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沉重的車輪碾壓泥地,塵煙四起。
一排軍用大卡緩緩駛入牧羊湖的停車場。
全副武裝的士兵們敏捷的從車上翻身而下。
一個面容剛毅,表情嚴肅的將官緩步下車,在他一旁,“牧羊食府”的負責人李牧豐恭敬的垂手而立,低眉順眼,唯唯諾諾。
長宮奇淡然站在岸邊,他環(huán)視了一遍空無一人的牧羊湖群島,表情露出一絲淡然微笑:“收隊!”
他犀利雙目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面容寬厚的李牧豐,微笑道:“李總管不必拘謹,此時與你們食府無關?!?br/>
他隨手一招,轉身上車,打道回府。
李牧豐垂首默立,靜靜無言,眼中毫無波瀾。
車隊緩緩前行,一如來時。
車上,長宮奇目露奇光,心中思緒萬千。
以軒轅國的天網,豈能對發(fā)生于眼下的情況視若無睹。
常年的虛與委蛇,并非一味地容忍,只是因為事關重大。
“贛天幫”這個龐然大物,如果鐵血鎮(zhèn)壓,受到反彈,國力也會受損。
多年布局,還未到收網時刻,今晚竟然發(fā)生如此巨大的變故!
這個來自國都的少將,還沉浸在衛(wèi)星檢測所看到的場景,心中有著揮之不去的震驚。
十公里遠處一座山頭,羅威雙眸精光一閃,淡然回頭招呼道:“走吧,我們回羅家寨。”
三人應諾,往密林中一鉆,消失無蹤。
遠遠的傳來細語。
“威哥,這稽查組就不追究了嗎?”
“呵呵!追究?為惡人出頭嗎?”
“呃……不是,但是于法不容啊!……”
“那“贛天幫”逍遙經年,卻是為何?”
“哦!……周毅……明白了……”
四人漸行漸遠。
一日之后。
煙波湖,青云峰,劉雄呆然跪立,淚眼磅礴。
他本是重情之人,羅漢中的數年教誨,教他為人處事之理,帶他進入神秘莫測的修行,對他來說恩重如山。
霓裳頭戴面巾,與周毅在他身后,亦跪立參拜。
霓裳固然看不清表情,周毅卻滿面恭謹,能教得出羅威與劉雄這般人物,足以讓周毅五體投地。
一群羅家男子面對朝陽,默默吐納,他們眼露同情之色。
被逐出門戶,恩師辭世,不得祭拜,是一種怎樣的痛?
“唉……跪了半天……可以了……”耳邊傳來羅威輕語。
劉雄黯然垂首,默不作聲。
羅威微微搖頭勸慰:“師弟,不必或許哀傷,師尊若泉下有知,必然不愿如此。”
他微微一頓,叮囑道:“如今天地即將大變,我需擇日出行,你且振作,在此潛心修行,平日多多指導一番羅家兒郎?!?br/>
羅威盤坐青石,淡然輕語,身旁是眸光流轉的羅莉。
“是!師兄!”劉雄頷首抬頭,默然起身,眺望遠山,思忖片刻,突然身形一動,驟然遠去。
“哄哄咔咔!”不遠處山林,傳來樹枝折斷之聲。
過了一會,一道白色人影,肩頭壘了足有十米高的一層層去皮樹干,快步而來。
“咚!咚!咚!咚!”一陣爆響,位于羅漢中墓前數十米空地上,一排樹樁入地三米有余,坑洞邊飄起微塵。
“劉大哥是要干嘛呀?”羅莉驚訝的大眼圓睜。
“呵呵!師弟怕是要長守青云峰吧!……”羅威微微一笑。
“哦!”羅莉雙眸睫毛撲扇,似懂非懂。
“師兄,我當在此,為恩師守墓十年,如非必要,便不下山了?!眲⑿勰恳暳_威,面上仍有悲意。
霓裳輕移蓮步,到他身旁,潔白素手與他相握,劉雄與她對視一眼,心中漸暖。
羅威點頭贊許,心中欣慰。
“劉兄大義,展鵬佩服,兄弟們,一起幫忙吧!”羅展鵬面露贊賞之色,長身而起,施展身法,一掠十數米,往竹林那邊去了。
“嗖!嗖!嗖!”一道道身形如風去了,眾人各司其職,既要建屋,瑣碎之物不少,自然要配備齊全。
一番忙碌,不消多時,一棟淡雅精致的兩層木竹結構的小樓拔地而起,珠簾掛壁,輕紗垂地,雖是簡陋竹舍,竟然透出一股飄然仙氣。
被褥床榻,鍋碗瓢盆,柴米油鹽,一應俱全,到最后原先被羅威洞穿的那口山泉也導流到了屋里,解決了用水問題。
“嘻嘻!霓裳姐姐,你們……”羅莉笑嘻嘻的看著兩人,又瞄了一眼新建的木屋,眼里透出狡黠微笑。
“莉莉!”霓裳輕紗之下玉頸微紅,伸手拉過這天真活潑的小姑娘,眼眸中透出一絲甜蜜,一絲羞怯。
劉雄表情有些錯愕,一陣呆萌,憨立半晌,隨即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部,咧嘴微微傻笑。
眾人一番操作,竟然像是為了兩人布置了一間新婚居所。
悲傷氛圍一掃而空,“哈哈哈哈!”在場諸人見此情形,紛紛縱聲長笑,爽朗的笑聲驚起林間飛鳥,初見的陌生感一掃而空。
夜里,自然又是一陣山野珍饈,海味湖鮮,美酒佳肴香飄夜空。
羅威等人天性灑脫,就在這青云峰上,恩師墓旁,架起了爐灶,燃起了篝火,與先人共醉這漫漫長夜。
既然歸來,自然不會那般匆忙,三天內,青云峰上歡聲笑語,山珍湖味,香飄十里。
第四日晚子時,一道清嘯響徹夜空,木屋二樓窗戶,一道白色人影穿窗而出,直上夜空百米,緩緩飄落。
羅威一身青色長衫從竹樓緩步而出,看著劉雄從天而降,眼中有欣然之色。
“師兄!”劉雄輕輕落地,雙膝一彎,眼露崇敬。
一雙潔白手掌凌空一托,他不由自主的直立起身。
“不必如此,師弟天縱之資,突破化神,只是時間問題,為兄不過是舉手之勞?!绷_威淡笑。
他這話并非矯情,如今天地靈氣日漸豐盈,化神之時,只要循序漸進,慢慢溫養(yǎng)泥丸,也能略微避免丹田枯竭之慮。
“師兄……”劉雄眼中微紅,他心中明白,剛才羅威為他灌輸的元氣有多么的浩瀚。
他感受著自己如今龐大無比的神識,和丹田仍舊盤旋的圓滿氣旋,心中宛如波濤起伏。
這一次,何止省了數年之功!
羅威微微一笑:“既已煉神,為兄傳你師尊煉兵之法,將來尋一趁手兵刃,可相輔相成?!?br/>
他雙目神光閃爍,一道道光影從他眉心映射而出,直奔劉雄眉心泥丸。
劉雄靜立,拋開雜念,意守泥丸,一道道玄奧影像在他意識海中呈現,深深烙印入心間。
這是神念傳藝之法,非煉神強者不能傳念,接受傳承者需要保持心念放空,將自身神識縮入泥丸,意念將之化成澄澈明珠,映照四方。
待那神識灌頂而入,自然便可清晰映照識海之中,省卻了言語傳功的理解過程,玄奇奧妙之處,非常人所能想象。
片刻之后,羅威收回神識,微微一笑,身影一閃,化作清風飄去,一道幽幽輕語在劉雄耳邊回蕩:“既已化神,便無需留守童身,師弟且珍重?!?br/>
劉雄回過神來,往著空無一人的青云峰頂,啞然失笑,自己這師兄,竟然也有調皮之處。
轉頭一望,一張優(yōu)雅嫵媚的動人臉龐在二樓珠簾后,含情默默的望來,他心中涌起萬般柔情,輕輕一躍拔身而起上了二樓,進屋去了。
過了幾日,一件事情,讓羅威的回歸,暫時告一段落,他告別了神態(tài)孺慕的羅莉,揮了揮手,灑然而去。
雛鷹尚在襁褓,他雖此刻神識大成,還虛合道之境也有修行,但他深知此刻的他,還不足以無視任何危機。
帶羅莉出門闖蕩,目前為止,并非理智的行為。
近日,世界各地地殼活動頻繁,大陸板塊劇烈運動,導致火山爆發(fā),地震頻頻。
新聞中的其中一則,引起了他的注意。
9月初,沿海省份魯州,某處山巔裂開,內有紅色光芒沖天,照耀夜空,徹夜不息。
羅威沉吟,這片地域,在古時屬于山東,爆發(fā)的位置是前世早已被判定為死火山的地界,如今竟然出現異像。
這是天地之間循環(huán)了多少時代,這輩子與那時究竟隔了多少春秋?
這個謎團,可能要在將來自己掙脫束縛之時才能解開。
此時雖是九月,舊歷尚屬初秋,昆凌省屬于南方地界,氣候仍是十分溫和,風景優(yōu)美宜人。
羅威在山道上,一步數十米,時隱時現,宛如幻影,一陣風吹過,了無蹤跡。
他此行有明確的目的,就是那新聞顯示之處,以他判斷,那是一個不錯的機緣。
應該是某種天地靈物。
這靈物,屬于地元星這個龐大的生命體,本源的一些能量泄露,他必須在這個寶物沒有隱沒之前,將之取得。
奪天地之造化,盜日月之精華,并非僅僅只是一個口號。
安排了師弟他們安頓羅家寨,羅威自己獨自上路,他一邊領略自然的優(yōu)美風光,一邊悠閑的趕路。
地元星的生態(tài)環(huán)境比上一世的時候好了太多,林間山地盡是大大小小的湖泊,點綴在群山之間,鳥雀飛騰,靈猿縱躍。
滄海桑田,地勢變化,早已不復當年模樣。
麻姑與王遠的神話傳說,并非妄言,從古至今,這個星球不斷變化的趨勢便從未停止。
羅威身似流光,一閃便去了幾百米之遠,山間偶有零星人影出沒,眼光根本跟不上他的身影,即便有所察覺,也只以為是風沙吹花了雙眼。
他一路縱覽湖光山色,心中豁然開闊,胸前中丹田處,金色龍珠散發(fā)著溫潤之氣,滋養(yǎng)著他不斷壯大的浩然正氣。
這顆龍珠,蘊含的能量龐大得不可思議,而且似乎有自行吸取空氣中游離能量的功能。
他最近每日修煉之中,都能夠感覺到,地元星表面的空氣中,似乎有益因子的含量都在逐漸升高。
或許將來有一日,超過先秦時期的靈氣濃度,修煉之時便可以脫離龍珠的補給。
羅威也并不想將它的龍元全部煉化,與敖霜的邂逅,付出與贈與的比例讓他覺得有些汗顏。
他呼吸著空氣中越發(fā)甜美的氣息,感受到了天地變化之氣機。
靈氣是什么?靈氣就是生靈之氣,是地元星哺育萬物,富含生機的能量,這種能量,是一種構成宇宙的基本粒子。
它存在于地,便成為有機肥沃之土,存在于江河,水中必然生機磅礴,游離于空氣,便可由外而內滋養(yǎng)萬物。
這種粒子存在于所有的生命體之中,有的物體含量濃郁,有的卻無比稀薄。
就宛如一顆大米與一支野山參的對比,將是萬倍以上的差距。
煉氣,便是從天地萬物中提取這種顆粒,轉化為最契合自身的元“炁”的過程。
五谷雜糧,有機食物,肉禽海產,無不滋養(yǎng)人體,靠腸胃系統(tǒng)與呼吸轉化,屬于初級煉氣之法。
自古以來,道家修行者,多往深山老林,蓋因生機盎然之地,更富含這種有機顆粒。
某些地域生命粒子特別濃郁之地,僅憑人體呼吸系統(tǒng),便能捕捉這種微粒,化氣為“炁”。
當然這僅限于掌握修行之法的煉氣士,尋常人,是沒有辦法主動從空氣中攝取高級能量的。
但即使并無煉氣法門,若長期呆在靈氣富裕之地,常年累月,身體被動緩緩汲取有益因子,也能延年益壽。
如今這類洞天福地,幾不可見。
羅威一路翻山越嶺,特地選擇從人跡罕至的山野之間穿越,他觀賞著名山大川的風景,一顆心清明透亮,神識運轉間越發(fā)的圓融。
他的胸中,“飛雪”在白色氣浪中起起伏伏,變化萬端,每時每刻,他都在以神識溫養(yǎng)煉化這把神秘的飛劍。
龍珠滋養(yǎng)真元浩氣,浩氣浸潤“飛雪”,神魂攻城略池,真氣哺育神識,如此循環(huán),堪稱完美。
他每天仍舊攝取物質能量,煉精化氣,他下丹田中,此刻那股氣旋精光閃耀,密度不斷的增加。
他心中喜悅,終有一天,氣旋密度達到一定程度,再精與氣合,氣與神合,自然會有驚天變化。
此刻天邊夕陽漸落,又該尋些有緣之物,犒勞自己的五臟六腑了。
他與尋常修道者理念不同,他心知自己吃貨的特性,極難拋棄口腹之欲。
許多修道者,摒棄五谷肉食,蓋因這些物質中擁有許多的雜質,甚至是毒素與細菌。
所以有些修行者到中期,都開始辟谷修行,只進食高能食物。
比如黃精茯苓,人參、靈芝,到后期餐風飲露,就是為了清理體內淤毒,煉得身體至清至純,甚至專修神識,最終脫離軀殼,羽化飛升。
羅威不然,他心知人體之復雜神秘,難以想象,宛如星河宇宙,蘊含無限之能,摒棄肉身之法,實乃修煉小道。
此生修行,必須齊頭并進,挖掘肉體精神深處所蘊含的天地至理、玄奇奧妙!
遠處山坳之間,有燈光逐漸亮起,羅威微微一笑,如此深山,竟有人蹤,人類的足跡,果然跨遍環(huán)宇。
既有村落,或許不必自行解決,山野之間,時常有不同風味,可以略做品鑒。
他輕輕落下樹梢,緩步向前而去,他一身白衣黑褲,肩挎一包行囊,像是誤入山林,踏青不歸的游子。
到了近前,看那村落風格,竟是一個風韻古舊,略顯寂靜的苗家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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