很快,眾人便聽到了哀哭的聲音,周達轉頭望去一個可憐的鮫人被壓在石柱之下,她無力地晃動著上身,但是一點用都沒有,下面的魚尾逐漸滲出血來,而她的扭動也逐漸停止了,魚尾已經血肉模糊,就算救了上來,也絕對不可能再活著了。
濃重的血腥味兒從前方傳遞而來,周達循著血腥味兒追了過去,之前十分美麗的水母海,現(xiàn)在竟然已經變成了修羅道場,無數(shù)鮫人的尸體在水面上浮動著,鱗片撒下一地星輝。
而月沉公主站在尸體之中,用冷漠的眼神,凝視著下方尚存活的生靈,一柄巨斧從稍遠的地方墜落了下來,月沉還沒有做出什么反應,巨斧便已經被銀甲鮫人星塵給截住了,他輕聲呼喚道:“公主,小心。”
那雙銀色的瞳孔中藏著無盡的感情,然而月沉卻道:“有你在我身邊,我根本就不怕死,讓鮫人國覆滅,是我們早就說好了的。”
這兩人竟然是這么想的,周達雙腿一拍水面,緩緩的游了上去:“你們在胡說些什么?鮫人國其他的鮫人有哪一點對不起你們了,你們玩對他趕盡殺絕?”
“又是你?!痹鲁凉鞯拿济珨Q在一起:“我記得,我曾經說過,那些鮫人本身就在助紂為虐,我殺了他們,實在算不得一件多么不合理的事情?!?br/>
“如果你想阻止我們,那就從我們的尸體上踏過去?!毙菈m的眼眸中,折射著詭異的光澤:“殺了女王,這是我們早就說好了的事情,沒有任何更改的余地?!?br/>
他們是決絕的,也是執(zhí)著的,一陣凄厲的笑聲響徹了宮殿:“你們兩個人,真的很好啊,竟然已經厲害到了這種程度,想殺了我,要了我的命?”
一條長滿了鱗刺的魚尾一下子撕開了水浪,而女王從宮殿里游弋了上來,她微微一笑:“我最愛的女兒,我最信任的將軍,今日倒要聯(lián)合起來背叛我,你們可知道,你們這么做有多么過分?”
“可你殺了我的父親!”星塵突然捏緊了拳頭:“父親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而你卻剝奪了他的生命,在你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比權力重要!”
女王咯咯一笑:“我殺了你父親不假,但是你父親的心臟,是被誰吃掉了的,是我么,還是這個看起來天真無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頭?”
月沉公主一下子變了臉色:“那是你強塞給我吃的,我沒有想吃,但是你強迫我……”她一時間有些慌亂,顯然,她十分在意星塵的感受,星塵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別擔心,我沒有想太多,我知道,你都是迫不得已?!?br/>
“夠了,你們兩個還是到黃泉之下,談情說愛吧”女王的尾巴又暴漲了幾尺,而鱗片上則滿是冰凌,只聽轟得一聲,女王直接將宮殿的橫梁給擊斷了:“像你們這樣的鮫人,我見過太多了,現(xiàn)在我就成全你們?!?br/>
她雙手一捏,只見手中出現(xiàn)了一把鋒利的冰刃,一道雪亮的刀光,從星月二人的頭上傾軋下來,與此同時,水結成了兩個牢籠,將他們困宥其中,無法解脫。
“母親,難道你真的要殺死我和星塵么?”月沉大叫一聲,水滴珍珠脫手而出,滴落到無盡的暗海之中,她伸出手,想將水滴珍珠召喚回來,可是水滴珍珠一點反應都沒有,水牢實在太過牢固,就算星塵如何劈砍,都無法將水牢打開。
“結束吧,這一切早在最一開始就應該結束了,而我將你當成我最心愛的女兒,你就這么對待我?”女王的聲音幾乎要變成最為刻毒的詛咒,就在兩個水牢也要落入深淵之時,水汽似乎化成了兩條飛舞的綢帶,將水牢給拉住了。
自林寧百川劍劍刃搶傳遞出來的水汽,正好救了這兩人的性命,林寧深吸了一口氣:“我的天,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要死了呢……”而周達,則緩緩漂浮著,他神色無比冷漠:“女王,你真正的對手,應當是我。”
“你算什么東西?”女王冷冽的眉眼剜出兩道冷光:“就憑你,恐怕奈何不了我?!?br/>
冰刃化成一道利劍,追著周達奔襲而來,冰刃之上,是一些遠古的紋路。周達將玄天針打了出去,破開一小段風浪,直接略到了冰刃上,針尖將紋路全數(shù)劃花了,冰刃失去了控制,先一步墜落于深淵中。
而周達的身形,已經出現(xiàn)在了女王眼前,定靈指狠狠戳了過去,直接從鱗片之中戳破,鮮紅的血肉漏了出來,周達長嘆一聲,指力已經完全突破了女王的魚尾,凄厲的叫喊響徹了深淵,女王失去了平衡,永生永世墜落了下去。
周達緩緩潛到下面,將兩個水牢抬了起來,輕輕放在宮殿里,沒有了女王的控制,籠子很快就化了。星塵月沉兩人從籠子里走出來,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此刻他們都認定了彼此最為珍貴。
擁抱終于結束了,月沉卻還有些不高興:“水滴珍珠落到深淵里頭了,那可是我最厲害的法寶,現(xiàn)在也沒有了!”她輕輕跺了跺腳,星塵撫摸著她柔軟的長發(fā),沒關系,以后我還會給你找回來的。
“是么?”周達攤開手心,只見水滴珍珠在散發(fā)著溫柔的光澤。
“怎么會在你這里?”月沉驚呆了:“明明已經落進深淵里頭了,為什么……”周達緩緩松開手,只見他的指縫中藏著一根白色細線:“只要用這種細線,把水滴珍珠栓住了,它就不會丟了。”
這是一根透明無色的天蠶絲,從麻若雨的手套上抽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