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穿著一身松散的睡衣,齊肩的小卷發(fā)被隨意慵懶的挽起,耳邊兒上散落著幾縷碎發(fā),一副居家女人的形象。不對啊,難不成這倆人感情沒出問題啊?還是童顏壓根兒不知道,江潮背著她還跟別的姑娘勾三搭四呢?
童顏趁著我走神兒的功夫,伸手把江潮從我手里接過。抬頭瞟了我一眼,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來了:“你不是上次在酒店的那個女孩兒嗎?叫沈...?”
我伸出一只手:“沈心?!?br/>
童顏倆只手拼命撐著江潮的身體,騰不出手來和我握,抱歉的沖著我笑笑:“要么你進來坐會兒?”
童顏這語調,完全就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勢啊。我沒心情,滿腦袋亂糟糟的都是這件破事兒,我估計童顏也沒心情和我小坐一會兒,所以我客氣的拒絕了。童顏有點抱歉的笑了笑:“今天麻煩你了,那等下次再請你來家里坐吧?!?br/>
江潮直接被童顏往房間里拖去,到了門口,江潮還沖我擺了個姿勢,瞇著眼睛跟我嚷嚷:
“今兒晚上你不能回家!我要睡你!”
睡你大爺!我差點沒忍住把包兒砸江潮臉上,童顏回頭沖著我抱歉的笑了笑,然后關上了門。我站在門口,對著門發(fā)了一會兒呆。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我聽不到里面的對話。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電梯門叮的響了一聲,從里面走出一位大爺,小心翼翼的盯著我打量。我這才緩緩移動著步子,往外面走去。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車里一直在想今天晚上的事兒,本來覺得這次是老天爺給我倆重歸于好創(chuàng)造了一機會,現(xiàn)在想想,可能是老天爺都看不慣我犯傻,直接在我那顆還蠢蠢欲動的春心上狠狠的澆了一盆冷水,把我充滿希望和期待的小幼苗給淹死了。
想著想著,我又開始想江潮此刻正干嗎呢,是熟睡還是跟童顏翻云覆雨,童顏會不會就像曾經(jīng)的我一樣,煮粥給他喝。今天看情形,他們倆住一起也應該有一段時間了,既然這樣,江潮今天喝醉了,還干嗎還打電話老打擾我。他什么意思啊,怎么就見不得我好呢。我想啊想,眼眶就又忍不住開始有點泛酸,我把出租車的玻璃按下一個縫兒來,有大片大片的冷空氣灌了進來,吹的我的臉生疼。
正當我走神的時候,手里的手機突兀的震動了一下。我低頭,顯示發(fā)件人的名字是江潮。
打開信息,內容應該是童顏發(fā)的,大致內容是對我今天照顧江潮事情表示感謝,改天一定親自和江潮請我吃飯。我擦了下眼淚,迅速的編輯了一行內容:
“認識他這么久了,照顧他也是我應該的,不用這么客氣。”
猶豫了半天,我還是沒按下發(fā)送鍵。刪除了所有內容,只回復了倆字兒:“謝謝?!?br/>
有一句不是叫,女人何必為難女人呢,我愛江潮沒錯兒,童顏愛江潮也沒錯兒,錯在我們倆愛的是同一個渣男,還都愛的死心塌地。
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我原本以為是童顏信息的回復。結果點開信息,卻是林雙,上面寫著短短幾個字兒,卻差點讓我眼前一黑暈過去。
“我懷孕了?!?br/>
我風風火火趕到林雙家的時候,林雙還坐在馬桶上,倆眼睛有些呆滯,妝掉的一塌糊涂,眼睛旁邊都是暈開的眼線的睫毛膏,黑乎乎的一片,一看就是哭過的痕跡。見我進來也沒什么反應。我平復了呼吸,蹲下身子扶著林雙的肩膀開口: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確定了嗎?”
林雙撐著腦袋,把腦袋伏在膝蓋上,悶悶的開口:“這個月的例假一直沒來,我就測了下,倆條杠,我查過了,這屬于陽性,就是懷孕的意思。我怎么辦啊,沈心?!?br/>
說道最后,林雙的聲音里都帶了些許哭腔。我聽得出她聲音里的害怕,就像那天晚上無助凄涼的哭聲一樣,參雜著太多的懼意。即便平日里她再怎么囂張跋扈,可強奸、未婚先孕、流產這種事情對于任何一個女孩兒來說,都有點兒太殘忍了。
我攬著林雙我肩膀,拍了拍她后背:“沒事沒事,說不定這個不準確呢。我聽張希說過,這個得早晨測試才準,你聞聞你身上這股酒味兒,能準確嗎?”
林雙聽著一愣,緊接著猛然抬起亂糟糟的頭發(fā):“對?。∥以趺礇]想到呢?我今天晚上喝酒了啊,說不定不準確。明天,明天我再測試一次,對對。”
林雙仿佛一個快要溺亡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反復的重復著這倆句話,然后迅速起身,拿著牙刷開始準備洗漱,嘴里還反復的碎碎念:“我要好好洗漱,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重新測試一下?!?br/>
我從背后輕輕攬著林雙的胳膊:“乖,別這樣,別怕,還有我呢?!?br/>
林雙拿著牙刷的身子微微一僵,然后沖著鏡子笑了笑:“沒事,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你說的對,說不定是我喝酒的原因,不準確呢,明天再測一遍。”
我眼眶微微泛紅,開口道:“好?!?br/>
那天晚上,我和林雙睡在一張床上,一整個晚上,林雙都在輾轉反側不安,我睡的也并不踏實,反反復復的想著那天晚上的事情,還有江潮和童顏。直到凌晨,我才漸漸入睡。
可剛睡著不僅,便陷入一個噩夢。夢里我和林雙還在大學校園里,我們穿著背帶的短褲,扎著馬尾,在路上笑啊鬧啊,洋溢著滿滿的青春??勺咧咧?,我突然看見前面江潮和童顏并肩站在一起,童顏穿著大紅色的婚紗,拖著長長的婚紗尾巴,鋪滿了整個路上,放眼望去滿目觸目驚心的紅色。
江潮向我伸出手,笑著開口:“我結婚了,沈心?!?br/>
我害怕,我想后退,想喊林雙來幫我,可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陸嘉俊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拿著水果刀狠狠的刺入旁邊的林雙小腹,林雙痛苦的掙扎著,讓我救她,可我卻只能看著,一步都動彈不了,林雙從小腹的位置不斷的涌出大量暗紅色的鮮血,順著白皙的大腿根部,一直往下流,血越流血多,鋪滿了身后的路。
我尖叫一聲,從夢中驚醒。而渾身早已就汗?jié)n淋漓,整個后背都如同被水澆濕了一樣,喉嚨處也火辣辣的干燥的疼,嗵嗵嗵的心跳聲有力的依舊在提醒著我剛才那個可怕的夢境,我閉上眼睛,費力的咽下一口口水,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一把旁邊的床,卻突然發(fā)現(xiàn),林雙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