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寧若蘭面皮漲紅得都快轉(zhuǎn)作了醬紫,秦袖云這才松開虛握的手指,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fā),梁上的燈火倒映在她的幽深的眼眸之中,顯得無比的詭譎。
寧若蘭感覺到脖子上纏繞的氣流終于散去,呼吸再次通暢起來,死里逃生的慶幸和恐懼彌上心頭。
瀕死的絕望讓她雙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上,好險旁邊有柱子可以扶著,這才沒有失態(tài),她捂著脖子,不停地咳嗽著。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她既憤怒又害怕地望著秦袖云,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哭音,顫抖著聲道:“你你原來是修士!你若敢傷害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教你此招之人難道并未告訴你,這類招數(shù)輕易不得使出?義兄義姊費盡心血將你養(yǎng)育成人,就是為了讓你因為一點小事就與人以性命相搏?”
“還有,我也不管你究竟對我是有何種誤會,但你若是沒有擊敗我的本事,那就最好不要來招惹我。我不喜歡麻煩,不過如果有人非要來招惹我,那我也就對不住了。
我乃修士,你只是區(qū)區(qū)一介凡人,今日權(quán)當告誡,日后你若還敢這般冒犯于我,我少不得要教訓你一頓。我鮮少動手,下手不知輕重,倘若把你傷得重了,相信義兄也能夠諒解,不會有所怨尤?!鼻匦湓评湫σ宦暎粗路鹁驮诳粗恢晃⒉蛔愕赖南N蟻。
寧若蘭本來都快被她嚇哭了,但聽見她這番話,被她用這般不屑的目光瞧著,心里一股義憤不知從何而來,多年來養(yǎng)成的驕傲讓她不屈地挺起胸,看著眼前的惡人,宣誓一般地恨恨道:“你…你給我記住了!別以為是修士就看不起人!等我也學會了仙法,一定要堂堂正正地把你打敗,讓你心服口服,以報今日之辱!”
紅裳少女眼里噙著兩汪淚水,在眼眶里忽閃,卻努力地控制著不在秦袖云面前流下淚來,她高傲地昂起頭,面上神情狀作惡狠狠之貌,頗有些色厲內(nèi)荏的意味。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秦袖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哼!你給我等著!”寧若蘭怒瞪了她一眼,重重地一揮袖,憤然離去。
她的話語氣勢十足,只是那匆匆忙忙的腳步,卻出賣了她的內(nèi)心,因為行得太快,險些沒被自己絆著,等到行到遠處時,她幾乎都是用小跑的了。
秦袖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滿臉的不屑一瞬散去,淺淡的笑意漸漸浮上眼底,這小姑娘其實還挺有趣的。
回到筵席間時,周圍依然熱鬧非常,秦袖云神態(tài)自然地入座,旁人誰也不知道之前發(fā)生過何事。
秦袖云有意無意地向?qū)幖抑魈絾柫诵╆P(guān)于寧若蘭的事情,方知原來寧若蘭在六歲之時便被父親帶去測過一次靈根,但發(fā)現(xiàn)是毫無靈根,比之父親的下品五靈根還要不如,只是純粹的凡人。
這個世上并不排除有些人長大后才會生出靈根,不過那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寧家主也沒有報以希望。
雖然對這個結(jié)果頗為失望,但他畢竟寵溺女兒,無靈根不能修習功法,寧家主便改讓女兒修習武學,又聘請了名師前來教導,好在寧若蘭在武學上天賦不錯,年僅十六便已小成,放在凡人界中,已經(jīng)是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了。
原來如此,秦袖云若有所思地聽罷,也沒有再說什么。
光陰飛逝,一個月的時間轉(zhuǎn)眼便已過去。
這一個月里,秦袖云與寧府眾人也開始熟稔。
每與寧家主討論修行之時,秦袖云常有見解獨到之語令寧家主眼前一亮,對她越發(fā)敬重。
寧夫人與秦母之間的感情可以說是日進千里,沒過多少時候便已比那些從未分離過的母女還要親密無間,連帶著對秦袖云也視若自家親妹,事事寵溺關(guān)懷,毫無生分。
寧家的下人也對這位突然冒出的主子頗有好感,雖然聽聞得她是從鄉(xiāng)下來的,卻不見她身上有絲毫粗鄙之氣,也沒有那種頤氣指使的神態(tài),而且樣貌又粉雕玉琢,靈秀出塵,還和寧家主一樣都是仙人,下人們更是爭著想看看這位小主人的樣子,以和她接觸一面為榮。
家里來了個小仙童的消息在寧府中不脛而走。
見過她的人無不對她滿溢贊譽之言,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秦袖云便幾乎博得了整個寧府的人的喜歡。
當然,其中除了個別幾個人,別人對她越是贊譽,他們就越是對她恨之入骨。
比如說甲一乙二兩人,比如說寧家大小姐寧若蘭。
甲一乙二兩人,對秦袖云是既仇恨,又恐懼,因為重傷在身,修養(yǎng)了這么多日子,還是只能下床走走。
聽聞得秦袖云這煞星來了府中,還被家主禮遇,兩人險些嚇碎了心肝,日夜提心吊膽,生怕秦袖云報復他們。
只是等了這么多天,見秦袖云還是沒有針對他們出手的意思,便漸漸地放下心來,自欺欺人地道是秦袖云或許是忘記了他們,不想和他們一般見識,雖然如此,他們卻不敢報復回去。
身上的傷痛,加上從同伴那不斷聽來的關(guān)于自己對頭的消息,讓他們又怕又恨,偶爾忍不住出言中傷秦袖云幾句,也被同伴反駁了回去,他們怕消息傳到秦袖云耳中,心里雖恨,卻不敢大肆污蔑她,這種矛盾,只有他們自己才能得知,可謂是有苦難言。
這是小人,自然不用著太多的筆墨去描述,再說寧大小姐。
自從上次后花園內(nèi)被秦袖云恐嚇了一番后,寧若蘭就再也沒有主動出現(xiàn)在秦袖云面前過了,凡事能避則避。
偶爾有幾次不小心見了秦袖云,也是見了鬼一般急切地避開。
諾大的一個寧府,寧若蘭若想要躲著秦袖云,當然有無數(shù)種法子能讓秦袖云見不著她的人。
秦袖云本就無心去找她,如此數(shù)天下來,除了最開始時寧若蘭因不熟悉秦袖云的作息,偶爾撞見了幾次后,二十多日里,兩人竟是一面都未見著。
還有兩個月便到了太虛宗每三年一度開山門之時。
秦母雖然不舍秦袖云離開,但為了她的前途未來,還是堅定地要送她去參加太虛宗的入門大選,秦袖云對秦母如今的境遇也十分放心,在寧夫人等人的溫慰下,便定下了這個離開的時機,約定好日后修行有成之時,還會回來看望她們。
這一日酉時,秦袖云剛突破了第二境的一個小小關(guān)卡,成功開啟第二十一處竅穴,全身神清氣爽,細細感受下來,身上的每一寸筋骨仿佛都在雀躍,體內(nèi)的虛實真炁越發(fā)精純,困頓于關(guān)卡前的煩躁盡消,五感清晰無比。
欲要一鼓作氣繼續(xù)修煉,但一入定,全身都發(fā)著脹,這種狀態(tài)再修行下去,恐怕不但沒什么效果,還會損及自身。
還是境界不夠啊,如果步入凝精境,精氣凝煉,肉身的強度跟上來了,就不會因為引入體內(nèi)的靈氣過多,神魂的壯大而不適了,秦袖云嘆了口氣。
想了一想,倒也沒什么可消遣的,秦袖云干脆披了件外套,起身去外面看看夜景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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