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韓蘊拉著成汐韻一直跑到羅馬競技場那邊,才確定后面沒人跟了。
他們倆一直跑,他彎著腰喘氣。
成汐韻也是。
韓蘊抬手搭上成汐韻肩膀,把她向懷里摟,“跑累了吧,咱們倆只當(dāng)運動了?!?br/>
成汐韻不動聲色地躲開,說,“我要喝水?!?br/>
“喝水呀……”韓蘊左右看看,鎖定方向說,“走,那邊?!?br/>
他伸手拉住成汐韻的手,快步笑著向遠處跑。
成汐韻不時看著倆人拉手的地方。
街上人多,天陰著,所以出來的人比昨天還多。
她想到昨天,倆人在小巷里擁吻……心里涌上很難受的感覺。她壓著自己所有沒有根據(jù)的負面情緒,盡量平靜地問道,“剛剛那個車上叫你停車的女人,就是你媽媽?”
“是呀?!表n蘊笑著看她,“她很兇吧?”
成汐韻說,“那她旁邊還有一個,那是她給你找的未婚妻?”
“當(dāng)然不是!”韓蘊立刻反駁,“那是我妹妹?!?br/>
成汐韻一腳擦到一個不平的路坑里,韓蘊伸手撐住她。
關(guān)切地蹲下問,“怎么了?腳沒事吧?”
成汐韻抬出高跟鞋的鞋跟,自言自語說,“我真是眼瞎!”
韓蘊試了試那鞋跟,好著呢,站起來,抬手想碰成汐韻,又想起來自己手臟,剛剛動過她的鞋。他湊近成汐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竟胡說,眼瞎看上我了是嗎?”
成汐韻抬眼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你還真是說對了?!?br/>
韓蘊大笑起來,牽著她的手繼續(xù)走。
成汐韻整個人都麻木了。
那一雙手,可以牽一輩子?原來各種各樣的理由都會不可以……
“對了。”韓蘊又停下,“咱們又沒錢了是吧,那幫家伙又搶走了咱們的錢和東西?!?br/>
成汐韻在口袋掏了掏,她口袋里還有錢,一卷展開來,有兩張五十的,然后是二十的。牛仔褲口袋裝錢不會丟,因為那口袋太緊,小偷都伸不進去手,但是錢也會塞的皺皺巴巴不成樣子。
她把錢展開一張,給韓蘊一張,一張一張都展平了,就到了韓蘊的手里。
韓蘊說,“這還不少,回國不行,可多住一天沒問題。咱們還有電話,等會我給Angelo打電話,讓他把后面的事情給咱們處理一下。”
成汐韻垂著眼睛低聲說,“咱們的旅行證也被拿走了?!?br/>
韓蘊說,“這個……讓我想想是找我媽要,還是找Angelo幫我們一下?!彼秩嗳喑上嵉念^發(fā),“現(xiàn)在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面子什么的都不算什么,不能讓我女朋友吃苦。”
成汐韻說,“我不苦?!?br/>
韓蘊勾頭看她,“怎么了,情緒不高的樣子,今天嚇到了?”
“沒?!背上嵳f。
韓蘊說,“這樣不行。”領(lǐng)著她的手左右看,“還是先找酒店??墒窃蹅儸F(xiàn)在連丟護照的證明都沒了。”他揉了揉成汐韻的手,完全不在意地說,“等會我讓Angelo這邊的人幫忙,去酒店把我們的東西拿來?!?br/>
“總麻煩人家多不好。你自己去拿吧。”成汐韻說。
韓蘊說,“那怎么行,遇上我媽媽的人怎么辦?”
成汐韻不再說話……街上人很多,她和韓蘊依舊走在一處,卻再也沒有昨天的感覺。
她說,“咱們這點錢,什么也干不了?!?br/>
“嗯,補卡也要時間。”韓蘊說,“要不找……”
成汐韻說,“Angelo?”
韓蘊的話被截斷,總在女朋友面前提求助別人也不是回事,他說,“要不這樣,佛羅倫薩那個朋友應(yīng)該回來了。我找他把錢要回來?!?br/>
成汐韻把手機遞給他。
韓蘊笑著接了,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成汐韻看他走遠,才敢再看向他!
原來……韓蘊就是方瀾的哥哥,她這是什么運氣……她從上到下地看韓蘊,韓蘊和方瀾長得一點也不像,名字也不像……她轉(zhuǎn)開視線,看著遠處車來車往,這地方令她煩躁,一分鐘都不再想呆。
她想回家。
可又一想……她家在哪兒?
韓蘊過來笑著說,“剛想起來,你對。我是應(yīng)該回酒店一次,我那朋友回來了,他說給我打了手機沒人聽。我才想起來早上咱倆出門我沒拿手機。我的手機還在早前的酒店?!?br/>
成汐韻說,“那正好,你去拿東西順便拿車再去拿錢吧。”
韓蘊笑起來,“從這里去佛羅倫薩?別逗了,那么遠誰要去。”他搭上成汐韻的肩膀,“走,先去找地方落腳。他有朋友在這邊,我可以去這邊拿?!?br/>
成汐韻沉默了。
韓蘊說,“我和他說的明天,咱們倆先找個地方住?!?br/>
成汐韻說,“那再轉(zhuǎn)轉(zhuǎn)吧。”
韓蘊有點詫異,“你不累?”
成汐韻看著不遠處的斗獸場,她還沒有去,現(xiàn)在也不想去了,斗獸場的門洞,像怪獸空洞的黑眼睛,她說,“這邊有賣古董或者古玩工藝品的地方嗎?”
“你想看那個?”韓蘊的語氣沒什么詫異,“那你怎么不找說?!?br/>
成汐韻說,“沒顧上?!?br/>
天上淅淅瀝瀝開始飄雨花,韓蘊笑著看天,“還想去嗎?下雨了?!?br/>
“去。”成汐韻說,“看一眼就行?!?br/>
“好。我倒是知道有家店賣這些。”他確定了一下方向,領(lǐng)著成汐韻去了。
店有點遠,也不大。成汐韻去了微微有點失望,都是她不認識的東西居多。
但也有中國的東西,她看的時候,韓蘊在門口打電話。
店主過來和她說話,她一句也聽不懂。人家又和她說英文,她聽懂人家問要不要幫忙。
她從地上拿起一個盤子,問了價。
老板拿著電話按了數(shù)字給她。
韓蘊進來,看到她已經(jīng)自己聊上了,挺意外,“這是什么盤子?”
成汐韻說,“我看著像是土耳其的,怎么說也得小一百年了,隨便問問?!?br/>
韓蘊說,“挺好看的?!?br/>
成汐韻把盤子給人家放下了。
“走吧。”她說。
“不看了?”韓蘊周圍張望,他還沒看呢。
成汐韻說,“我有點不舒服,咱們先走吧。”
韓蘊關(guān)切地扶著她走,柔聲問,“怎么了?”
成汐韻說,“我肚子疼。”
韓蘊說,“是不是吃東西沒有吃好?”
成汐韻想,以他的認知,也就剩下這一樣了。某些方面是不能指望韓蘊的,他就是個大孩子。她說,“嗯,女孩肚子疼是正常的,這叫痛經(jīng)?!?br/>
韓蘊,“……”
成汐韻覺得這樣欺負人,確實有點不厚道,但她現(xiàn)在太生氣了。
空了一會,才聽韓蘊怯怯地問,“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班里女生也有肚子疼,但都是……好像都是那幾天疼。你這不是……我才去過超市沒幾天?!?br/>
成汐韻面不改色地說,“嗯,有時候那幾天,有時候中間疼,有時候無緣無故也會疼?!?br/>
韓蘊連忙說,“那咱們快找地方住吧。剛剛你逛商店的時候我已經(jīng)找好住處了,現(xiàn)在就去?!?br/>
成汐韻看他一眼,說不出什么心情,跟著韓蘊去了。
韓蘊依舊親熱地和她介紹,“這里以前我來住過,所以給老板打了電話,正好有空房。沒有現(xiàn)在咱們住的好,我那時候?qū)W生,出門也不挑,不過離景點近,所以走過去就行。坐出租上去就又得下來?!?br/>
成汐韻點頭,她覺得韓蘊是怕她誤會,她肚子疼他還讓她走路。
她沉默地走著。
雨霧漸漸多起來,韓蘊給她擋也擋不住多少,就扶著她肩膀摟到自己懷里。
“前面就到。能跑兩步嗎?”
成汐韻先一步向前跑去。
到了酒店,老板很熱情。
成汐韻站在門口,看著柱子上的浮雕,想到韓蘊告訴她的,羅馬的浮雕藝術(shù)來源。
“汐韻——”韓蘊叫她。
成汐韻跟著韓蘊上樓,心里想著,這是她和他住的最后一家旅館了。
韓蘊開了門,進去看了一圈,緊張地轉(zhuǎn)頭問成汐韻,“怎么樣,還能住嗎?”
成汐韻看著頂上垂下的蠟燭式樣的中世紀水晶吊燈,笑了笑說,“這么漂亮的地方,你的錢怎么夠?”
“可以欠賬?!表n蘊說,“你放心吧,一切有我。”
成汐韻去了洗手間洗手。
韓蘊跟在后面,也洗了手。
成汐韻擦手之后把毛巾遞給他,然后說,“這里有中國藥店嗎我大概需要吃點藥?!?br/>
韓蘊從后面摟上她,靠在她耳邊柔聲問,“是不是生氣了,一路都不高興。其實心里生氣我認識姚駿是不是?”
成汐韻真心誠意地搖頭,“那不算個事。——我真的要吃藥?!?br/>
韓蘊這才猶豫著放開手,走到床上給她拉開床披,被單,都弄好了,扶她去躺著。
枕頭軟軟的,成汐韻靠上真的覺得有點累。
韓蘊說,“買什么藥?”
“烏雞白鳳丸?!背上嵳f,“需要我給你寫下嗎?”
韓蘊說,“不用,我能記住,這個藥也挺有名的。原來治肚子疼的,我以前以為是生完孩子吃的?!?br/>
成汐韻閉上眼,“你別鬧了,我笑不出來?!?br/>
韓蘊在床邊坐下,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又看了成汐韻片刻,揉了揉她的手,“那你睡覺,一睜眼我就又回來了?!?br/>
“要多久”
“這我不知道。要出去問問。”韓蘊說,“我在這兒沒有買過藥。”
成汐韻點點頭。
床邊一軟,她知道韓蘊站了起來,地上有地毯,她估摸著韓蘊差不多走到門口,睜眼看過去,看到韓蘊正在調(diào)室內(nèi)的空調(diào)。第一次見面的那晚,他對她非常冷淡,如果后來她不去招惹他,現(xiàn)在不就沒事了。
她閉上眼。
韓蘊調(diào)好了空調(diào),回頭看她,看她閉著眼。韓蘊笑著開門走了。
成汐韻閉目養(yǎng)神,聽著外面的安靜一點點蔓延進來,屋里也變得空調(diào)聲可聞,她坐了起來,翻身下床。
她周圍看了看,拿了一瓶礦泉水,然后整了整衣服拉開房門。
樓下老板正在聽電話,看到她放下電話和她說話,她笑了一下就匆匆出了大門。
門外雨已經(jīng)下大了,她朝著韓蘊帶她去過的地方看了看,又一想,手機拿出來,把定位關(guān)了。
沖進了雨霧中。
姚駿出軌的人是方瀾,她不說,韓蘊回頭也會知道。她不想做這個壞人,更不想看著韓蘊左右為難,在她和親人間二選一,雖然現(xiàn)在她幾乎可以肯定,韓蘊會選她。但以后呢?
何況就算韓蘊沒事,但要成汐韻和方瀾成為一家人?殺了她都不行!
他們倆曾經(jīng)那么好,她這樣走了,大家以后江湖不見最好。
愛情和自由,原來始終自由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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