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躺在床上,傷重昏迷也是事實,其他人對她的說辭就算有疑義,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了,只好全盤接受。
“外面那個呢?”
張笑笑眨眨眼,極其平淡的“哦”了一聲。
“您說他啊,也是我在路邊撿來的啊。”
“連馬車一塊撿的?”
“那倒不是?!?br/>
張笑笑漫不經(jīng)心的聳聳肩。
“這年頭,馬車可是個好東西,在咱這地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誰家會這么想不開,直接丟馬車啊?!?br/>
說到這,張笑笑搖頭嘆了口氣,捂著胸口心疼道。
“為了收它,可是花了我不少銀子,就是一直放在別的地方,還沒讓你們見而已?!?br/>
“有了它,咱以后出門也方便,姥姥年紀大了,總不能一直坐驢車,顛來顛去的我都受不了,何況是姥姥呢?!?br/>
說著,張笑笑起身,搬著凳子坐在了范老太太身邊,親昵的挽著她的胳膊蹭了蹭,仰頭嬌笑道。
“姥姥,等忙過這段時間,咱們一家人出去走走,看看這外面的風景怎么樣,老是窩在一個地方,人會老的很快的,瞧,您眼角都有皺紋了,一點都不像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br/>
一番話逗的范老太太大笑,抱著她前后搖晃,心情格外的好,還低頭刮了下她挺翹的鼻尖。
“姥姥都年過花甲了,臉上沒皺紋才不正常,還二十幾歲的小姑娘,你啊,就會哄姥姥開心。”
“誰說的?”
張笑笑摟著她的腰抬頭,撅著小嘴,一臉的不贊同。
“姥姥年輕著呢,這要是在外面說您六十多歲,絕對沒人信。正好,我從鎮(zhèn)上回來,順便置辦了兩身衣裳,您跟我娘都去換上,保你們瞬間年輕十好幾歲!”
放衣服的包袱就放在身后的桌子上,她坐直身子伸手撈過,把屬于她們的那份挑了出來。
給范氏的,是身淺紫色的衣裙,給范老太太的,是身寶藍色的。
“這兩個顏色都極其挑人,一般人絕對穿不起來,但幸好,我娘和我姥姥都不是一般人!快去換上,讓我看看效果!”
范老太太和范氏被她強行拉起來往外推,嘴上說著不愿意,臉上的笑卻壓都壓不住,明顯很喜歡這兩件衣服。
在她們反復詢問價錢之后,張笑笑擋著門,哭笑不得開口。
“姥姥,娘,重要的不是銀子,是我的一片心意啊,它們可是我剛進鋪子就看上的,和掌柜的商量了很久才拿下,險些就被別人搶走了呢,你們要是不肯穿,我可要傷心了?!?br/>
范老太太和范氏相視而笑,無奈妥協(xié)。
張笑笑總算松了口氣,說了句,“回屋等她們”,反手就關(guān)上了門,見兩位舅舅都沒跟出來,想著先去廚房和方知堯串下供。
結(jié)果她剛一進去,就撞見兩位舅舅正在很嚴肅的盤問他,且已經(jīng)問出他姓甚名誰,緊接著下一個問題,就是他和周家的關(guān)系。
沒事先通過答案的問題,方知堯也不敢貿(mào)然回答,索性低著頭裝啞巴,背在身后的手來回打轉(zhuǎn),皺著眉視線飄忽,足以見得此刻的他有多緊張,也挺傻的。
張笑笑悠悠嘆了口氣,邁著輕盈的步子擋在了他面前。
“無論怎樣,他都已經(jīng)進了范家的門,算我們家的一份子了,有把自家人當犯人似的審問的嗎?大舅?小舅?”
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想上前跟她解釋解釋,他也不同意大哥這么做,可大哥的倔脾氣一上來,就是天王老子也拉不住。
范增允除了亦步亦趨的跟著,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然而,他剛動了腿還沒邁出去一步,就被大哥扯著衣領(lǐng)拖了回去,差點沒把他勒死。
“不想被人懷疑,就跟我說實話?!?br/>
范增文拍拍手,自己上前一步,銳利的視線越過張笑笑的頭頂,直勾勾盯著方知堯,淡聲開口。
“屋里那個情況特殊,身份如何我可以暫時不問,也可以暫時收留她,但這個不行?!?br/>
“他一沒昏迷,二沒受傷,比誰都清醒,如果這樣還問不出他的身份,我便做主,兩個都不留了,免得日后引來不可收拾的麻煩?!?br/>
“大舅,我……”
“別跟我說什么真出了事你擔著?!?br/>
范增文抬手,毫不客氣打斷她的話,聲音較剛才還要冷上幾分。
“笑笑,你必須要明白,我們縱著你,愿意聽你的,幫著你做事,是因為你是我們珍視的家人,可這不代表,你真的可以為所欲為?!?br/>
“收留兩個身份不明之人在家中,會造成什么后果你知道嗎?他們有沒有危險,你知道嗎?你肩上的擔子已經(jīng)夠重了,賭局已經(jīng)開的夠大了,難道還要把自家人的命作為籌碼,全部押上嗎?”
張笑笑愣了愣,瞳孔微顫,緩緩低下了頭。
范增允最不忍看到她這副模樣,當即不顧阻攔上前,擋在了他們之間,眉頭緊皺。
“大哥,您言重了,笑笑不是那種做事不計后果的人,相反,她做任何事之前,都會做好充足的準備,有足夠的把握才會下手,比許多成年人都要小心謹慎?!?br/>
“這些您也都看在眼里不是嗎?作甚還要這樣說她?如果您真的覺得她在賭,就不會心甘情愿幫她這,幫她那了?!?br/>
“我知道您是想讓她說實話,可凡事不能走極端啊,您已經(jīng)傷過她很多次了,還要再來一次嗎?”
范增文垂在身側(cè)的雙手一點點收緊。
范增文不是不知道說出這些話意味著什么,但他不后悔,不論重來多少次,他的選擇都不會變。
他是做大哥的,是范家的頂梁柱,必須要以自家人的安危為重,否則他對得起誰!
他的心很小,只能裝得下自家人,至于別人,便是想顧也顧不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范老太太和范氏都換好衣服出來了,去張笑笑房里找了一圈沒找到人,轉(zhuǎn)而來了廚房。
剛一推開門,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范老太太看看兩個兒子,再看看自己的外孫女和她身后的小伙子,瞬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