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趕到了一條歸橋，剛抬頭就看到了風(fēng)音正站在土墻上環(huán)視著四周，偶爾冒出一聲嘆息，看來是在找什么東西。
正想出去和她打招呼的時候，空氣中傳來的熟悉的靈力波動讓我皺了一下眉，看向了另外一邊。
等看清楚那邊的情況后，我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借用披風(fēng)的能力隱蔽在角落的那個家伙，不是現(xiàn)在兼職“昌浩的保鏢”的那個六合又是誰？
和風(fēng)音之間的事情我并沒有隱瞞晴明，但他卻出于某種考慮，并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十二神將——這也就表示，在現(xiàn)在六合眼中，風(fēng)音的立場還是敵對的。而如果我這個時候出去……
天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不過我想和六合打上一架是避免不了的了。
不過，風(fēng)音這家伙到底怎么了？明顯是心不在焉到完全沒有注意到六合的存在。
忽然一陣拍打羽翼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抬頭看向了聲音的來處，發(fā)現(xiàn)是以前見過的那只雙頭烏鴉。
風(fēng)音伸出手臂，那只烏鴉落在了那里，然后發(fā)出“咕咕”的低吟聲。
從以前看到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了，現(xiàn)在看起來我當(dāng)初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有人在那只烏鴉的身上施展了“寄魂術(shù)”，將那只烏鴉當(dāng)成了傳訊的工具。
然后我隱約看見烏鴉張開了嘴巴，而風(fēng)音明顯害怕地縮了一下手臂。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個能說話的頭，代表的就是風(fēng)音背后的那個家伙了。
只不過晴明的過去我并不是非常的清楚，無法判斷會是他的哪個仇家。不過現(xiàn)在六合也在這里，他的話，應(yīng)該能得到一些很有用的線索吧？
“……你……就這樣…………明白了沒有！”
那只烏鴉的話，因為距離太遠，所以斷斷續(xù)續(xù)聽得不太清楚，但是卻也可以確定那的確是人類男子的聲音。
風(fēng)音有點沮喪地低下了頭，看來是被訓(xùn)斥了。
然后烏鴉閉上了嘴巴，跳到了風(fēng)音的肩膀上。沒有發(fā)出聲音的那只右邊的頭部像是要安慰她似的，用嘴巴擦著她的臉額。
似乎那邊的通訊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我取出了風(fēng)音寄給我的那只紙鶴，重新折疊了一下，然后灌入了靈力丟了出去。
墻角的六合不知道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身體明顯震動了一下，然后悄悄得退入了陰影中消失不見了——不過風(fēng)音明顯還在魂不守舍的狀態(tài)中，完全沒有察覺。
這個家伙……警覺性太低了吧？
我頂著一腦袋的黑線看著那只紙鶴準確無誤得飛到了風(fēng)音的身邊，然后被她肩膀上的那只烏鴉啄了下來。
風(fēng)音取過了紙鶴，然后看向了我這里。
我向她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不要在這里見面，然后向著船崗山那里指了一下。
風(fēng)音點了點頭，身輕如燕地跳躍著，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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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知道昌浩還在什么地方游蕩，所以我沒有飛起來，而是慢慢走到了船崗山，爬上山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風(fēng)音正坐在山頭的一座小庵的屋頂上，抱緊了膝蓋看著月亮發(fā)呆。
“……真頭疼。”
她皺著眉頭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喃喃自語著。
停落在她肩膀上的烏鴉，像是安慰她似的低聲咕咕叫著。
“怎么了么？”
我笑瞇瞇的插口道，然后有點好笑的看到風(fēng)音在瞬間戒備了起來——不過在看清楚來者是我之后，她似乎松了一口氣：“是你啊……”
“看樣子你心情似乎不好。”
瞥了一眼那只烏鴉左邊的頭，發(fā)現(xiàn)它正處于休眠的狀態(tài)，于是我很干脆的跳上了屋頂，然后伸出了手。
“啊！別！嵬它……呃……”
風(fēng)音想要阻止我的舉動在看到那只烏鴉自發(fā)跳到了我的手上的時候，硬生生頓住了。
“嗯，我知道了。有點疼，你忍一下?！?br/>
輕輕摸了摸那只烏鴉的右邊的頭之后，我單手結(jié)了個印，然后拍在了左邊那個頭上面。
在暫時封印掉左邊那個頭的知覺的時候，我順手感應(yīng)了一下封存在那個頭中的靈力源，發(fā)現(xiàn)是一種很奇怪的，充滿了負面能量的力量感覺。
那只叫“嵬”的烏鴉，在我做完這件事情之后，輕輕啄了啄我的手心，重新跳回了風(fēng)音的肩膀上——不過風(fēng)音似乎還沒有從方才的震驚中脫離出來，那有點呆呆的表情真好玩。
“看樣子你心情似乎不好，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么？”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把風(fēng)音不知道飛到什么地方去的魂給招了回來。
“讓你見笑了?！?br/>
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風(fēng)音有些尷尬的別過了微紅的臉，“很抱歉這么晚了還找你出來，只不過……”
“是最近在京都活動的，那個‘夜行鬼’的事情吧？”
見風(fēng)音似乎還沒有準備切入正題，我干脆替她說了，“那應(yīng)該是你弄出來的東西吧？”
“算了，是我不好。不過、不過……”
風(fēng)音嘟囔著重新把臉埋到了膝蓋中，“不過我怎么想到蛇血的反魂術(shù)會連幾百年前死的人都能影響到嘛！對不起……”
“以蛇血為引的返魂術(shù)？”
我愣了一下，然后瀑布汗，“那好像是一個雖然方法簡單，但是效果很強的術(shù)吧！你在使用前都不仔細調(diào)查一下術(shù)的相關(guān)資料么？！”
這樣半吊子竟然還能成功……我無語了。
“我又沒想到會那樣啊……”
風(fēng)音抬起了頭，然后看向了她肩膀上的烏鴉，“嵬？你也同意吧！”
嵬右邊的頭像是表示同意似的低聲咕咕叫著。
“而且，黃泉之風(fēng)會影響到那些怪物，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做了‘那個人’叫我做的事情而已……”
風(fēng)音低下了頭，囁囁道。
“你施展返魂術(shù)的對象，是那個叫‘穗積諸尚’的人吧？”
前段時間的事情我有從晴明那里聽到過，在因為黃泉之門打開而引起的怨靈騷亂的那天夜里，我和晴明對上了風(fēng)音，而昌浩則是在船崗山附近對上了穗積諸尚的怨靈。
“是的?！?br/>
風(fēng)音點了點頭，有點沮喪得道，“諸尚是含恨而死的，雖然魂魄已經(jīng)下到了黃泉，可是他的怨念還殘留在這世上。懷有怨念的魂魄是不會那么容易就轉(zhuǎn)世投胎的。所以被怨念束縛的諸尚停留在黃泉之中，哪兒也沒去。而我所作的反魂術(shù)強行打開黃泉之門，把諸尚召喚回到現(xiàn)實?！?br/>
“那么，現(xiàn)在的問題……是你使用了返魂術(shù)的時候，把黃泉中的別的東西也召喚了出來吧？”
我點了點頭接口道。
如果沒有猜測錯誤的話，那個被多余的召喚到了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應(yīng)該就是那只小妖跟我和昌浩所說的那個“夜行鬼”。
“這也終究是我的失敗對不對……”
風(fēng)音抱緊了膝蓋，“之前行刺晴明的事情已經(jīng)失敗了，而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這種事情。這樣下去的話，母親大人她……”
我敏銳的捕捉到了她話中的詞句：“母親大人？”
奇怪了，說起來，似乎從一開始在鬼族那里風(fēng)音答應(yīng)暫時和我結(jié)盟的時候，我前幾天從小薰那里所問到的劇情就已經(jīng)發(fā)生了偏差。
按照小薰的說法來看，風(fēng)音這個時候不是應(yīng)該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一味崇拜她的背后主宰么？
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風(fēng)音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只不過因為自己的母親在那個人的手中，所以才不得不聽從他的命令——雖然最后的結(jié)果和我所知道的劇情沒差就是了。
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難道是因為這個時代是融合了《少年陰陽師》還有《遙遠時空中》的故事背景，所以在相互彌補劇情bug的情況下，有些細微的地方發(fā)生了偏差么？
不過目前看起來，似乎也只有一些極為微小的細節(jié)不一樣而已，整體的劇情走向還是沒有變動。
“嗯……”
風(fēng)音轉(zhuǎn)過了頭看向了我，“這就是我會答應(yīng)和你暫時結(jié)盟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幫助我……救出我的母親?！?br/>
以前和風(fēng)音見面的時候，不是沒聽到她提過她的母親，但是我每次問起來的時候，她都含糊了過去。像這樣清晰的指出了合作的原因，這還是頭一回。
“有趣。詳細說來聽聽吧。”
看來，似乎發(fā)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才讓風(fēng)音下定了這個決心來找我。
單手環(huán)胸，我在屋頂找了比較舒適的位置靠坐了下來。
因為我有預(yù)感，今天晚上我將聽到的事情，不會很輕松——好吧，我要承認，我要做的事情一向都是只多不少=.=||||……
不過，是我的錯覺么？
我狐疑得四下張望了一下。
“怎么了？”
“沒什么，應(yīng)該是我神經(jīng)過敏了。”
剛才，總覺得似乎有一道視線，果然是我弄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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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啊麻煩！
難道我真是天生的勞碌命？不然為什么剛解決了一件事情后，馬上又冒出了n多的事情？
還是說，我的背后有一塊大招牌，上書“請盡管來找我，免費解決煩惱”這幾個大字？
嗯，這真得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又在發(fā)什么呆？”
晴明的問話伴隨著“啪”的一聲，然后就是我眼淚汪汪地抱著腦袋躥到了一邊，含怨瞪視著罪魁禍首。
這些古書卷都是記錄在竹簡上的，打起人來很疼的耶！
“剛才叫了你幾遍了都沒回應(yīng)?！?br/>
晴明叩了叩手中的書筒，斜著眼睛看著我，“雖然我知道今天阿天被我派出去協(xié)助土御門調(diào)查事情不在這里，但是你能不能別給我這么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可以么？”
“這和天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對他翻了個白眼，“晴明，這些天我加起來一天不過就睡2到3個時辰不到而已，壓榨勞動力也別太過分可以么？”
好吧，我要承認，阿天不在是挺沒動力的——但是這點撕爛我的嘴也說不出口。
“沒有辦法，最近事情太多了?！?br/>
晴明苦笑，“很快就要到七月半的鬼門大開日，但是現(xiàn)在京都的氣息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渾濁。這樣下去的話，七月十五那天，百鬼夜行的規(guī)模將是前所未有的大，很可能會把普通人也牽扯進來?！?br/>
“黃泉常世?！?br/>
我打了個呵欠，靠在柱子上瞇著眼睛看著手中的卷軸，“如果風(fēng)音那里的情報沒有錯的話，這次的騷亂是她背后的人和鬼族一起引發(fā)出來的?！?br/>
“從不屬于人居住的地方吹來的風(fēng)么……”
晴明捋著胡須，沉吟著，“我今天早晨有所感應(yīng)，而占卜出來的結(jié)果就是這個。所有的一切，都是由風(fēng)所引起的?！?br/>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可以這么認為?！?br/>
我點了點頭，然后突然皺了一下眉，而晴明也同時“咦”了一聲。
然后我轉(zhuǎn)過了頭，看向了他：“還不出去接客？杵在這里做什么？”
“看你說的。”
晴明苦笑，“真不明白你和泰明為什么會那么不對盤。明明是一個很聽話的好孩子啊?！?br/>
“這就要問你了。”
我聳肩表示無辜，“去吧，讓別人久等可不好，我準備進里屋補眠去了?！?br/>
“先幫我把關(guān)于常世的資料找出來吧?！?br/>
晴明搖了搖頭，站起了身，“另外，昌浩最近感覺似乎很不對勁，目前我還要解決大內(nèi)里舞殿，還有祭祀的問題，記得抽空幫我照看一下?！?br/>
“反正你不把人的剩余價值完全榨干是不死心的?！?br/>
我“衛(wèi)生球”一對丟了過去，“知道了。真是的，你家的神將是用來當(dāng)擺設(shè)的么？”
“它們有別的任務(wù)要去做啊?！?br/>
晴明拍了拍我的腦袋，然后順手揉了一下，“用你的話來說，不就是‘能者多勞’么？”
“……”
語塞的我，一直到晴明離開之后，才對著房間中的差不多比我還高2個頭的竹筒書卷爆了句粗口，“我去它的‘能者多勞’！”
{呦，看來你怨念不小啊……}
空突然出聲調(diào)侃道。
廢話，換成是你，也會這樣吧？
{但是我看你雖然嘴上說的不好聽，但是最后還不是一樣去做了？死鴨子嘴硬。}
我不去做也會有別的人去做吧？既然這樣還不如自己去做，這樣效果還能放心一點——話說回來，既然本來就是我去做，抱怨兩句也在情理中吧？
{隨便你了……等下身體借我用一下。}
嗯？又去看多季史么？
{有意見？}
沒，不過，你這樣大咧咧去見一個怨靈，好么？還是趁早把它送離現(xiàn)實世界比較好。
{我能把他送去哪里？}
尸魂界啊。
{……你以為我沒想過么？}
呃？
{現(xiàn)在的平安京，還沒有尸魂界。}
這怎么可能！
我呆了一下，尸魂界的歷史不是有幾千年么？怎么可能在一千多年前的平安京還沒有尸魂界出現(xiàn)？
{我在用你的身體的時候感覺過了，不要說尸魂界，根本就連那些使用斬魄刀的死神也沒有……負責(zé)引渡亡者的就是陰陽師還有殘存的通靈師，而且方向也是黃泉。}
話說回來，你怎么能那么肯定？
{你不要忘記，我本質(zhì)，是虛。而虛圈和尸魂界是共存的。}
……我知道了。
如果連身為虛的空也沒有辦法感覺到虛圈和尸魂界的話，那么就只有一種解釋——現(xiàn)在的時代，還沒有尸魂界和死神。
但是，這樣的話，和尸魂界的歷史就矛盾了啊……
于是再一次的，我無語得望向了窗外的天空，糾結(ji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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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月左右的樣子，我和土御門那里的來往依舊不多，但是最近泰明來得卻很勤——當(dāng)然，是來見晴明。
而我也沒看人家冷臉的興趣。
至于土御門那里，似乎一切都很平靜的樣子。
不過昨天晚上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暫時居住在這里的森村蘭體內(nèi)的黑龍力量暴動了起來——按照我的猜測，應(yīng)該是亞克拉姆在試圖召喚回黑龍——所以我?guī)缀跽麄€晚上都和她在一起壓制她身體里的力量。
其實如果嚴格說起來的話，一個白龍的神子，一個黑龍的神子，兩個神子我都不是非常喜歡——一個白癡天真沒胸沒腦，一個則是心理偏激仇恨遷怒。
但是沒有辦法，晴明的要求我不能不聽，加上如果黑龍再次跑去鬼族的亞克拉姆的手上的話，我會很麻煩，所以也只能硬著頭皮強撐著。
然后到今天早上，疲憊不堪的我還沒找到機會休息，就聽到了昨天晚上再次出去巡夜的昌浩和紅蓮對上了很棘手的敵人，受了不算輕的傷。
因為只有我的凈靈炎對附著在昌浩傷口附近的污穢有清除的作用，而昌浩的傷口全身上下差不多50多個細小的傷口。所以折騰了一個早上才算是完工——這么算起來，我差不多接近兩天沒有睡了。
中午勉強提著精神吃飯的時候，阿天外出回來，看到我之后什么也沒說，直接把我拎去了臥室要我休息。
雖然有點埋怨他的手腳太重了，但是畢竟是關(guān)心我，于是只能摸了摸鼻子去睡覺。
但是剛躺下來沒有多久，就有下人進來稟報說有來客外找。
阿天當(dāng)時的眉頭就華麗的鎖出了一個中國結(jié)，想出去回絕的時候我阻止了他——來人的身上有我下的追蹤符，是賴久，他可不會無緣無故過來找我。
于是只能再度爬起來，然后努力不去看臭著一張臉的阿天，走了出去，接著就看到了神色凝重的賴久和他旁邊站著的永泉以及友雅。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有點意外。賴久和友雅會來我并不奇怪，但是為什么一向給人感覺靦腆的永泉也會過來。
但是已經(jīng)可以肯定，他們?nèi)齻€人的到來絕對是和那個神子有關(guān)。
“是有些事情想找夜小姐你商量。”
友雅輕輕搖動著手中的折扇，笑得溫和，“另外就是有點事情想找安倍晴明大人商量?！?br/>
“找晴明么？”
我皺了皺眉，“那么跟我過來吧，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和泰明在一起。”
“抱歉打擾了?！?br/>
永泉在友雅的身后微微紅著臉道——不得不說，他還真是一個靦腆而有禮貌的好孩子。
說起來，八葉的個性還有能力其實放到哪里都是沒得挑剔的好男人，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們?nèi)际菄@著那個“神子”轉(zhuǎn)，真得很難不讓人生出“鮮花牛糞”的感嘆——好吧我承認我是看不順眼外加有那么一丁點的嫉妒在里面。
最讓我無語的還是友雅那家伙，本來我覺得我和他還是很有共同語言的，結(jié)果最近我卻發(fā)現(xiàn)他總是若有似無的在看著土御門方向發(fā)呆……
賴久沒說話，不過從一進門他的眉頭就一直都是鎖著，看得出來他心事很重。
“說起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個兩個神色這么凝重？”
因為晴明是在內(nèi)院去見泰明的，從外院進去的話，需要穿過一個迷陣，所以我干脆偷懶召喚出了式帶路，然后接著這個機會挪到了賴久身邊詢問道。
“是有關(guān)神子大人的事情?！?br/>
賴久也沒有隱瞞我的意思，直言道，“最近這段時間，神子大人正在嘗試著封印怨靈。但是最近神子大人的一些舉動很奇怪，而泰明大人又說神子被厲害的怨靈給纏上了?！?br/>
“被怨靈纏上？”
我重復(fù)了這句話，在感嘆果然是那個小白神子會做出來的事情的時候，心里卻莫名其妙的一悸。
？？??？怎么回事？剛才那個感覺應(yīng)該不是我的才對……
難道是……空？
“是的，泰明大人是這么說的。所以我們才想到過來找安倍大人商量。”
賴久點了點頭，然后似乎很微妙的頓了一下，“影殿，你……”
“嗯？”
因為他的欲言又止，我有點奇怪的轉(zhuǎn)過了頭看向了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
“橘少將？！”
賴久似乎想說些什么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在式神的帶領(lǐng)下離開了迷陣，走到了晴明所在的屋子外面。
而這個時候，略帶著驚訝的聲音響了起來，而賴久本來想出口的話也就此被他咽了回去。
看著站在門口的人，我挑了挑眉：“藤原先生？”
“啊，那個……因為神子大人拜托我調(diào)查一個面具的來歷?！?br/>
鷹通推了一下他的單邊眼睛，溫和道，“但根據(jù)檢非使的調(diào)查報告，那個面具是已經(jīng)失蹤了十多年的蘭陵王面具?！?br/>
“那么，面具的最后一任主人，有線索么？”
友雅很難得的收斂起了雅痞的笑容，追問道。
“是十多年前，在舞殿的初舞儀式上，被人咒殺的舞者，多季史?！?br/>
“多季史么？”
友雅把手上的折扇合上了，“如果沒有記錯藤公主的話，最近這段時間里，和神子頻繁書信來往的那個對象，也叫多季史?！?br/>
“那些書信上，殘留的氣息雖然很奇特，但是可以確定是怨靈沒有錯。”
泰明這個時候也從屋子中走了出來，神色淡然的做了結(jié)論，“纏上神子的，就是那個叫‘多季史’的怨靈不會有錯。”
“……”
心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這次我已經(jīng)可以確定是屬于空的疼痛了。
“哎呀，這么看起來，真得有點不好辦了。”
友雅用扇子點了點額頭，嘆了一口氣，“最近的神子，該怎么說，提到那個人的表情，是那種仿佛在說‘真是一個可以永遠交往下去的對象’的表情吶?！?br/>
鷹通和永泉相互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不過還是能從他們的眼中看出不安和擔(dān)心。
似乎沒我說話的份。
我摸了摸鼻子，自嘲著。
正思考著是不是應(yīng)該直接進屋去找晴明的時候，泰明卻突然看口：“夜小姐，你怎么看？”
“??？”
沒想到會被突然點名的我愣了一下。
“那個怨靈身上的氣息之所以會很奇怪，是因為它沾染到了夜小姐你的氣息?！?br/>
泰明用他那雙異色的眼睛注視著我，一字一句道，“我想，夜小姐你有那個必要解釋一下，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狀況?！?br/>
一時之間，在場的幾個人中，出現(xiàn)了氣氛非常微妙的空白。
這種莫名其妙的敵意……
我厭惡得皺起了眉，一點也不退讓的回視著泰明：“我有那個必要解釋么？”
“你并不喜歡神子?！?br/>
泰明頓了一下，“或者更確切一點，是‘厭惡’。”
感受著賴久、友雅還有鷹通三個人非常微妙的沉默，以及泰明那可以說是相當(dāng)明顯的敵意，我突然有了一種想笑的沖動：“還有呢？”
這次泰明的眉頭皺了起來，“還有什么？”
“對于你的前一個疑惑，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那個怨靈是我給予了他擁有實體的力量。”
我嗤笑了一聲，“而你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說，是我讓那個怨靈去纏上元宮茜的吧？”
一邊的鷹通、友雅還有賴久的神色相當(dāng)奇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現(xiàn)在我們之間的氣氛非常的凝重——但是老實說，在這種氣氛中，我莫名其妙的想笑。
真的，非常想笑。
“難道不是么？”
泰明正色道，“夜小姐你擁有力量，要控制一個怨靈并不是什么難事?！?br/>
“第一，雖然我討厭元宮茜，但因為某種原因，我不能也不屑去做這種事情?！?br/>
我扯起了唇角，靠著走廊上的廊柱懶懶道，“第二，那個怨靈它想做什么以及做了什么完全和我無關(guān)——我只是賦予了他擁有實體的力量而已。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你并沒有否認你有那個可能?！?br/>
泰明瞪著我，“神子大人的安危對于整個京都都非常重要，那個怨靈是因為你的關(guān)系才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不管你一開始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請你在造成更嚴重的事態(tài)前，收回那個怨靈?！?br/>
“要我說幾次，那個怨靈想做什么以及做了什么，和我完·全·無·關(guān)！”
我打了個呵欠，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而且說起來，怨靈產(chǎn)生的根本原因，不就是人類么？你為什么不去找那些產(chǎn)生怨靈的根源，反而追著我不放？”
“影殿，我前不久還看到您和那個怨靈走在一起。”
插口說話的人是賴久，他皺著眉頭，手已經(jīng)無意識的按在了武士刀上，“您真的……和這次的事情，沒有關(guān)系么？”
我轉(zhuǎn)過了頭看向他，然后勾起了唇角：“你怎么認為？”
“我……”
賴久支吾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夜小姐?！?br/>
鷹通推了一下眼睛，似乎想說些什么。
“好了好了，氣氛這么劍拔弩張的做什么?！?br/>
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晴明笑呵呵得打起了圓場，“這次的事情我肯定和影沒有關(guān)系。這段時間以來多虧了她，我肩膀的擔(dān)子可是輕松多了。”
“看戲看夠了么？”
我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你還是老樣子，根本什么都不愿意解釋，由得人誤會你。”
晴明嘆了一口氣，“泰明方才告訴我，今天晚上他們準備除去那個作祟的怨靈。你就跟著他們?nèi)ヒ惶税?。?br/>
“我可以拒絕么？”
我頭開始大了，“拜托你壓榨勞動力也不是這么個方法吧！你明知道我已經(jīng)……算了……”
“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可以么？”
晴明走了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發(fā)，“畢竟事關(guān)重大?！?br/>
“我有說不去么？”
我投降。
至于其他的人的感受，和我有絲毫的關(guān)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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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前已經(jīng)和泰明鬧得不愉快了，所以為了避免發(fā)生更大的沖突，晴明安排我和他們分開來走——反正最終的目標是土御門那里沒錯。
“你是故意的么？”
路上，和我一起走的阿天突然出聲道。
“嗯？”
我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
“泰明那個家伙懷疑你的時候，你是故意不做解釋的吧？為什么？”
阿天看著我，“你這樣做，除了把自己推向不利的地步外，還能有什么？”
“……”
我扭過了頭，“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br/>
“嗤?！?br/>
阿天突然輕笑了一聲，“我終于能理解晴明大人為什么那么喜歡招惹你了?！?br/>
我斜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以前聽晴明大人提到的時候，我還有點不相信?！?br/>
阿天金色的眼睛里，此刻溢滿了柔和的笑意，燦燦生輝，“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了?！?br/>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開始磨牙了。
“一直以來，你給我的感覺都是遠超你外表的成熟。不過聯(lián)想一下晴明大人說過的你的‘真實’年齡，你這么表現(xiàn)反而正常?！?br/>
阿天微笑道，“不過你要承認，一旦你被熟悉親近的人惹急，或是碰上自己討厭的事情的時候，就會變得非常的孩子氣，非常的……嗯，用晴明大人的話來說，就是讓人忍不住一逗再逗的可愛?！?br/>
我徹底無語了。
死晴明，我和你梁子徹底結(jié)大了！
“真的有點遺憾呢。”
阿天突然天外飛來了一句。
“啊？”
我疑惑的瞅著他。
“在葉王大人那里的時候，和你錯過了?！?br/>
阿天微笑著看著我，“如果能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一定會很意思的?！?br/>
“……神經(jīng)……”
我別過了臉，但是，無法否認的，我感覺到了臉上多了些許的熱度。
{恭喜你了。}
空帶著調(diào)侃的語氣響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
{惱羞成怒了？人家現(xiàn)在明明已經(jīng)開始對你有意思了??？}
空。
{嗯？}
你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現(xiàn)在比較重要的，應(yīng)該是多季史吧？
{……}
空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空？
{那是……}
良久之后，一直到快到土御門的時候，空才緩緩開口，{多季史他的選擇，不是么？}
、
到達星曜公主的府上的時候，賴久他們已經(jīng)先到了。而小茜也已經(jīng)焚香沐浴然后閉關(guān)了。
看樣子他們已經(jīng)討論了有一段時間了，永泉不在，抓過小薰才知道，他已經(jīng)進去告知小茜所謂的“真相”了。
無視了賴久有些復(fù)雜的目光，還有阿天和泰明明顯的視線交鋒，和藤公主打了聲招呼后，我徑自走向了小茜的房間。
還沒有進門，就聽到了小茜的哭聲，還有聽起來異常清晰的話語：
“為什么？為什么是他？只有那個人，那個人不叫我神子。只有那個人不在意我的身份……”
我身后的腳步聲一頓——看來跟在我身后進來的那群或多或少似乎都有些受傷的人。
“不要，我不要封印他，一定……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小茜的哭聲又傳了過來，但內(nèi)容卻讓原本就因為睡眠不足而心情不好的我皺起了眉頭，“幫我……永泉，幫我好不好……”
這個家伙，根本一點長進都沒有。
沒有猶豫的，我直接闖了進去。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的屋內(nèi)的兩個人都驚訝得看向了我。
而小茜更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微微瑟縮了一下之后，就撲了過來：“夜學(xué)姐，幫我……幫我好不好……”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你……你打我……”
哽咽的哭聲戛然而止，小茜捂著被打的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我，而其他的人似乎被我的舉動給嚇住了。
“是我打的，那又怎么樣？”
懶得再打第二記，我雙手環(huán)胸，冷冷看著她。
“我……”
小茜囁囁著，眼中全是淚水，“我只是……”
“雖然以前就知道你沒有腦子，但我沒想到你會蠢到這個地步?！?br/>
我哼了一聲，“什么叫‘只有那個人，那個人不叫我神子。只有那個人不在意我的身份’？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把其他關(guān)心你的人置于何地？”
“但是……又不是我……”
“你是想說又不是你想成為神子的么？”
我差點忍不住再抽她一記，“你有沒有弄清楚你的立場！現(xiàn)在的龍神神子是你，不是別人。你不甘心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而你現(xiàn)在身為神子，就要做一個神子該做的事情?！?，你以為你身體內(nèi)的那屬于龍神的神氣，作為怨靈的多季史會感覺不到？”
“……”
小茜微微張著嘴沒有出聲，那蠢樣看得我窩了一肚子的火。
“舞殿是用于祭祀的神殿，身為怨靈的多季史沒有別人協(xié)助是進不去的。而他執(zhí)著于什么你該很清楚。”
“夜小姐，請不要……”
身后鷹通還有永泉似乎想阻止我，但我還是毫不猶豫得戳破了小茜心里的肥皂泡泡：“你以為，多季史是真不在意你那個‘龍神神子’的身份么？”
如果沒有猜錯，他在我?guī)椭M入舞殿未果的那天晚上，就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計劃這件事情了——雖然我并不清楚他是什么時候和小茜碰面的。
“為什么……為什么……唔……”
小茜崩潰一樣的哭了起來，天真從我身邊跑過去安慰她的時候，不忘記瞪我一眼。
“夜小姐?！?br/>
泰明看著我，神色似乎有微妙的變化，“今天晚上的封印……”
“我會去的?！?br/>
我瞥了他一眼，然后轉(zhuǎn)身向外走去，“之后橋歸橋，路歸路，你們這邊——尤其似乎這個神子的事——的事情，我不會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