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滴兒哎!終于醒了,終于醒了!”一個沙啞的女聲急促呼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爹,她爹!水,水!”
紅初柳的眼神在慢慢聚焦,還沒有見到人,就聞到了一陣酸臭味,像極了沒進孤兒院時身上的味道。
一滴水從脖頸處劃入,冰涼的感覺讓紅初柳清醒了五分。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拿著盛有一點水的碎陶片,不斷地變換方向,最后把光滑的一邊湊近她的嘴。
紅初柳本能地張開了嘴。水很少,一口就喝完了,味道卻異常清甜。這一絲甜意,帶來了許多記憶的碎片,像細如牛毛的針刺入腦中。在陣陣刺痛中她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穿越了。
這個女孩在逃荒中死亡,她,也叫紅初柳,還有幾個月就十二歲了。
今年紅初柳的家鄉(xiāng)發(fā)生水災,淹沒了田地,摧毀了房舍,一家人無以為繼。加之水患后又流行瘟疫,紅初柳一家只得隨逃荒大軍從河間府一路南下。
逃荒人群中,就屬紅初柳一家的隊伍最為龐大,整整八口人。六十歲年邁體弱的祖母,雖是壯年卻少胳膊瘸腿的父母,在她后面還有三個妹妹和一個幺弟。
這個家庭組合,也是逃荒人群中最孱弱的一家,一路上沒少被人欺負。碰到有人施粥,總是被排擠到最后,乞討到多一些食物,被人發(fā)現(xiàn)就來搶。
原來的紅初柳就是因為身懷“巨款”——三個玉米和兩個黑饃饃,被幾個討不到飯的流浪漢盯上,搶奪中失足磕到了頭。雖然被那個姓白的小哥哥救回來,卻因失血過多而亡。
原主留下的記憶斷斷續(xù)續(xù)不太完整,但就這些已讓紅初柳感同身受。她前世也是個孤兒,欺軟怕硬的事見得多了,對這家人產(chǎn)生了無比的同情。
想起前世,紅初柳心中一陣肉痛。她的新房子啊!那些黑心的地產(chǎn)商!
她起早貪黑身兼數(shù)職賺錢,省吃儉用存錢,終于有了自己的小房子。今天是去收樓的,坐電梯上樓時卻因電梯故障直接掉下來摔死了,估計都成肉餅了。
那可是新房子,自己還沒看上一眼。那可是新電梯,居然能摔死個人,真是豆腐渣中的渣渣。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一只冰涼細瘦的小手鉆入她的掌心,耳邊響起一絲細若蚊飛的聲音:“阿姐……”
紅初柳抬頭望去,桃、李、杏、松四個弟弟妹妹蹲在她身邊圍成一圈,七歲的幺妹紅四杏拉著她的手。幾個孩子都是一雙大眼,可卻是嵌在非常瘦小的臉上,擔憂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只逃了半年的荒,幾個孩子比f洲難民還難民。
紅四杏將臟兮兮的另一只小手伸到紅初柳嘴邊輕輕抹著,粘稠的糖液糊了她一嘴:“阿姐,有個善人路過給了我一顆糖豆,阿奶說這個你吃了最好,我一直給你留著呢?!?br/>
紅初柳的心中像是被一根很特別的針扎了一下,有點刺痛又有點暖。她脫口而出:“莫怕,阿姐就是睡沉了,明天還能給你帶好吃的回來?!?br/>
雙胞胎的二妹紅二桃卻急了:“大姐你流了好多血,不要亂動。明天我跟阿爹去,你在家里陪奶奶和妹妹們。”
紅三李翻了個白眼不樂意了:“二姐,你又把我忘了,我也要一起的。”
紅二桃點點頭,拉起妹妹的手:“嗯嗯,我倆一塊,如果有人來搶,咱倆一起上?!?br/>
紅三李揮起雞爪似的小拳頭恨恨地說:“對!打壞人!”
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女孩義憤填膺的樣子,居然把傷感的氣氛帶出了一絲喜感。紅家奶奶、爹娘別過臉,偷偷抹去一把帶笑的淚。
“柳兒啊,吃點這個。以后他們?nèi)粼賮頁?,就給他們罷,奶奶一點都不餓?!蹦棠虖膽牙锾统鲆恍K發(fā)硬的玉米饃饃塞進紅初柳的手里認真說道。
紅初柳認出來這一塊玉米饃饃還是昨天給奶奶的晚餐,鼻子里一陣泛酸,搖頭表示自己并不餓。
初柳娘也趕緊叮囑:“是啊,什么都沒有你的命重要,我的兒!”
在紅初柳的記憶中,逃荒路上賣兒賣女、拋妻棄子的事屢見不鮮,可紅家卻半年未減一人,讓她感受到前世沒有過的溫暖,而且紅家連著生了四個女兒才得一個兒子,重男卻未輕女。
窮,怕什么,怕的是又窮又懶,怕的是窮得沒有底線。前世自己一個人不也買上房子了嗎?靠著那股子拼命賺錢、縮衣嗇食的勁,她就不信在古代還能混不出個人樣了。
在家人絮絮叨叨的溫暖中,紅初柳迷迷糊糊半夢半醒到天亮。這一天晚上,她努力地回憶著以前看過的小說,希望能找到一條捷徑,改變一家子的命運。
他們一家子都是老實人又孱弱,破廟里避風避雨的好地方根本輪不到他們,一家人被擠到靠門邊的一小塊地方棲身,晚上僅一塊碎布薄被,緊緊挨在一起相互取暖。
秋分已過,寒露將至。北方的冬天此時早晚溫差已經(jīng)很大,第二天早上,紅初柳被凍醒了。
陽光從破門里照了進來,有一點暖。有能力外出乞討的人早就出了門,紅初柳的父母與弟弟也不例外。余下的人在廟外各自尋找避風卻有陽光的地方取暖。
紅初柳估計是昨天失血過多又多思,所以醒得晚了,扭頭見著摟著四杏和五松還酣睡的奶奶,嘴角不經(jīng)意掛著一絲幸福的微笑,有家人的感覺真好。
遠處傳來馬蹄聲和車輪聲,引得廟外的人紛紛側目,一雙雙充滿期盼的眼神,緊緊盯著那輛緩緩而來的馬車。
只見車上下來一名中年婦女,穿著絳紫馬面裙,外披桃紅撒花褙子,滿頭珠翠琳瑯作響,手里揮著大紅鑲金邊的帕子,身后跟著兩個打手模樣的大漢。
那婦女站廟門,左手叉腰,右手翹起蘭花指,捏著手帕停在胸前輕輕不停地點著,兩眼滴溜溜地把廟外的人一一看了個遍,大失所望。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