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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通知之后兩人去醫(yī)院當(dāng)年肖曉的就診記錄,濃郁的消毒水味讓肖曉覺得很難受,到處都是白花花的墻和穿著白袍白衣的醫(yī)生護士。因為肖曉是十歲那年來檢查的,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十二年,所以檔案室的護士找了許久才找到肖曉的那一份。
取了病例之后封煬先翻了一下，里面的檢查多達百項,出了常規(guī)的檢查之外還有包括音叉檢查、耳蝸電圖、鼓膜和純音聽閾測聽等一系列的針對失聰原因的檢查,這并不屬于封煬的專業(yè)領(lǐng)域，所以那些圖示和數(shù)據(jù)他大多都看不懂,但是有一點卻不能忽視,那就是所有的檢查項目下方標(biāo)注的都是正常。
正常的聽閾,正常的前庭功能,鼓膜、外耳道全都正常,神經(jīng)測試也沒有問題,那為什么會聽不見？
肖曉自己不甚在意，要是這些檢查結(jié)果能看出所以然來，那當(dāng)年就看出來了，他早就接受了現(xiàn)實，但是現(xiàn)在看到封煬為自己的事情擔(dān)心，想到除了父母之外，還能有一個人如此的關(guān)心自己的人，肖曉就覺得眼眶有些發(fā)酸。
封煬合上病例，大手覆上他頭頂使勁兒揉了一把，：“沒事兒，咱們再去讓醫(yī)生看看，興許能看出點兒別的什么呢。凌強主任是國內(nèi)有名的耳科專家，從醫(yī)三十余年，見過的失聰患者數(shù)不勝數(shù)，別人看不出來的他也許就看出來了呢。等會兒見了他，問什么回什么就行，不用緊張，咱們就當(dāng)試試?！?br/>
肖曉本不緊張，被封煬這么一說，反倒緊張起來，點點頭，想了想，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主任辦公室的門開著，可以看見里面有一個微微發(fā)福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后面，旁邊的小桌邊兒還有兩個護士正在整理東西。
封煬輕輕的叩了三下門板，中年男人立馬推了推眼鏡站了起來，“封先生和肖先生吧，請進。”
“打擾您了?！狈鉄宰哌M去，在護士擺好的椅子上坐下。“這是我們剛?cè)〉降牟±?。?br/>
凌強笑呵呵的道：“你們先喝杯水，我看看再說?！?br/>
肖曉對給他遞水的護士笑了笑，然后就又轉(zhuǎn)過去盯住凌強的嘴巴，唯恐漏掉了重要信息。
凌強起先還邊看還邊指著圖給他們解說，到后來則是完全顧不上他們了，看著病例不發(fā)一語，許久之后才疑惑開口：“這……怎么能聽不見?！?br/>
肖曉一看到這句話，心里那點剛剛?cè)计鸬钠谂尉捅粷蚕?。果然還是不行啊。
封煬拍拍肖曉的手，問道：“這畢竟是十多年前的了，設(shè)備更新之后重新檢查會不會更為清楚一點？”
就算設(shè)備更新?lián)Q代的再快，沒問題的圖也不可能變成有問題啊。凌強看了肖曉一會兒，最后才道：“那就只有等新的結(jié)果出來了。你們今天要是能辦理住院手續(xù)，最好是今天就能入院?！?br/>
“謝謝，您辛苦?！狈鉄鑿娢樟宋帐郑猿鋈?。
封煬拍拍肖曉，他一直在出神?！靶⌒。俊?br/>
肖曉沉默了一陣，突然雙手使勁兒搓了搓自己的臉，打起精神道：“沒關(guān)系，最差不就這樣了，那還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維持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走吧！去辦手續(xù)?！?br/>
住院手續(xù)辦的很快，封煬讓護士挑了間窗子朝南的病房，那樣就不至于太熱，也不會看不到陽光。
護士把兩人領(lǐng)進門之后就出去了。肖曉立馬撒著歡開始在房里轉(zhuǎn)悠。
病房里有獨立的衛(wèi)浴，外面居然還有個小客廳，完全就是一室一廳一衛(wèi)的結(jié)構(gòu)，甚至連家具十分齊全，在加個廚房完全就可以用于正常居住了。
“這醫(yī)院好大方，”肖曉看到頭頂?shù)奈敓糁筚潎@道：“看來當(dāng)小白鼠也是有好處了?！?br/>
“是不錯?！狈鉄c頭，陪他一起看室內(nèi)的設(shè)施?！澳憧纯催€少什么嗎？”
“這都夠齊全的了，一點都不像住院?！毙宰酱采?，按了兩下床面之后試著躺上去，床的彈性并不好，不是很軟，但是躺著很舒服。“這床好舒服?！?br/>
封煬帶上門，走到旁邊挨著他躺下。確實挺舒服，就是小了點，兩個人會有點擠。只可惜床是不好變動的，不然可以換個大的。肖曉不喜歡過軟的床墊，所以家里的他都已經(jīng)換過了，好在醫(yī)院的病房他早就來看過，提前給人說了換掉了原本的墊子。
入院的常規(guī)檢查有很多，不過大部分都需要清晨提取樣本，所以下午只有幾個護士過來給他測了血壓心跳體重等入院記錄。凌強再來的時候，旁邊跟著幾個醫(yī)生和護士，還推了推車。
肖曉像玩偶一樣被擺弄了很久，做耳鏡的時候耳朵都被揪紅了。封煬在旁邊看的直皺眉，好在時間不長。
“鼓膜沒有穿孔也沒有膿液析出，表層檢查顯示是沒有問題的?！绷鑿姺畔露R，問道：“我看病例上寫的你是五歲從山坡滾落昏迷，醒來之后耳朵就聽不見了是嗎？”
肖曉點頭：“是，當(dāng)時別人都說是耳積水，但是后來檢查了也不是。”
“你來我們這檢查的時候都已經(jīng)十歲了，要是早點來……”凌強搖搖頭，又問：“這些年有沒有去做過心理方面的治療？”
“沒有?！?br/>
“如果最后還是沒有查出原因的話，我建議還是去做一下心理治療。有可能是幼年陰影導(dǎo)致的聲音排斥。你現(xiàn)在還能回憶起當(dāng)時從山坡滾下時發(fā)生的事情嗎？”
肖曉努力讓自己眼睛不亂瞟，但是卻不知道自己聲音小了很多，“太久了，不記得了?！?br/>
封煬搭在他肩上的手敏感的捕捉到了肖曉肩頭肌肉那一瞬間的僵硬。
“一點都想不起了？會不會是發(fā)生了什么……”凌強考慮了一下措辭，“可怕的不愿意回憶的事情？”
“沒有?！毙缘拖骂^，“我不太清楚?！?br/>
凌強嘆了口氣，交代了一下巡房的護士，然后說道：“等會兒還要去做音叉檢查和聲阻抗測試，再等等結(jié)果吧。”
等所有醫(yī)務(wù)人員都出去，肖曉才松了口氣。
他怎么會不記得，他記得很清楚。但是在雨中見到一只浴火鳳凰這種事，怎么能說。說出來肯定都以為他神經(jīng)錯亂了，到時候就真的要被押去看心理醫(yī)生了。他耳朵的失聰肯定是和空間少不了關(guān)系的，這又怎么能說呢。
封煬一直觀察他的表情，最后也唯有嘆息一聲，將還有些慌亂的人納入懷里。
他能怪肖曉不愿意給他講嗎？
肖曉不愿意，那就說明并不是完全的信任他，至少內(nèi)心深處是這樣的。
封煬不想逼他，但是自己又著急，看了剛才肖曉的反應(yīng)，他至少可以確定肖曉一定記得小時候發(fā)生的事情，而且這件事情和肖曉瞞著他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件。
到底是什么事？都發(fā)生了什么？
封煬想問，但是又不敢問，萬一真的是凌強說的那樣可怕的事情，那么逼肖曉去回憶豈不是太殘忍了？
肖曉往封煬懷里又靠近一下，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胺鉄?。”
“我在。”封煬低頭親了一下他的發(fā)旋，“怎么了？”
“沒事兒，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肖曉蹭蹭他的胸口，長出一口氣。
“小小……”封煬停了一下，想了一會兒才繼續(xù)說：“你有沒有想過去看看心理醫(yī)生？”
肖曉猛烈的搖頭，抬頭看著他道：“我不去?！?br/>
當(dāng)初人家說他可能是個人保護機制排斥聲音的時候，他爸媽就說要帶他去看心理醫(yī)生，看能不能通過心理疏導(dǎo)解決問題，但是后來知道了肖曉的那個空間，他媽爸就再也沒有提過心理醫(yī)生的事。
后來肖曉長大，去林木木那里的時候也曾在電腦上查過，催眠這個詞在心理學(xué)上出現(xiàn)的太多，雖然很多人說沒用，但是說有用的也不再少數(shù)，肖曉不敢冒險。要真的催眠會無意識的說出什么，那他的秘密該怎么保守。
他以后，能告訴封煬。但是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一個陌生人。
封煬有些頭疼。
肖曉這么排斥，就說明真的是有什么的。那說不定心理治療真的會有效，但是肖曉不配合的話，這顯然是不能成行的。
林木木來看望的時候，封煬出去買下午飯，肖曉正坐在窗戶邊上想事情。
“病房環(huán)境不錯?！绷帜灸咀哌^去拍了他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肖曉把床邊的另一把椅子拉到他坐的那把對面。“坐這邊?！?br/>
林木木安心的享受病人的服務(wù)，拿了個桔子之后就坐在了肖曉對面，突然笑了，“還能為什么，封煬打電話給我的唄，說怕你一個人無聊?！?br/>
肖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哪有，不就這么點功夫。”
“還哪有。”林木木嘖嘖一聲，“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你都覺得我是不是進錯門了。那憂郁勁兒，怎么著，最近迷戀上憂郁氣質(zhì)了？準備模仿個小王子什么的？”
肖曉伸出腳踢了踢他的凳子：“好好說話，我那么正經(jīng)的在想事情?！?br/>
林木木看著肖曉，這才對嘛，終于不別扭了。
肖曉甩開亂七八糟的想法，開始跟林木木討論賣藥材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好多小伙伴都不再冒泡了你們是不愛我了么？t-t……（淚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