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嗓音,深信而篤定。
君泊霖和時運邦幾乎是同時轉(zhuǎn)頭朝著門口看去。
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時燁回來了。
看他一身白色襯衣已經(jīng)稍微有些褶皺,領(lǐng)口也不似平日那般舒展,也知道他是一路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的。
不然像他這樣有潔癖的人,怎么可能還穿著昨天的襯衣?
君泊霖緊緊皺著的眉梢也松開了一些。
看的出來,顧湘湘消失的事情,時燁的心里肯定也不好過。
時運邦看看兒子現(xiàn)在這樣,也有些心疼,不過君泊霖還在這里,他不好多說點什么關(guān)心的話,就直接問道,“找到湘湘了嗎?”
不管怎么說,也應(yīng)該是有顧湘湘的消息了,不然時燁不會說這樣篤定的話。
他肯定是能夠確定顧湘湘還活著的。
時燁點了頭,盡管深鎖的眉頭一直都沒有松開過,可那雙幽深的黑眸中卻泛著沉著冷靜的光。
若是顧湘湘真的有什么不測,時燁絕對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冷靜。
“已經(jīng)查出來君昊派過來的游艇之中,有一個艘曾經(jīng)放過小的偵查潛艇出去,至今未歸?!睍r燁說著,就將手中的幾張紙遞給了時運邦和君泊霖?!熬褪沁@艘偵查艇帶走了湘湘和那個男人?!?br/>
君泊霖看了看時燁遞過來的資料,這才稍微嘆了口氣。“好,只要還活著就好……”
時運邦也放心了,“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伞降资钦l,有這樣縝密的心思,能在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帶走湘湘?”
“爸,叔叔,這件事情你們就別擔(dān)心了,交給我?!睍r燁的語氣很平淡,他已經(jīng)習(xí)慣承擔(dān)一切。
況且,這一次事關(guān)顧湘湘的安危,他必須萬分小心謹(jǐn)慎,不管是多么微小的事情,若是假手于人,他都不能放心!
聽時燁這樣說,君泊霖也知道時燁有這個能力去做這些事情。
然而顧湘湘的事情可以交給他,那么以前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君泊霖又問道,“小燁,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三年前,你就已經(jīng)和顧湘湘結(jié)婚了?”
“……”時燁一直都在憂心顧湘湘的事情,根本沒有想到君泊霖會問這個問題。
有那么一瞬間,他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臉色微微的變,時燁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隨后才艱難開口,嗓音沙啞,“對不起。我應(yīng)該早一點告訴你?!?br/>
關(guān)于當(dāng)年的閃婚,連時燁自己都沒有想到。
從小,他接受的就是最高級別的貴族教育,他也曾經(jīng)幻想過長大后的婚禮。
不過他與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
大多數(shù)的男孩想要一場屬于自己的婚禮,新娘是自己挑選的,場地是自己喜歡的。
他幻想中的婚禮,一定是空前盛大的,且是在自己父親的見證下。
至于新娘,他從沒幻想過。
大約是父親安排的吧?而他也不會拒絕,因為他知道,在上流社會之中,結(jié)婚只不過是把雙方利益放大的一把放大鏡罷了。
這樣的想法一直維持到時燁遇到顧湘湘之前。
在遇到顧湘湘之后,他當(dāng)時盡管不愛這個女孩,可他仍舊義無反顧的拉著她領(lǐng)了結(jié)婚證。
沒有想象中那些盛大的結(jié)婚典禮,一切平淡而真實。他甚至都沒有想過帶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去見父親,覺得一切就這樣順其自然就好了。
所以,他誰也沒有支會。
只是后來慢慢的,他覺得這個女孩還挺有趣的,慢慢的開始和她說的話多了,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也會帶著她出去見見朋友。
那個時候的司徒正明見到顧湘湘打趣就叫她嫂子,可是司徒正明心里明白,像是顧湘湘這樣要身份沒身份,要家族沒家族的女孩,大約就是時燁一時圖個新鮮而已,玩幾天說不定就扔了。
不僅僅只是司徒正明這樣想,就連常清泉和君昊都這樣想。
畢竟他們都知道,婚姻也不是他們所能掌控的。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同樣的身不由己。
時燁也沒有解釋清楚。
他從不當(dāng)眾宣布他和顧湘湘的關(guān)系,以至于到最后顧湘湘消失之后,看他那么瘋魔的樣子,君昊才知道他已經(jīng)和顧湘湘結(jié)婚的消息。
三年之后,時燁每每想到過去,都覺得好笑。
那個時候真是年少輕狂,不過他也正欽佩那個時候的自己。
真是慧眼識珠,在看到顧湘湘之后就知道他日后一定會比珍惜自己的生命還要珍惜她,所以非常有先見之明的將她給娶回了家。
盡管,三年前他對她真的不算好,甚至可以說一點也不重視。
不過三年之后,他已經(jīng)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會盡全力,護(hù)的顧湘湘周全。
這一次,他一定不可以再輕舉妄動了……
時燁這樣驕傲自負(fù)的人,在顧湘湘消失的這幾天時間里,也自我反省了不少。
他想,他的計劃,還是不夠嚴(yán)密,還是不夠周全。
不然,顧湘湘也就不會出事了。
時燁正自責(zé)的時候,君泊霖也嘆了口氣,搖頭道,“你們年輕人做事自然有你們的道理,過去的事情我也不再提了。但是如果你不能保護(hù)好她,那么我會親自保護(hù)她。我君家的女兒,不是用來被你糟蹋的!”
前半句話,君泊霖說的還有些理解,但是后半句,他的語氣就開始加重,并且沒有留任何一絲情面給時燁。
君泊霖本來就是為了來興師問罪的。
既然三年前已經(jīng)結(jié)婚,那么三年后又為什么一面和寇曼麗糾纏不清,一面就這樣關(guān)心顧湘湘。
若不是這個人是時燁,是時家的繼承人,他早就要了這混蛋小子的命了!
時燁明白君泊霖的意思。
從他剛才這句,‘我君家的女兒’就能非常明確的看出來。
顧湘湘,真的是君泊霖的女兒。
盡管君泊霖沒有明說,但是種種跡象已經(jīng)落實了這個可能性。
時燁嘆了口氣,他并沒有過多的解釋什么,緩緩開口時,說出來的話,似乎用盡了他平生最大的力氣。
“叔叔放心,我定當(dāng)護(hù)顧湘湘周全。此生,定不負(f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