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她方才墜落下來的時常算,此處應(yīng)該已經(jīng)超過了那棵參天巨樹的高度。
蕭仙揚起頭顱向上看去,也證實了她的猜測。
在這漆黑無光的樹洞中,她只能遠遠望見頂端的一處光源點,那處光芒源處有粉嫩嬌艷的桃花色紛飛迷亂人眼,月光白輝從上方落下的越來越淺直至漆黑無色。
“哎,先在這兒呆著吧,等靈力恢復了在召喚弱水上去。”這漆黑的樹洞中伸手不見五指,實在有些難受,蕭仙將精神力探入空間中,取了一枚照明水晶出來。
照明水晶在她掌間一出現(xiàn),四周便被雪亮的白光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蕭仙沒忍住愣了愣,醉人的黑眸中有驚艷之色卷起。
此處根本不是一個樹洞,而是一個與樹洞相接的地下洞穴!
這山洞高約百米,長寬未知,前方似乎還有進入洞穴深處的道路,此時她站的位置非常寬廣,卻不空曠。
這里被花藤花枝占據(jù)了極大的空間。
從山壁高處沿著山壁四周垂落的翠綠花藤如水簾洞滴落的水珠簾子,翠綠的花藤上密密麻麻地開著雪白的花朵,那花朵形似玫瑰,以這樣圣潔的雪白之色鍍上,開得張揚艷烈,仿佛天空中一襲白裙曼曼輕舞的九天仙子。
此處極美!
蕭仙心中忽然一跳,仰起頭再次看向那樹洞外的天空,此時還能看見翩翩飛落的美麗桃花,“奇怪,這秋天怎么桃花開得這么好,而且……這棵樹居然還是空心的,一直連通道了地底,這里沒有陽光,植物生長得卻這么好,還開出了花?!?br/>
“咦?那是什么?”
一雙桃花眸中掠過一絲疑惑與警惕,蕭仙伸手撥開一根根垂落的花藤花枝組成的厚厚墻壁,手中捧著一塊照明水晶緩步往前走去。
那照明水晶雪亮的光芒照出少女此刻絕艷無雙的容顏,也照出她眼中星星點點的柔和。
這樣美麗的地方,即使可能存在著危險,也讓人忍不住眸色柔和下來,懷著警惕又驚艷的矛盾心情往前探索而去。
向前行走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蕭仙發(fā)覺那層層疊疊的花藤之后,從洞穴漸漸縮減著長寬高度的甬道深處,居然有一道厚重的石門!
這樣花藤生長得這樣蓬勃,可那從那甬道口到石門之前,居然只有光禿禿的石土山壁,沒有絲毫花藤的影子,甚至于靠那方比較近的花藤,都長得較為纖細嬌小。
“這里怎么會有石門?”松開撩起花藤的手,蕭仙此刻站在一處花藤較為稀疏的位置,伸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難不成是靈山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
“不,如果這里真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靈山怎么可能拿來給報名想要入靈山,卻連門都還沒摸著的未來外門弟子測試?”那雙時常帶笑的桃花眼此刻有睿智的精光褶褶生輝,蕭仙如遠山般黛青的眉微蹙,“而且我剛才被那個劍師追著,跑得距離應(yīng)該不算太遠,這里應(yīng)該還在青云嶺劃分出的外圍地域?!?br/>
“除非連靈山也不知道這個藏在樹洞下的地下洞穴……這里邊兒,難道又是什么強者的墓地?”
心中這樣想著,蕭仙的目光中有絲絲的嚴肅之色浮現(xiàn),她悠悠看向那道石門之上,“那里面會是什么?”
思考之時,蕭仙已經(jīng)抬腳往前走去。
可她這一靠近甬道石門的舉動卻令這四周的花藤一瞬間幾欲瘋狂地涌動起來。
唰唰唰!
陡然從四面八方聚起的聲音來得極為突然,蕭仙被驚得一回首就見張牙舞爪的花藤花枝從四面八方向著自己刺來。
照明水晶啪的一聲跌落在地。
蕭仙雙眼微瞇,神色肅然,此刻她可是靈力全無啊,連弱水也召喚不出,內(nèi)心忍不住咆哮,“我去,不是吧,姐要不要這么衰啊,走哪兒都能遇上要姐命的!”
側(cè)身躲過來得最快的花藤兇狠的一擊,就見那花藤一時收不住力,直接刺入了山壁巨石中,深深灌進去兩三米!
這是何其之大的力度才能將石頭直接穿透那樣的距離,插進去生生兩三米?
這簡直是要讓人爆粗口??!
“我擦!這到底是什么怪物??!”被嚇得心臟狠狠一抖呲目欲裂的蕭仙面色慘白,立馬什么也不想了,玩了老命地開始躲避襲來的花藤,然后一便分神從空間中取出一把從江明那兒坑來的三階短刀,對上襲來的花藤。
刀身靈氣縈繞,削鐵如泥,可是與這些開滿白色鮮花的綺麗花藤一撞上,就猶如在拿棉花撞石頭,沒有絲毫效果!
若是弱水在身側(cè),必然能將這花藤砍斷,可她現(xiàn)在靈氣被封印,根本召喚不出弱水。
“沒有靈氣簡直要命??!”
她一邊躲,一邊費勁地拿砍不斷花藤的短刀擋著花藤,往那花藤稀稀的甬道方向而去,而她靠甬道越近,花藤們便越發(fā)瘋狂地攻擊她。
蕭仙往后退了一步,卻覺得腳下踩著一個硬質(zhì)物體,頓時響起一聲輕響。
咔嚓!
躲閃花藤攻擊之時忽然踩到了什么東西的蕭仙眉頭微皺,“什么東西?”
她余光往下一瞟,頓時狠狠咽了口唾沫!
地面上躺著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具衣裳破爛得千瘡百孔,渾身血肉早已化作一捧黃土瀉入土地的死人骨架!
“原來以前就有跟我一樣衰的!”蕭仙內(nèi)心陡然生出一種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之感,熱淚盈眶地一聲感嘆,“踩了你一腳真是太對不起了,這位難兄難弟!”
可就在此刻,一條開滿綺麗白花的花藤,正趁此時機直接兇殘地戳向蕭仙心臟處——
“又來!”蕭仙被近在咫尺的花藤嚇得差點沒腿一軟直接跪下了,倉皇一側(cè)身體,避開了心臟處,卻依舊沒有躲過這兇殘的花藤。
那飛起的花藤直接刺穿蕭仙肩胛骨,從她背后伸出堅韌無半分損傷的嬌艷花朵,那雪白如鵝毛的花朵上還沾著鮮艷的血色,越發(fā)明艷不可方物起來。
“咳!”蕭仙痛得一聲悶哼,狠狠咬著牙將想要脫口而出的痛呼與喉間那股腥甜咽了回去,長裙右胸與背后部分,頓時被洶涌涌出的鮮血染得*黏糊糊的。
那花藤倏然從她肩胛骨處抽出!
花藤離體瞬間,便有空氣灌入那猙獰可怕的傷口,涼意與劇烈的疼痛讓蕭仙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五官幾乎要皺成一團。
若不是方才她躲得快,恐怕此刻被穿透的就不是肩胛骨,而是她的心臟了!
“哈哈哈!一條花藤也想要本姑娘的命?”劇烈的疼痛沒有讓蕭仙意識恍惚,反而越發(fā)清晰起來。
冷厲的兇光與陰寒殺意頃刻從她眼中爆射而出,蕭仙被鮮血染紅的手輕輕撥開散亂落在面頰邊的發(fā)絲,蕭仙此刻沒有看到,她那漆黑的眸子在一瞬間被血一般鮮麗的紅色替代。
洶涌的煞氣在她周身蠢蠢欲動,一瞬間將那道被王巖打入每個試煉弟子體內(nèi)的綠色封靈咒逼出體外碎裂成渣!
黑暗之息與魔火頓時噴薄而出,如星星之火落于草原之上,熊熊燃燒起來,直接將蕭仙四周的藤蔓頃刻焚毀成黑灰,飛落在地。
讓蕭仙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些藤蔓居然在被燒傷的時候,無法忍耐地用一種極為粗獷的聲音,凄慘地尖叫了起來,“啊啊啊啊!”
乍一聽這花藤的尖叫蕭仙心中有一絲驚訝,不置可否道:“植系幻獸?”
說這話時,蕭仙已經(jīng)從空間中取出一粒先前花了不少錢買的,止血愈傷的丹藥塞進嘴里,感受著體內(nèi)瞬間流轉(zhuǎn)起來的暖流,傷口處雖然還沒有愈合,但卻止住了血。
“啊啊啊!”
似乎聽懂了蕭仙的話,余下的花藤迅速消退縮小,直到化作一株五米高的白色玫瑰花,整個洞穴一瞬間空曠下來,也讓蕭仙看清了那一地的死人骨架,想來都是慘死在這株玫瑰花手中的。
這株玫瑰花盤成一個球狀,咕嚕咕嚕地滾到蕭仙面前,凄凄艾艾地用一口粗獷的爺們聲兒嬌滴滴地抽泣,“嚶嚶嚶姐姐,姐姐你不要去,你去了我會被打死的!”
蕭仙狠狠一磨牙,一腳把這坨盤成球的花藤踹了十幾米遠,“滾!死變態(tài)!植系幻獸中的禽獸不如!”
差點把她弄死現(xiàn)在還有臉來求她?
那坨花球討好地支出一條長長的花藤,開出一朵臉盆大小純凈無暇的美麗白玫瑰,一點點試探性地靠近蕭仙,“嚶嚶嚶姐姐不要這么兇嘛,我們有話好商量,姐姐請收下我的花,我……”
再次燃起的魔火頓時把那條送花的花藤嚇得唰地一聲收了回去,由于收得太快,一花藤如鞭子般打在了自己盤成的花球上,看得蕭仙差點沒幸災(zāi)樂禍地笑出聲來。
“呸,是株花你他媽也是株雄的,哭你妹啊,別用你那猥瑣摳腳大叔的聲音,嬌滴滴地叫本姑娘姐姐,我惡心!”心中一陣惡寒,蕭仙狠狠瞪一眼這裝乖賣萌的花球,“你再廢話不用等著被打死,老娘現(xiàn)在就一把火燒了你!”、
那開著雪白花朵的玫瑰花球頓時唰地躲出去老遠,花球散開,花枝彎曲得像一座小橋,蹲在地上畫圈圈,“嚶嚶嚶好兇,姐姐好兇,姐姐是老巫婆……”
“死花!”朝著這個花藤球的方向呸了口唾沫星子,蕭仙扭頭就走,“滾蛋!”
既然這些花藤如此拼命地阻止她走近那道石門,甚至于差點把她小命弄沒了,她不去看看怎么對得起身上的傷?
見蕭仙居然真的不理自己,頭也不回地往那石門前走去,白玫瑰頓時操著那口粗獷的爺們聲,嗷嗷地叫了起來,“啊啊啊??!妹子!姑娘!美女!天使!精靈!女神!你別去哇,叔求你了你別去,你去了叔這輩子都只能在這兒做一朵寂寞的白玫瑰了!”
白玫瑰立刻從地上立起,朝著蕭仙撲過去,就欲抱住對方大腿——
“哇哇哇現(xiàn)在的女孩子怎么這么兇殘!這么不好騙,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啊!”堪堪停在蕭仙放出的一堵魔火墻前,花朵與那魔火幾乎是毫厘之隔的白玫瑰恐懼地尖叫了一聲,心中已經(jīng)將蕭仙歸為了危險生物行列,立馬如風一般地滾到一邊畫圈圈去了,“嚶嚶嚶要是叔沒有被詛咒得這么慘,還能幻化人形就好了,憑叔的美貌,叔就不信忽悠不了一個妹子……”
白玫瑰怨念的時候,蕭仙已經(jīng)步入了甬道之中,此刻立于那道厚重的石門前,伸手試探著推了推大門,卻奇跡般地發(fā)現(xiàn),這道看起來十分厚重的大門,居然極為輕易的便打開了。
見石門開啟,那在洞穴角落里畫著圈圈怨念著的白玫瑰忽然從地上直起腰桿,一改方才咋呼的模樣,粗獷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滄桑之意,“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兒,叔得跟著她,不然以后九長老的傳承者來了東西已經(jīng)沒了,叔百年之后下了黃泉,哪里還有臉面去見九長老?”
白玫瑰立刻團成團,咕嚕咕嚕地就追著蕭仙滾去,眼看那被蕭仙推開的石門就要關(guān)上,白玫瑰立刻往前一撲——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白玫瑰砰地一聲撞在石門上,然后被這沖擊力直接撞飛出去老遠。
而此刻蕭仙已經(jīng)走進了石門后的冗長甬道之內(nèi),她再取出了一枚照明水晶,前行了許久,才到了這甬道盡頭——又一道石門。
比起先前那道石門,這道石門顯得要精致一些,至少上邊兒刻著九個形態(tài)各異的凹槽,紋路清晰,雕刻精美。
“又是門?”蕭仙挑了挑眉,伸手去推這門,卻發(fā)覺此次與上次不同,她把右側(cè)肩胛骨的傷口扯得生疼居然也推不開。
照明水晶的光芒映照出她般般入畫的瑰姿艷容,也照出少女此刻思考問題時糾結(jié)又俏皮的可愛表情,“難道有什么機關(guān)?”
蕭仙的目光落在那門上的九處凹槽上。
第一個凹槽處刻的大約是一條項鏈的模樣,第二個凹槽處乃是一枚戒指的模樣,第三個凹槽處是一枚胸針,第四個凹槽處是一根簪子,第五個凹槽處是一條額飾,第六塊凹槽處是一對耳環(huán)的形狀,第七個凹槽處是一個不明到底是手鏈還是腳鏈的鏈子,第八處乃是一只花紋奇異的手鐲,而第九處……
——是一頂奇怪的王冠模樣!
……王冠?
秀麗的眉梢微挑,蕭仙心中忽然掠過一個想法,“這個凹槽怎么長得那么像……承天墓地里的那個神臺的模樣?”
蕭仙神識一動,瞬間將那與自己契約了的赤血王冠召喚出來,深灰色的纖細野草藤蔓編織勾成的王冠上綻放著血一般亮眼的紅色梅花,如星星點點瑰麗的血色翡翠,讓人驚艷無比。
她將赤血王冠靠近與凹槽對比了一下,發(fā)覺這凹槽竟與赤血王冠大小一致。
這個事實讓蕭仙忍不住嘴角微抽,“那個青龍公子到底是個什么人,怎么滿世界地往地下挖窟窿,他是耗子變的嗎?”
冀北之森在西部之外,將西部與東南北三部分隔開,與這南部偏東方的云霧山脈何止是萬里之遙,居然都能讓她再次遇到這,似乎跟那青龍公子有關(guān)的鬼地方。
不知為何,蕭仙心神忽然有些激蕩,她抬手輕輕將赤血王冠放上石門中的第九處凹槽——
一朵紅色火光亮起,將原本色澤暗沉斑駁的古老石門點燃,剎那間紅光流轉(zhuǎn)赤如云霞,嘎吱一聲,打開了緊閉的門縫,而赤血王冠也在瞬間回歸蕭仙手中。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處與當初段寧雅想要復活她的瘋子先祖的石室一模一樣的地方,墓室四周照明用的依舊是幾人高的珍貴熒光礦石,呈萬壑千巖亂石穿空之百態(tài),與先前所見一樣的,莊嚴肅穆的雪白神臺高傲地矗立遠方,一整塊極為奇特的白色巖石,被鐫刻出深深的溝壑,阡陌交通,從神臺發(fā)源,如血管一般擴散向四周。
而與之前那墓室不同的是,那座雕刻精美的神臺上除了放置赤血王冠的凹槽,還放著一塊樸素無華放在此處簡直有礙瞻觀,發(fā)了霉的板磚。
不等蕭仙多想,她手里的赤血王冠一見那神臺,便如見了娘的嬰兒求奶吃似的,直接化作赤紅流光飛了上去,霎然間將那莊嚴肅穆的雪白神臺點亮如紅云。
神臺亮起的瞬間,一串紅色的字幕也在半空中顯現(xiàn)出來:受友所托留此神物——板磚,贈青龍傳人,望萬珍重,好生使用……還有,看完快跑!
落款:哭拓子。
與上回在承天墓地一樣,最后同樣友情附上了快跑的提醒。
“發(fā)發(fā)發(fā)發(fā)霉的板磚?”
誰他娘的送傳人送板磚???還是塊霉菌蓬勃生長得起碼兩厘米厚的板磚!
蕭仙剛讀完這半空上的紅字所言,都還沒來得及拔腿,就聽轟隆一聲巨響,一道兇殘的雷光就將她頭頂?shù)耐恋剞Z成了渣滓!
刺耳雷聲不絕于耳,那巨大的窟窿讓蕭仙看見,漆黑的夜幕中,星辰月亮皆已消失,唯有蓄勢待發(fā)的洶涌雷光閃爍,已經(jīng)蠢蠢欲動,就要將她劈成一堆碳渣。
被嚇得心臟狂跳,蕭仙瞪大眼眶一聲大罵,“我擦!又是天打雷劈!”
難怪那神臺亮起的瞬間又來句讓她快跑!
蕭仙也不嫌臟,一把抄起那塊發(fā)霉的板磚,立馬召喚出弱水,張開翅膀就如火燒屁股一般疾飛。
------題外話------
嗷嗚嗷嗚嗷嗚嗚,青龍是個坑,青龍是個大坑,青龍是個大坑坑…。
哈哈哈哈
話說,萌噠噠藥仙已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