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為止?
東方楚燁心頭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負(fù)在身后的手跟著一緊,清冷陰柔的面上仍舊毫無波瀾。
“你與北冥楠說了什么?”
南青風(fēng)正了正兜帽,“這是我與他的事,跟王爺無關(guān)吧?若是找我沒有其他事,還請王爺讓讓?!?br/>
說罷就要越過他離開。
“站住。”
東方楚燁想都沒想,伸手扣住她肩頭。
剛好扣到南青風(fēng)傷處,痛的她身形驀的一僵,額上冒出冷汗,登時火氣不打一處來。
“男女授受不親,王爺不懂這個道理嗎?把你的臟手拿開!”
“臟手?”
東方楚燁眉頭高高揚起,肉眼可見的怒火攀升。
不光沒有拿開手,反而一用力,將南青風(fēng)抵在墻頭。
“砰”的一聲,南青風(fēng)整個后背撞在冷硬的木門上。
痛的她五官緊皺,但是咬著牙,沒有在東方楚燁面前發(fā)出一點悶哼。
“你出賣本王,導(dǎo)致本王手下弟兄折損過半,你如今還有臉說本王的手臟?”
聽流云念死去弟兄名單時,他真是恨不得親手掐死這個女人。
南青風(fēng)盯著男人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舒展眉頭,惑人的兩眼勾著冷笑。
“出賣?我在北冥府過的什么樣的日子,王爺只需稍微調(diào)查一下便知,我為何要出賣你幫那一家子混賬?”
她看著東方楚燁緊皺的眉頭,呵了一聲。
“看王爺這個樣子,便知是全然沒將我原先說的話當(dāng)回事?!?br/>
“我原先說,即便血緣至親,血緣是有,至親何在?!
我原先說,只要王爺冤有頭債有主,不管王爺做什么事,我都站在王爺這邊!
我北冥青風(fēng)雖然算不得什么正派人士,但說出口的話,必說到做到!
我言盡于此,想必鎮(zhèn)北王還是覺得但凡姓‘北冥’的人說出來的話,必不可信,日后若再見,便當(dāng)陌路人,我不借你光環(huán),你也不必被我‘出賣’?!?br/>
字字鏗鏘,堅定有力。
東方楚燁薄唇微啟,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南青風(fēng)手上一用力,將東方楚燁推開,理了兜帽,如風(fēng)離開。
“王爺,”流云上前。
“她受傷了?!?br/>
東方楚燁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空氣中,還殘留著南青風(fēng)身上的馨香與混雜的血氣。
“什么?”流云沒聽清。
東方楚燁沒有重復(fù),只是負(fù)手立在原地,循著那血氣散去的方向望著。
耳畔,南青風(fēng)的話語還在震蕩回響。
當(dāng)真姓北冥,說的話便不可信嗎?
這回,莫不是他錯了?
“王爺!”流云見他面色不對,忙道,“切不可被她三言兩語動搖心神,否則這回是折損上百號兄弟,下回說不定就是成千上萬!”
“王爺,我們賭不起……”
東方楚燁抬手,掐按眉心。
“上官府的事有眉目了嗎?”
“前去探信的人這會兒應(yīng)該回府了?!?br/>
“那便打道回府?!?br/>
“是?!?br/>
南青風(fēng)出了迎賓樓,繞到去南府看了看情況。
南府風(fēng)平浪靜。
看來北冥楠雖然報官,但還沒有將北冥青風(fēng)就是神醫(yī)南風(fēng)的事說出去,那些官府的人沒有殃及南府。
腦海中想法才落,就見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后面還跟著一隊官兵。
那馬車,南青風(fēng)甚是眼熟。
是北冥婧兒。
“你最好不要作妖啊……”南青風(fēng)立在街對面,瞇眼望著那逐漸停下來的馬車。
車夫取來馬凳擺好,一只素手便從車簾內(nèi)伸出。
北冥婧兒穿著嫩粉兔毛披風(fēng),踩著馬凳款款走下,抬頭望了一眼南府的牌匾,勾唇一笑,扭頭對著上前的官兵道。
“其實,我那姐姐還有一層身份,便是圣光街的神醫(yī)南風(fēng),說不定,此處可以找到她行蹤……“
那官兵聽完吃了一驚。
圣光街神醫(yī)南風(fēng),可是治好了赫連家主母。
雖然赫連家主母不想宣揚此事,還刻意壓了一下,但還是有小道消息傳了出去。
這官兵自然也知曉。
“那神醫(yī)南風(fēng),竟然是北冥青風(fēng)?北冥小姐……這、這,你就莫要逗我了?!?br/>
一個奴隸崽子,一個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醫(yī),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怎么可能是同一個人。
看著官兵震驚后嘲諷的臉,北冥婧兒放在身前的手掐了掐,眸底升起冷光。
她起初也是不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那個奴隸養(yǎng)大、給她提鞋洗衣的卑賤女人,就是讓她處處難堪的神醫(yī)南風(fēng)……
北冥婧兒眼底光芒一閃,看向那官兵。
“官爺這是不信我說的話?”
看著柔柔弱弱,但是此刻被她盯著,那官兵心里竟然有些發(fā)毛。
“哪里,北冥小姐怎么可能騙我們?只是突然得知那傳言竟是真的,一時之間有些震驚罷了?!?br/>
北冥婧兒舒展眉頭,淺淺一笑,如風(fēng)拂蓮動,看的人心神蕩漾。
“官爺信我便好,我也是想姐姐早點歸案,一直如此逃亡,只會讓刑罰更重……”
官兵一聽,看向北冥婧兒的眼神愈發(fā)憧憬愛慕。
如此人美心善,只是可惜……并不是北冥府真正的血脈。
他又看了北冥婧兒一眼,惋惜的輕嘆一聲,扭身抬手高喊,“進(jìn)去搜!”
那眼神、輕嘆聲,無一不像是鋒銳的尖刺,毫不留情挑開北冥婧兒心底痛處。
這樣的神情,她再熟悉不過了。
每當(dāng)北冥府來賓客時,見她才貌雙全,夸獎一番之后,得知她并非北冥府血脈之后,就會露出如此遺憾可惜的神情。
不是北冥府血脈,她不是照樣才貌雙全?
區(qū)區(qū)血脈,有那么重要嗎?
北冥青風(fēng)那個廢物身上流著的倒是北冥府的血,但是她會什么?
除了醫(yī)術(shù),她哪樣比得過她?
“小姐,血……”
旁邊丫鬟驚呼一聲,將她從思慮中拉扯回來。
垂眸一看,她掌心不知什么時候被掐破,嫣紅的血順著掌紋滴落在地。
“我沒事。”
她從袖口中抽出帕子,若無其事的將血跡擦去。
“去查查領(lǐng)頭的官兵是誰,出點銀兩叫人廢了他的芝麻官兒?!?br/>
“是。”
不一會兒,搜查的官兵撤出。
雖然沒找到北冥青風(fēng),但有北冥婧兒證明這是南青風(fēng)所在,便直接查封了大門。
“沒抓到北冥青風(fēng)之前,里面的人不得踏出府門半步!否則……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