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頭是在午時前趕回莊子的,帶回的消息卻讓林媽著了急,舒管事已提了辭呈,搬離了云府,住在楊公子的莊子上,老袁頭特意尋了去,卻撲了空,舒弘去了縣城,只得給莊子的門房留了話【世家攻略第一百二十四章 條件章節(jié)】。
林媽急著向云槿嵐稟報,末了還詢問著,“小娘子,要不要讓三小子去縣城里找他?”
云槿嵐并不擔(dān)心舒弘會反悔,“尋他做甚?要走,誰也攔不住?!辈幌朐俾犓龁?,揮手讓人先下去,拿出紙筆安靜地練起字來,直到白露來傳話,說是舒公子求見。
聽到她喚的是舒公子,云槿嵐不由地挑了挑眉,這稱呼變得可真快啊。
這一次云槿嵐沒有在后院見舒弘,而是在前院正堂,方榻前擺著一扇屏風(fēng),兩人隔著屏風(fēng)相見。
“舒弘見過云小娘子。”舒弘坦蕩地揖禮落座。
香楠工坊出品的喜鵲登枝屏風(fēng),在上京城很受歡迎,木色的花紋美觀大方,中間繃著薄如蟬翼的絹絲畫,畫上淡墨點點,透過絹絲隱隱約約能看到對方的身影。
舒弘已換了裝束,青松色的錦袍透出淡淡的祥云暗紋,發(fā)冠上晃眼的綠松寶石,顯出與平時不同的儒雅之氣。
云槿嵐透過屏風(fēng)打量他,見他端坐在桌前,修長的手指掀開茶蓋,深吸了口茶香,淺嘗小口,微笑著贊嘆一聲:好茶。
林媽得了云槿嵐的暗示,拿出一只錦匣,繞過屏風(fēng)放在舒弘的面前的圓桌上,又退了回來。
舒弘手指有節(jié)奏的輕輕敲著匣子,發(fā)出好聽的聲響,“這是何物?”
“東安的莊子和王老夫人的遺物?!?br/>
物歸原主?舒弘不動聲色地將匣子收回了懷里。拿出一只大小相同的盒子,放在桌面上。“有勞林媽?!?br/>
林媽看了云槿嵐一眼,見她點頭。取了回來放在她身邊的案幾上,云槿嵐并不著急看里面的物件,同樣問了句。“這是何物?”
“洛城的莊子和鋪面?!?br/>
“與我何干?”
“聘禮?!?br/>
云槿嵐沉下臉,緊擰著眉。“舒公子是何意?”若是下聘,該交給云景軒才是,為何要親自交給她?
“這原本是我母親留下的聘禮?!笔婧氲哪赣H是洛城人,這莊子和鋪面是她留給舒弘娶親時用的聘禮。
王家當(dāng)年的聘禮祖母悄悄添進了她的嫁妝里,云槿嵐將盒子推向舒弘的方向,“既然是舒公子母親之物,舒公子該好生保管才是?!?br/>
“原本就該交給你的?!彼緶蕚湓谛禄橹菇唤o妻子保管。沒想到卻是三年后。
“舒公子,小女子的未婚夫婿是王老翰林家的公子?!彼峭踝鱼?,可那是過去,不是現(xiàn)在,如今他只是舒弘而已。
舒弘微一愣神,隨即又笑應(yīng)著,“是在下疏忽了,定當(dāng)三書六禮迎娶小娘子?!?br/>
她有說要嫁給他嗎?云槿嵐暗瞪了他一眼,“婚姻大事,自有家兄做主。”
云槿嵐這般說。舒弘自是不信的,“小娘子的意愿如何?”
“云家來了貴客,還請舒公子幫忙照應(yīng)?!?br/>
“自當(dāng)效力?!边@件事原本就無須擔(dān)心,楊宣翊不過是閑得無聊。想看他的笑話而已。
“云家能重返上京是祖母的遺愿。”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楊宣翊與舒弘是相識的,交情非比尋常。
舒弘微蹙了下眉頭,這是要講條件了?!叭优c在下有同門之誼,對云公子很是欣賞?!睏钚磁c云家合作,固然有他的原因在,但同樣是因為云景軒是個有用之人。
果然是如此,云槿嵐忍不住好奇打聽,“不知舒公子師承是?”
“沈容安沈先生?!?br/>
云槿嵐愣住半晌,許多事情的答案漸漸浮出水面,楊宣翊出現(xiàn)在零陵不是偶然,而是來尋沈容安的,那么之前那位易公子又是何人?
“若是能完成祖母的遺愿,小女子亦無他求?!?br/>
舒弘沉吟半刻,抬眼看著屏風(fēng)中隱顯的麗影,上京如今是云譎波詭,就算得了楊宣翊的賞識,僅憑云景軒一人的能力,云家根本難以應(yīng)付,“大明山是個蓄精養(yǎng)銳的好地方。”
“我需要的不過是一個承諾【世家攻略第一百二十四章 條件章節(jié)】。”云槿嵐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她更是清楚云家的實力。
“小娘子得到的是兩個人的承諾?!辈粌H是他,還有楊宣翊,這是當(dāng)初他答應(yīng)幫楊宣翊的條件之一。
云槿嵐?jié)M意地笑了,拿起案幾上的盒子放入懷中,吩咐林媽替舒弘添茶。
舒弘沒有錯過她的舉動,嘴角彎起好看的笑容,看林媽象征性地在他茶杯里倒了茶,便知趣地起身告辭。
“舒公子貴人事多,小女子不好多留,林媽,替我送公子出去。”
等舒弘離了莊子,云槿嵐回了后院,方才拿出舒弘送她的盒子,盒子里裝著洛城莊子和鋪面的地契,可比她剛剛還給舒弘的莊子要值錢得多。
看來嫁給舒弘也是有好處的,平白多了莊子和鋪面,又能讓云家得到楊宣翊的關(guān)照,現(xiàn)在只看舒弘要如何做了。
林媽站在云槿嵐身后,滿臉狐疑,她不明白為何小娘子要把王家的東西交給舒弘,更不明白為何舒弘直接將聘禮給了小娘子,最奇怪地是小娘子居然接受了。
云槿嵐瞟了她一眼,將她的表情收入眼中,“林媽,今日之事,咱們倆知道便好,你心中的疑問,總有一天會得到答案。”
林媽自是應(yīng)下不提。
雖然得了舒弘的承諾,云槿嵐還如往常般,大半的時間呆在靜慈庵,而儀柔收她為記名弟子的儀式,依舊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三日后,靜慈庵的執(zhí)事請來了吉日,儀柔廣發(fā)帖子邀請靜慈庵的忠實信徒于十月初一來觀禮。
消息傳回云家,云家貴客林夫人坐不住了。魏王妃所托,她那敢怠慢,但唐氏滑卻跟泥鰍似的。只要她稍稍提到一星半點,便推說要去佛堂頌經(jīng),直接就斷了她的話題。而云槿嵐自那日粗粗一面,便躲到了靜慈庵里。完全不給她機會。
“妹妹,你真是糊涂了,好端端地女兒,去當(dāng)什么居士,你就不怕別人說你這個當(dāng)繼母的苛待了她?”
唐氏暗自腹誹,苛待?也得她有這個機會啊,當(dāng)家的可是云槿嵐。當(dāng)居士也好,當(dāng)姑子也好,可沒人能逼她?!拔乙簿拘牡镁o,但嵐兒素來孝順,愿意為老夫人祈福,我如何能攔著?”
林夫人氣詰,她隱隱明白云槿嵐這是為了避開魏王府,魏王府沒有明說,她也只是來試探和暗示的,一切沒能走上明面。云槿嵐有此舉動,誰也拿不住她的不是,但總歸是折了魏王妃的臉面,“妹妹。嵐兒大好青春,住進庵堂里總是不妥的,你是她繼母,當(dāng)為她著想,尋一門親方是正事?!?br/>
“尋親?姐姐怎知沒有?不止是景軒托了好些人,我也托了從前相熟的人家,可這初嫁從親,再嫁就得嵐兒自己拿主意了,總歸要尋個她合意的。”唐氏如何不知道林夫人的打算,她也不是真心為了云槿嵐好,但如果她真的去王府給三公子當(dāng)妾室,將來曦兒在安平候府腰板兒就直不起了。
“妹妹,實話跟你吧,有位貴人相中了嵐兒?!绷址蛉斯首魃衩氐貕旱土松らT。
唐氏沉下眼,手中的佛珠轉(zhuǎn)動得飛快,再抬起眼時,笑意滿盈,“真真是如此?是哪家的公子?家世如何?”
林夫人見唐氏很感興趣的樣子,悄聲說了三個字,“魏王府?!?br/>
“魏王府啊,難不成是魏王世孫?那可真真是好姻緣了,姐姐可真是好心人,怎地不早說呢?”
林夫人臉色瞬間就變了,艱難地咽下茶水,“不是,是這位?!彼e起了三根手指。
唐氏為難地看了她一眼,“姐姐,這怕是不成的,咱們云家可是有祖訓(xùn),不得與人為妾室,莫說嵐兒不敢違背,如果我提了這話,少不得要進祠堂的?!?br/>
“景軒如今是家主,還不就是他一句話嗎?這事若是成了,云家想回上京,還不就是瞬間的事兒,當(dāng)年那些落井下石的,到時都得灰溜溜地躲起來?!绷址蛉死^續(xù)游說著。
不管林夫人如何勸,唐氏只是搖頭說不妥,被逼得緊了,她終是苦著臉說了句,“姐姐莫要害我啊,這親生的也就罷了,嵐兒與景軒可是隔著肚皮的,我如何能替她做這個主?將來,曦兒得仰仗兄長的照拂,我可不能害了她?!?br/>
林夫人怒火直竄腦門,騰地起身,“妹妹這是什么話?我怎么會害你?我一番好心要幫你,莫要忘記了,當(dāng)年如果不是我們林家,不是我,你能當(dāng)這云夫人?”她話里的挾恩意味很濃。
唐氏吸了口氣緩緩閉上眼,一顆接著一顆地撥動著手中的佛珠,口中不緊不慢地念著經(jīng),仿佛沒有聽到剛剛這番話似的。
這般作態(tài)看著就讓人生氣,林夫人再也呆不下去了,冷哼著甩袖沖出了門,出了門被冷風(fēng)一吹,瞬間讓她清醒了幾分,王妃交待的事情還沒完成,可不是與唐氏翻臉的時候,不由地緩下腳步。
人還未走出了凝暉樓,身后有腳步聲追上來,林夫人心中暗喜,她就知道唐氏并非是清心寡欲的禮佛人。
“林夫人,我家夫人見起風(fēng)了,讓我送件披風(fēng)給您?!毖绢^如是說。
薄薄的披風(fēng)裹著林夫人的身體,深秋的南方原本比北方要暖和,可是她卻怎么也暖和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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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晚了,最后兩天,一定要堅持住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