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陸家藥鋪,豈會是你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陸天瑜聲音沉穩(wěn)嚴(yán)肅,渾身散發(fā)著生意人獨有的氣場。
剛還在敲算盤的掌柜,一聽到是掌事來了,連忙躬身出來迎接,“掌事的,您來了。”
陸天瑜提前到了!
但,陸天瑜的臉色,紅潤發(fā)亮,看來已經(jīng)大病初愈了。
其他人,知道今天掌事的要來,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如今見到掌事的依然有些惴惴不安。
兩個月前,陸掌事出遠門到楚國談一樁生意,回來后就大病一場,閉關(guān)不出門兩個月。
“陸老爺,真是好眼力?!被ǚf兒塞了一顆回血丹給暮云海,淡然地笑道,“您是想要留我們下來喝杯茶嗎?”
她還了一身男裝,陸天瑜還能一眼就認(rèn)出他,著實好眼力。
花穎兒從容淡定的表現(xiàn)令陸天瑜很滿意。
陸天瑜拄著拐杖從樓底上,步伐穩(wěn)健,眼神犀利,“你有見過帶劍請人喝茶的嗎?”
話音剛落,剛才那十幾名持劍的黑衣者把花穎兒圍在中間,更逼近一步。
吃過了回血丹的暮云海臉色恢復(fù)了一絲,他是習(xí)武之人,即使迷糊中依然能感覺到危險在朝著他們逼近。
暮云海下意識地拉了拉花穎兒的衣角,提醒她注意安全。
花穎兒回眸淺笑,兩人眼神對焦,仿佛有種與生俱來的默契和信任。
“陸老爺,行事不同凡響,帶劍請喝茶又有何不可?今日我的小兄弟,有傷在身,來日穎兒再單獨上門拜訪?!?br/>
老一輩的人總喜歡打太極,來來回回地推幾次,花穎兒討厭這一套,直接開門見山。
本小姐,要帶人走,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聞言,陸天瑜笑得滿臉褶子疊在一起,“好,我陸某人就喜歡爽快之人。你可以走,他必須留下,或者他可以走,你得留下,二選一!”
按他對花穎兒的理解,肯定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若把楚國暮云府的大公子暮云??垩涸谑郑乃幉纳饪隙苻D(zhuǎn)被動為主動!
陸天瑜繼續(xù)拋出誘惑:“如果你選擇把他留下,可挑選本店內(nèi)任意的藥材,只要你想拿走的,都可以?!?br/>
關(guān)于陸天瑜的舉動,在場的人都不明白,摸不到任何頭緒。
掌柜的,心想,直接讓黑衣人把他們兩個人都拿下就好了,為什么還要給花穎兒選擇?
陸天瑜到底在打什么算盤?鬼才知道。
人站得越高,看到的信息越全面。
站在底下的人,信息閉塞,就誤以為上面的人是個傻子。
所有人都猜測花穎兒肯定是會選擇救人,這更符合道德規(guī)范!
面對未知,如何才能防止迷茫,就是問自己你想要什么?
花穎兒忽然高興起來,她現(xiàn)在最想要的藥材,救人是副線,進宮救人是主線。
“好的,一言為定!我要選藥材!”花穎兒看著陸天瑜,斬釘截鐵地說道。
“什么?為什么???你不是應(yīng)該先救人嗎?這不符合常理啊?!标懱扈ひ苫蟮乜粗ǚf兒,這會輪到他看不清這個年輕人的操作了。
現(xiàn)在年輕人操作都這么迷嗎?
“就是?。∧銘?yīng)該先救人!不救人,你不道德!”
“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你竟然選擇了藥材,沒有選擇去救人,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啊?”
花穎兒睜著一雙無辜的的眼睛,對著他們直搖頭:“陸老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現(xiàn)在可以進去選藥材了嗎?生意場上,利益第一,我要先拿到自己最想得到的利益?!?br/>
極度坦誠就無堅不摧,坦誠地面對自己欲望!
“我跟他萍水相逢,剛才該做的我已經(jīng)做了。就、好比如,有一天,你在街上吃小混沌,突然上來一群小混混,圍著隔壁桌的幾名女子,騷擾她們,毆打她們。此時,你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立刻解救那些受傷女子?只能趕緊想辦法報官。”
“事后,有人譴責(zé)你,辱罵你,怎么當(dāng)時不上去救人???”
陸天瑜摸著胡子聽得有些著迷,“你繼續(xù)說!”
花穎兒背著手,淡定自若道:“陸老爺,你執(zhí)意要把他扣留下來。憑我一人之力,即使拼死搏斗也無法做到輕易離開,還不如我先離開去幫救兵?!?br/>
“你陸老爺看中的人,肯定有可利用之處,可利用之人又怎么會立馬處殺???”
反正,反正都是逃走,還不如順手牽羊,帶走名貴藥材。
花穎兒這番解釋令眾人聽得迷迷糊糊的,如此直白!
要是陸天瑜真的把藥材給了花穎兒,不顯得他很笨嗎?
“哈哈哈哈......”
反倒是陸天瑜沒有顯露怒色,而是一陣發(fā)自內(nèi)心的狂笑,“你把計謀都全盤托出了,你就不害怕,我反悔!把你和他都殺了!”
“哈哈哈哈哈.......”
花穎兒笑得比他還大聲,笑得陸天瑜滿頭黑線。
“咳咳咳....”花穎兒清了清嗓子,往陸天瑜的方向走進一步,帶著淺淺的冷笑,散發(fā)致命的威脅,“你能反悔,我為什么不能!?”
一開始陸天瑜給出兩個選擇,等同于談判桌上的兩個空籌碼。他把他自己擺在談判桌的做莊的一方,就是規(guī)矩的制定者。
他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隨意制定規(guī)矩,讓談判桌上的花穎兒被動選擇其中之一。
“我可以拿了你的藥材再反悔!談判桌上談不成功的事情,只能用拳頭來解決!”花穎兒勾勾手說道,攤牌后,下一步就是比比誰的拳頭硬。
花穎兒指著那十幾名黑衣人,“你們一起上!”
“......”黑衣人瞬間火了。
陸天瑜笑了,被個小丫頭給懟了回來,懟得蠻舒服的,好像被拔罐了般。
好久沒被人這么懟過了!
他甚至想天天跟花穎兒拌嘴,被懟!
十幾個黑衣人拔劍怒指花穎兒:“上!”
話音剛落,
“啊——”他們持著劍,兇神惡煞地朝著花穎兒沖過來。
“今天藥材我要拿到,人我也要帶走,小孩才做選擇,本小姐全部都要!”花穎兒左手臂護著暮云海,右手喚出長佩劍。
“砰砰砰!”
“啊啊??!”
花穎兒勾了勾唇,露出屬于勝利者的笑容,“陸老爺子,承讓了,店里的藥材我先打包了!”
說著,她就走到柜臺前,對著掌柜地說:“請讓一讓!”然后,她就擼起袖子,大干一場,就像不要錢一樣。
是真的不要錢!把所有值錢的,用得上的藥材全部塞進了儲物手鐲里。
那群被她打到滿地找牙的黑衣人,眼巴巴地看著花穎兒就肆無忌憚地在他們面前。
好歹,他們一個個都是陸天瑜精挑細選出來的保鏢??!
氣得黑衣人牙槽骨都差點咬碎了。
剛才那囂張的女侍者剛也被花穎兒狠刮了幾巴掌,正捂住火辣辣的臉,嗷嗷痛哭。
眾人大驚,來不及驚呼。
“掌事的,她她好野蠻!小的現(xiàn)在就去報官!”掌柜的,滿頭大汗地說道。
反觀陸天瑜,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背著手靜靜地看著花穎兒在柜臺前瘋狂地掃貨。
“慢點!別著急,我陸某人答應(yīng)你的,絕對不反悔!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更懵了!懵上加懵!
掌事的,是病懵了嗎?這可是虧本的生意??!
難怪陸姓同族其他掌事,要連合起來逼陸天瑜讓出掌事的位置!
江郎才盡啊!
陸天瑜真的老了!
“謝啦,放心,我會收下留情的?!被ǚf兒邊說著,邊把一條千年人參也撈進了儲物手鐲里。
而陸天瑜正在暗暗偷樂著,恨不得說,快拿多拿一點,把我整個店搬空了都可以!
生意場上,越是跟上層的人打交道,越要明白先給后索,有舍才有得的道理。
陸天瑜的目標(biāo)是花穎兒背后的人!
在角落里的暮云海,看著眼前這一幕幕,還有那個一身素衣的花穎兒。
他腦子里冒出了個疑問,“他到底是男子還是女子?世間有如此彪悍的女子?若是男子,花穎兒這個名字實屬過于斯文了?!?br/>
突然,花穎兒塞完最后一顆人參后,手里拎著一支手臂那么粗的人參,猛地轉(zhuǎn)身看向了暮云海。
嚇得他趕緊假裝昏迷,又閉上了眼睛。
“怎么感覺后背有一雙眼睛!”
花穎兒疑惑著,朝著暮云海走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再看看他受傷的手臂。
燒退了,血也止住了!
只是,臉色過于紅潤,心跳過快!
花穎兒以為是毒血攻心導(dǎo)致的,而此時暮云海卻在心里瘋狂地祈禱著,“不要過來,不要再過來,本少爺對人參過敏??!”
臨走之前,花穎兒在陸天瑜耳畔留下了一句悄悄話,當(dāng)作回了這份人情,“陸老爺,你有可能失去了做男人的快樂,我可以幫你重振男人的雄風(fēng)!”
“你.......”陸天瑜瞬間不知所措,也不知道這丫頭在胡說什么。
他都滿頭白發(fā)了。
除了重返二十嗎?上那去找回雄風(fēng)???!
然而,他后面會體驗到什么叫做真香!
陸天瑜驚訝過后,露出好奇的表情,捂住嘴小聲問道:“你有好法子?”
四周的人滿臉的問號,沒聽到他們兩在說什么,就聽到兩個詞,“男人~男人~”
就在陸天瑜滿臉期待之時,花穎兒淡淡地勾唇道:“且聽下回分曉?!?br/>
陸天瑜整個人石化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條快上鉤的魚!
花穎兒把暮云海帶出了陸字藥鋪后,兩人來到一條的小巷內(nèi)。
“來來來,快服下靈丹?!被ǚf兒又把一顆解毒靈丹喂給了暮云海。
然后她凝聚治療靈力,手掌捏出幾朵粉色桃花,往暮云海腐爛的黑色傷口輸去。
漸漸地,幾掌靈力輸送完后,黑色的傷口慢慢變紅,開始愈合。
看著暮云海清秀的臉龐,漸漸有些血色,花穎兒嘴角漸漸勾起。
她從袖口中抽出梅花素手帕,幫暮云海包扎好傷口。
而這一幕,剛好被微微睜開眼的暮云??丛谘劾铮浀叫睦?。
兄弟的側(cè)臉真?。?br/>
“謝謝,兄弟!”暮云海清脆的少年音從口中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