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一個人坐在院中,喝了一整壺茶水,又吹了半個時辰的涼風,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另一邊,待到顧知行回到府內(nèi),天色早就已經(jīng)完全的黑了下來。
把馬交給了下人,完全不在乎其余下人看過來的眼光,顧知行一手拿著糖葫蘆,快步的走進了自己的寢殿中。
“拿著?!卑烟呛J交給守在門口目瞪口呆的婢女,顧知行一轉(zhuǎn)身進了內(nèi)室。
出去了一整天,自己總該換身干凈的衣服再去見阿綿才好。
門外,兩個婢女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看著那串又紅又大的糖葫蘆。
對視了半晌,其中一人還是忍不住小聲說道:“王爺對王妃可真好,出門還不忘買糖葫蘆回來討王妃開心……”
話音剛落,便聽到顧知行從殿內(nèi)走了出來,急忙閉上了嘴。
那婢女剛才的話自然是被顧知行聽了個一清二楚,沒心思同她計較,他伸手拿過了那支糖葫蘆,轉(zhuǎn)身朝著一邊的院墻走去。
剛才進門之時他就已經(jīng)聽了半天。
隔壁院子里一點動靜都沒有,想必是阿綿還沒有起來。
看來自己要把人叫起來了,這糖葫蘆的暫時不吃,再過一會兒怕是就要化了……
足尖輕輕一點,顧知行直接便躍過了那倒根本就算不上障礙的院墻,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蘇綿的院中。
蘇綿正愁眉苦臉的趴在桌子上,聽到動靜下意識的便回過頭來。
然后便和不好好走正門的顧知行看了個正著。
見他身著一身黑色金絲華服,臉上的神色卻有一閃而過的驚詫,手里還握著一只糖葫蘆,蘇綿先是怔了一瞬,然后便覺得眼前的場景似乎是有些……
好笑。
顧知行該不會是以為我還在睡,所以才翻墻進來的吧?
笑意險些蔓延上嘴角,蘇綿強行向下壓了壓,這才勉強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這是什么愛好?有門不走,卻偏偏要翻墻?”蘇綿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顧知行微微一笑,倒是不覺得自己翻墻被人抓包有什么尷尬的。
神色如常的在蘇綿對面坐了下來,他淡定的開口道:“原來阿綿早就已經(jīng)醒了,我還當你還在睡?!?br/>
“此言差矣?!碧K綿故意板起了臉:“就算我還在睡,你就可以翻墻闖到我的院中來了?”
顧知行失笑,把手中的糖葫蘆在她面前晃了晃:“這次是我唐突了,我只不過是想給你送這個,下次定然要好好的走正門。”
蘇綿瞟她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把糖葫蘆接過來。
雖說自己現(xiàn)在并不排斥和顧知行說話,可是只要他只要一這樣溫柔的對待自己……
自己就覺得有些別扭。
顧知行卻并沒有把她這幅有些冷漠的態(tài)度放在心上。
見蘇綿轉(zhuǎn)過了頭去,便干脆直接拉過她的手,把糖葫蘆的竹簽放在了她的手中,然后在她發(fā)火之前松開。
“快吃吧,你不是向來喜歡這些酸酸甜甜的小玩意兒?再不吃就要化了?!鳖欀袑櫮绲目粗?,像是在對待一個小孩子一樣。
絲絲縷縷香甜的氣息縈繞在鼻端,蘇綿本就沒有吃飯,卻被這糖葫蘆勾起了饞意。
不如……這次就吃了?
畢竟是顧知行專門買回來的,要是我不吃的話,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直接扔掉!
那也太浪費了!
而且說不定還會心情不好的直接去找賣糖葫蘆的小販算賬!
想一想自己不吃糖葫蘆可能會造成的嚴重后果,蘇綿還是乖乖的張開了嘴,咬下了一顆。
入口是酸酸甜甜的味道溢滿了口腔,這小販賣的東西十分良心,一吃就知道這每一顆山楂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味道如何?”見她下意識的瞇起了眼睛,顧知行笑著問道。
蘇綿微微一頓,明明心里就覺得味道十分不錯,嘴上卻還是淡淡的開口道:“還可以?!?br/>
見她的心情似乎因為糖葫蘆的關(guān)系變得還不錯,猶豫了一陣,顧知行試探著開口說道:“阿綿,我有件事情想同你說?!?br/>
蘇綿吃東西的動作一頓,轉(zhuǎn)頭看著顧知行,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說。
“我方才去了一趟宮內(nèi)?!蓖nD了一瞬,顧知行這才繼續(xù)緩緩往下說道:“邊境來報,說北元的大軍正在朝著西圣和北元的交界處行進,我這兩天應(yīng)當就會帶兵出征。”
“要……打仗了?”蘇綿的神色異常平靜,似乎是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事情來得如此突然。
“是?!鳖欀悬c了點頭:“雖然我之前說攻打北元的事情會尊重你的意見,也會等你考慮清楚,可是北元已經(jīng)搶在西圣之前出兵,此戰(zhàn)已不可避免?!?br/>
蘇綿目光閃爍了一瞬,沒有說話。
顧知行說的這些她自然懂,她只是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來的如此突然……
沉思了一會兒,她這才開口說道:“你打算如何做?直接一路攻打到北元皇宮內(nèi)部?”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顧知行回答的毫不猶豫。
說罷又放輕了語氣,繼續(xù)開口道:“出兵的背后有極大的可能是蘇柔在操控,她既不顧及你的死活,你也……不必再把她當做你的姐姐。”
“我知道。”蘇綿點了點頭。
之前還煩惱著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出口,她向來是面對越大的事情就越是冷靜。
除非這事情將她身邊其他的人卷了進來。
比如蘇煜。
既然這次是北元率先發(fā)起了進攻,那自己的存在,便沒有辦法影響什么了。
敵國來犯,出兵反擊本就是理所應(yīng)當。
“可以有我父皇的消息?”蘇綿突然開口問道。
“暫時沒有?!鳖欀心抗忾W爍了一瞬:“今日還有最后一批信鴿飛回,若是有消息的話便能看到,你……最好還是有個心理準備。”
“嗯?!碧K綿點了點頭,藏在長袖中的手卻有些微微顫抖。
顧知行見狀不禁有些心疼,想把人抱在懷里安慰一番,卻又知道她不喜自己的觸碰,只得有些擔憂的看著蘇綿。
沉默許久,蘇綿忽然抬起頭道:“何時啟程?我和你一起去?!?br/>
“不行,你留在王府內(nèi),好好休養(yǎng),我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從蘇柔那里拿到解藥。”顧知行拒絕的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就知道他不會同意,蘇綿一時間也上來了脾氣,語氣有些沖的反問道:“憑什么不讓我一道跟去?北元才是我的家!”
就知道她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后一定會要求一同前去,顧知行只好耐著性子勸道:“阿綿,打仗不比游山玩水,一路舟車勞頓,戰(zhàn)場上有環(huán)境艱苦,你乖乖的留在這里等我回來,好不好?”
“不好?!碧K綿語氣強硬。
說不上為什么,她并不覺得打仗上戰(zhàn)場之類的事情,只有男子可以做。
自己雖然身為女子,可若是要論起火綿之類的技術(shù),軍中絕不可能有人操縱的比自己更精準!
更何況……
自己若不跟著點的話,顧知行殺紅了眼,不管不顧的讓許多無辜的生命平白喪命了怎么辦?
那畢竟都是北元的子民,他們是無辜的……
“阿綿,此事沒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去戰(zhàn)場上受苦,你只需要安心的在王府里等我回來?!鳖欀谐谅曊f道。
蘇綿一口氣堵在胸口,簡直要被氣笑,我憑什么要我待在這王府里等你回來?
現(xiàn)在是你要帶兵去攻打我的國家,我還不能跟著一起去看看了?腿長在我身上,你顧知行還能找個鐵鏈子把我拴起來不讓出門不成?
蘇綿怒即反笑,看著顧知行語氣冰冷卻篤定的開口道:“你若是同意,我便和你一同前往,你若是不同意,我便自己想辦法,顧知行,有本事你就找人把我鎖起來,不要讓我出門?!?br/>
顧知行怎么可能會舍得把蘇綿鎖起來?
見她態(tài)度堅定,擺明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顧知行的態(tài)度只好暫時放軟了些。
“阿綿,我自然不會鎖著你,這樣,這兩日還不會出兵,你暫且給我些時間考慮,如何?”他試探著問道。
“好?!币娝煽?,蘇錦也答應(yīng)的爽快。
然后兩人便又陷入了沉默。
蘇綿沉思了一會兒,猛的想起一件事來。
“信鴿何時飛回?”她突然開口問道。
顧知行略微思索一陣,這才開口回答:“應(yīng)當是在后半夜,若是有什么消息的話,明日一早我會直接告訴你?!?br/>
“不必了,我親自去等?!碧K綿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轉(zhuǎn)身朝著院外走去。
送信的鴿子來了之后應(yīng)當會直接找到顧知行,自己不如就直接去他那里等。
沒有想到蘇綿竟然主動朝著自己院中走去,顧知行神色有些意外,急忙抬腳跟著上去,見她果真在自己院中的圓桌旁坐了下來,顧知行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阿綿,還是早點歇息,我明天一早……”
“不必了,我自己等?!碧K綿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
我才不傻呢!
要是這信鴿帶來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顧知行一定會因為不想讓我去戰(zhàn)場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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