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抹飄逸靈動的蕾絲提花裙擺消失在樓梯盡頭,池瑜才收回視線,看向身后正拿著紙巾拼命擦嘴并伴隨著干嘔的人,十分嫌棄地撇撇嘴。
“噫~”
程明澤正抱著垃圾桶,淚眼汪汪地抬起頭,瞪著那邊幸災(zāi)樂禍的人張張嘴,胃里的翻涌感依舊猖獗,伴隨著他的動作,一陣惡心感再次席卷而來。
“你這是有了?幾個月了?”池瑜幸災(zāi)樂禍地雙手環(huán)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的人,后者有氣無力地哼哼了兩聲,而后抱著那垃圾桶倍感親切。
程明澤滿心委屈,他哥給他找這么個嫂子,還寶貝得很,他挨了欺負還得承受著被惡人先告狀的后果,無處申冤,無處求助,瑟瑟發(fā)抖在夾縫中求生存。
上帝啊,主啊,你也看看可憐的我??!
逗弄完程明澤,池瑜摸著下巴,將視線再次移回那樓梯的盡頭,若有所思。
午時的風吹卷著簾,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飄揚的綽影,金黃色的光炙烤著舊紅色的木質(zhì)樓梯,留下大面積的溫熱。
褲兜里的手機開始了振動,不顧身后的人還在抱著垃圾桶催吐,池瑜直接踏著那片金色回了房間,留下程明澤目瞪口呆。
池瑜最近忙得很,越是到了最炎熱煩躁的時候,大事小事越是一股腦兒地堆到了一起。絲絲縷縷地糾纏著,團成一個大疙瘩,看著就讓人上火。
“喂,顧大姐,你怎么啦!”
從剛才開始,她的手機屏幕就沒有滅過,跟催命似的嗡嗡嗡震動個不停,來電顯示——顧清雪。
這個女人,自打放了暑假,就沒了音信,據(jù)說是要帶著池景梵先生回家接受檢閱,發(fā)了幾次消息沒人回之后,池瑜也懶得再問。
沒想到今日竟然主動送上了門。
池瑜回了房間,直接往床上一倒,陷入柔軟的床鋪,將緊箍了一上午的長發(fā)悉數(shù)散落開,懶洋洋地拖著腔,“您老人家是終于想起還有我這么個閨蜜了是嗎?呵,見色忘友的女人。”
電話那邊自接起后就沒人說話,池瑜喂了幾聲后才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頓時心里咯噔一聲,有了不妙的預感。
“顧清雪?顧清雪你干嘛呢,你說話!”
過了好一會,那邊才傳來幾聲輕微的啜泣,而后是顧清雪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池瑜,我要分手了……”
?!
一聽這話,池瑜當即從床上爬坐了起來,險些沒握住手機,十分詫異地開口,“你說什么?你不是帶我哥回家了嗎?什么鬼分手,你說什么呢?”
誰分手這倆人也不可能分手啊,眉來眼去十幾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說沒就沒。更何況,也沒有分手的理由啊。
池瑜越發(fā)想不明白,忙不迭地追問著,而另一邊的顧清雪只一味地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池瑜幾乎要被急死。
“大姐,你先冷靜下,到底怎么回事???我哥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了?我打電話幫你罵他。”
“不——不,你別?!币宦牫罔さ脑挘櫱逖┘绷?,連忙開口阻止,一句話說得顛三倒四,斷斷續(xù)續(xù),“池……池瑜你別——不——”
聽著顧清雪幾乎要背過氣去的哽咽,池瑜心里也越發(fā)不是滋味,只得耐心等著她說完。
然而顧清雪現(xiàn)下一想到那天那人決絕的眼神,心里愈發(fā)揪疼,仿佛有人一把掐住了喉,幾乎透不過氣,下一秒就要窒息。
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每跳動一下都帶著難以承受的痛楚,千百遍地遭受著折磨。
“別著急,你先靜一靜,我等你?!背罔ぽp聲安撫著好友的情緒,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心里卻是著急到發(fā)狂。
還沒了解來龍去脈之前,她要冷靜,不然只會適得其反,幫不上忙反倒壞事。
大約過了半小時,那邊人的情緒才穩(wěn)定了下來,依舊是抽抽搭搭的,卻也能說清了事情經(jīng)過。
“所以,是你二嬸沒有經(jīng)過你同意,又給你安排了相親?”池瑜皺皺眉頭,努力提煉著重點,總結(jié)著事情緣由,正色道,“你不是一直沒告訴家里人,你跟我哥在一起了不是,這么算來,雖然你二嬸做法有點那啥,但歸根究底還是你責任大些,不過,我哥不至于因為這個要跟你分手吧?”
池景梵是什么脾性她再了解不過,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解釋開了也就沒什么了,不是原則性質(zhì)的問題,池景梵先生一直好說話得很。
更何況,池景梵很愛顧清雪,甚至比顧清雪以為的還要深刻。
“你有沒有好好解釋過?我哥不會不講道理的。”
“事情如果真的有這么簡單就好了,我也不至于難受成這個樣子?!鳖櫱逖﹪@了口氣,心里十分難受,好容易收回去的淚水再次涌了出來。
一想到造成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禍首,她只恨得牙根癢癢,憤憤道,“可關(guān)鍵二嬸介紹的那個人,根本就是不學無術(shù)的流氓無賴?!?br/>
顧家也是個有背景有地位的家族,顧清雪作為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家人的心頭寶,父母自然不會為難女兒,壞就壞在她的那個二嬸,一直提倡著家族聯(lián)姻鞏固在業(yè)界的地位,對自己女兒寶貝得很,偏偏想把顧清雪往火坑推。
這不才天天明里暗里給她介紹相親對象,這次更是沒打聲招呼,在池景梵先生跟著她回家見岳父岳母的當天,直接將相親對象領(lǐng)了顧清雪家里去。
池瑜可以想象得到當時尷尬的場面。
這樣的事,擱誰身上都不會舒服吧,要是有人這么對她,池瑜估計早就拿著拖鞋招呼上去了吧。
“那你怎么辦的?”
畢竟是池景梵跟著她第一次回家,不是小事,就這么搞砸了會在心里留下陰影的吧。
“我肯定當場就解釋了啊?!鳖櫱逖┻┻┍翘?,一想到那天的場面心里就抑制不住地委屈,聲音再次哽咽,“我提前跟家里人打過招呼的,他們知道我第二天要帶男朋友回去,但是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想先讓我爸媽見過他,并不想讓旁人知道。他們太愛多事……”
理解,誰家還沒幾個煩人的親戚……池瑜幽幽嘆了口氣,無語地瞅向門口,她旁邊房間不就住著一個么。
------題外話------
小劇場*
程恪在收到自家媳婦的短信后,當即給弟弟打了電話。
“喂,干嘛——”程明澤懶洋洋地開口,但凡這個人主動給他打電話,那鐵定沒啥好事,他都習慣了。
“你嫂子說你——”程恪思忖著用詞,沉聲開口,“說你有了,雖然荒謬了些,但是家里那邊我會幫你說情,不用擔心這些問題,放心大膽地去吧?!?br/>
……
“程恪你是不是瘋了,池瑜傻你也傻嗎?”程明澤氣呼呼地直接掛斷電話,雙手叉腰,憤憤地踩了幾腳池瑜的兔子拖鞋。他一個大男人怎么懷孕?!生理學醫(yī)學上都還沒攻克的技術(shù)難關(guān),怎么可能在他這里突破!
夫妻兩口子都是傻子!
抱著瓜子圍觀一臉猥瑣的某作者:哎嘿嘿,明澤你要男朋友嗎?
程明澤:你給我滾?。è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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