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蛇妖和過山依依惜別。
她收拾包裹決定跟著簡城干, 爭取讓唐明和栽個大跟頭。
目標(biāo)很遠大,至于能否實現(xiàn)……
簡城不怎么抱希望。
過山雖然有些舍不得, 但用他的話來說。
“你和我不一樣,是要干大事的?!?br/>
這漢子有些悵然,他嘆了口氣, 聲音中透著滄桑:“我這一生也就這樣了,靠山吃山,再沒半點其他門路,但你不同?!?br/>
他深深地看著相柳蛇妖,柔聲道:“你的世界無限大,盡情遨游吧?!?br/>
“無論多久, 我都會等著你?!?br/>
他伸手, 略微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女子柔嫩的面頰:“別太晚了?!?br/>
相柳蛇妖眼中含淚,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要好好活著, 最起碼也要長命百歲, 知道嗎?”
“嗯,我答應(yīng)你。”過山重重點頭。
這對夫妻執(zhí)手相看淚眼, 過了很久很久,兩人才回神。
過山松開相柳蛇妖的手,看向簡城。
簡城開始醞釀情緒,打算向大舅保證,絕對不讓舅媽掉一根頭發(fā)絲。
過山:“我剛才和你舅媽說的話, 你都聽見了吧?”
簡城點頭。
過山:“那我就不重復(fù)了, 世界那么大, 隨便耍吧,開心就行。”
然后不等簡城回答,他直接拉著過果果,轉(zhuǎn)身走了。
簡城:“………………”
……嘖,真是差別待遇。
簡城和相柳蛇妖往回趕。
路上,簡城好奇問相柳蛇妖:“舅媽,你就這么跟我出來,不怕果果恢復(fù)記憶嗎?”
那個青蛇妖算什么?他的小舅媽嗎?!
相柳蛇妖輕蔑地道:“九鳳不是說過嗎?我的神魂擁有強烈的污染性,青蛇的神魂在和我碰撞到一起時,就永遠地被破壞了一部分,那丫頭的記憶永遠不會蘇醒的?!?br/>
簡城:“………………”
相柳蛇妖:“也許她會有一些過去的習(xí)慣和動作,也會有一些淺薄的印象,再具體的就沒了?!?br/>
她抬手撫了撫黑色秀發(fā),柔聲道:“我絕不會給情敵留一絲一毫可能的?!?br/>
“…………”簡城:受教了。
“對了,出去后你換個稱呼?!?br/>
相柳蛇妖叮囑簡城:“就當(dāng)我是九鳳派到你身邊的盟約助手,別透露你我的真實關(guān)系?!?br/>
簡城老實地應(yīng)了,他道:“那我怎么稱呼您?您以前叫什么?”
相柳蛇妖想了想:“以前的名字不能用,會被鐘嵐認(rèn)出來。”
簡城隨口問:“那青蛇本來叫什么?”
相柳蛇妖面無表情地說:“這丫頭叫青豆?!?br/>
簡城:“…………”噗。
相柳蛇妖無奈地道:“叫我青欒吧。”
簡城怔了怔,想起流過三山寨的欒川河水,不由得笑了。
“行,青欒道友?!?br/>
由于相柳蛇妖還需要鞏固元嬰境界,兩人趕路的速度并不快。
這日,他們在一處林地停下休息,突然簡城神色微變,起身看向另一個方向。
本來盤膝調(diào)息的相柳蛇妖立刻睜開眼:“怎么了?”
下一秒,遠處的景象發(fā)生了變化,本來郁郁蔥蔥的山林無端消失了一部分,原來有人在此布置了幻陣。
“掌門,是我?!?br/>
話音落下,一個中年人出現(xiàn)在簡城和相柳蛇妖面前。
這正是被宮千重和吳清兒打發(fā)過來通知簡城的勿十五。
勿十五意味不明地看了簡城身邊的青衣女子一眼,他對簡城道:“您最好看看這個。”
簡城接過勿十五遞過來的消息玉簡,飛速掃了一遍后,表情微變:“葉無垢跑幻夢宗找夜元啦?!”
夭壽咯,夜元掌尊可不是葉無垢的對手,看樣子葉無垢還是會知道是自己干掉葉無凈的。
簡城并不怕葉無垢,他只是擔(dān)心會牽累到陳旭之身上。
或者說,如果葉無垢利用師兄來算計他,那他要怎么辦?師兄知道了又要如何自處?
勿十五寬慰簡城:“掌門,當(dāng)初是夜元自己想出的法子,他定有拖延葉無垢的手段,不過您最好趕過去給夜元撐撐腰,若是葉無垢直接粗暴地刑訊,那即便夜元有千般手段,也沒法施展了?!?br/>
簡城嘖了一聲,他立刻道:“那我先回去,你們倆路上慢慢走?!?br/>
勿十五和相柳蛇妖對視一眼,不等他們反對呢,簡城嗖一下就先竄了。
勿十五瞬間傻眼。
相柳蛇妖對著勿十五露出笑容:“卜一族的?”
嘿,這一族專業(yè)出叛徒。
當(dāng)年鐘妙兒身邊的卜者就跟唐明和跑了,鐘妙兒和鐘嵐被坑的一臉血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勿十五看著相柳蛇妖的臉,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勁。
明明此妖生機已絕,可又隱含綿長之相。
隨即他就聽面前女子悠然道:“等等,你化為蝕一族了?”
相柳蛇妖和蝕一族的修士打生打死,雖然過去了這么多年,但對于如何分辨?zhèn)窝b成人族的蝕族頗有一心得。
她大略掃了勿十五兩眼,就判斷出了勿十五此刻的血脈。
勿十五頓覺坐蠟,面前這女子什么來頭?
貌似知道很多辛秘哎,簡城將自己丟在這里,真的沒問題嗎?!
他微微側(cè)身,準(zhǔn)備跑路。
下一秒,面前的青衣女子突然露出思考的神色,她說:“喂,你知道混元星斗陣嗎?”
勿十五一愣,他的嘴巴微張,福至心靈:“你知道一切?”
相柳蛇妖笑了笑:“總要將這個笨蛋隱藏起來?!?br/>
當(dāng)年唐明和拉著蝕一族打圣界,真以為圣界沒人嗎?
術(shù)算一道在哪都吃香,圣界也有擅長術(shù)算的大能,他們早就發(fā)現(xiàn)了圣界的危機,也不斷卜算了唐明和的位置,卻總是沒抓到唐明和。
卜一族有秘法為混元星斗陣,利用此陣可混淆天機,冥冥之中干擾應(yīng)劫之人的思維,也就是說能讓敵人在關(guān)鍵時刻犯蠢!
既然簡城蠢,那就想辦法讓敵人也變蠢吧。
相柳蛇妖覺得自己的思路沒問題,只差面前這個二五仔幫忙了。
勿十五的表情很精彩。
他吭哧了半天,才說:“這位道友,雖然不知道你從哪里知道混元星斗陣,但說實話,此陣已經(jīng)失傳了。”
相柳蛇妖瞇眼,狹長纖細的淡眉輕輕挑起,仿佛隱于深云中只流露出一絲邊沿的山影。
朦朧中透著神秘,深不可測。
“假話?!?br/>
相柳蛇妖篤定地看著勿十五。
“你們卜一族一定有此陣的陣圖?!?br/>
勿十五心思急轉(zhuǎn),他兩手一攤,苦笑道:“我沒騙道友,祖先在手書中有言,因用此法算計舊主,心下愧疚難安,就將陣法徹底抹去,不傳于世。”
相柳蛇妖咯咯笑,譏諷中透著冰涼。
“小子,你以為我不認(rèn)識星琇嗎?”
“那個女人心中會生出愧疚?”
“別逗我笑了!”
勿十五心中一緊。
星琇正是當(dāng)年跟隨鐘妙兒來到紫流界的卜者,她暗中倒向唐明和,坑了鐘妙兒和鐘嵐。
知道這個名字的人……
他嘆息道:“原來是當(dāng)年九陣陣眼的大妖前輩。”
怪不得知道這么多辛秘。
相柳蛇妖輕笑起來:“九鳳那廝找簡城將我放出來,投桃報李,我總要還簡城的人情?!?br/>
勿十五知道了對方的根底,頓時恢復(fù)了從容:“可只有前輩提出了混元星斗大陣一事?!?br/>
九鳳真人同樣知道此陣,但也沒提醒簡城。
相柳蛇妖慢條斯理地說:“因為簡城如今是人族修士中實力最強的人?!?br/>
勿十五點頭:“總要有人站出來?!?br/>
這也是他沒告訴簡城的原因。
相柳蛇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聲音冰冷:“可這不是理由?!?br/>
如果簡城自己決定不遮掩自身行蹤信息,那這陣法自然無需布置。
可實際上并非如此,勿十五壓根就沒說還有這種保護自己的方法。
只是因為簡城實力強,就可以被這么算計嗎?
強大的實力是簡城憑借自身努力而得,這不是將責(zé)任強加于他身上的理由。
至于九鳳真人……他是妖族修士,人族修士倒霉自然無所謂。
反正倒霉的又不是唐明和。
勿十五詫異地看著面前的青衣女子:“……您也是妖族吧?”
就算這女子欠簡城的人情,也沒必要這么上心啊。
相柳蛇妖慢吞吞地說:“昔有九鳳追隨唐明和暗害我妖族,今日我自然也會做出類似的事?!?br/>
還是那句話,妖族幫親不幫理。
勿十五不可思議地說:“……等等,您喜歡簡城?那您知道他好龍陽嗎?”
冷靜??!不說種族問題了,性別就是難關(guān)?。?!
“……”
相柳蛇妖滿頭黑線。
……原來九鳳和唐明和已經(jīng)被謠傳成情侶了嗎?
這種謠言后世居然也有人信?
再說了,他們倆也算情侶?
頂多是單相思罷了。
怪不得簡城希望自己幫忙呢,要是他身邊的手下都是這種水準(zhǔn),那的確帶不動。
只是……
相柳蛇妖想,過山的事情決不能外傳,而自己又會盡力幫忙,那最好有個合理的理由。
于是相柳蛇妖附和說:“那又如何?愛情是可以跨越性別的!”
她斬釘截鐵地說:“我就是喜歡他,怎么了?!”
舅媽看大外甥順眼,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