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箭如雨下,天空電閃雷鳴,箭鏃上仿佛帶著電弧,那些身穿金黃盔甲的羽林軍將士,在雨夜里盔甲也是金光閃閃,他們經(jīng)受過最嚴格的訓練,連張弓搭箭的手法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作為皇帝的親軍,他們就是大漢王朝最精銳的部隊。
項清和項旭拔劍撥打箭矢,項清喊道:“躲在馬車底下,小旭,你也進去!”
“我不!”
王蜀已經(jīng)抱著腦袋鉆了進去,劉虎也想拿把刀過來,項清一腳把劉虎踹到了馬車底下,馬車上的畢嵐和拉車的馬已經(jīng)被射成了篩子,死的透透的。
“他媽的,二爺我今天死也要拉個墊背的?!?br/>
他剛才進城門的時候,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城墻,大概有十幾米高,上面雖然沒有凹槽和突起,但是給一個支點,一個輕功高手爬上這個城墻應該是不難的。
城墻上,張舉看著下面被箭矢籠罩的翁城,哈哈大笑:“哼,幾個無名小卒,還敢跟本公子斗?!?br/>
如今皇帝昏庸,御林軍軍權一半在大將軍何進手上,另一半就掌握在十常侍手里,這次也是特意把射聲營調過來,也是聽說了這個項清和項旭都是頂尖高手以防萬一,但是在這樣密集的弓箭打擊下,怎么可能活得下來?
項清和項旭背靠著背,兩把劍舞的密不透風,兩人腳下是密密麻麻斷成兩半的箭矢。
“小旭,你輕功比我好,等會我把你扔到城墻上,你上去,把張舉那小子控制住,明白了嗎?”
如此密集的揮劍動作,項清已經(jīng)有些體力不支,雖然他氣力遠超常人,但是他剛剛和畢嵐大戰(zhàn)一場,身上時帶著傷的,此時他的衣襟已經(jīng)蓋不住傷口了,血流如注。
“哥,你受傷了!”項旭心疼的喊道。
“少廢話,準備好了那就來!要不咱兄弟倆就都得死在這了!”
兩人一塊并肩向前沖,城墻上的張舉看到下面兩個螞蟻一樣的存在,竟然不退反進,朝著城墻就沖過來了。
他不屑一顧的撇了撇嘴,指揮射聲營道:“所有人給我射那兩個,把他們射成刺猬!”
已經(jīng)靠近城墻了,項清跑在前面,奮力一擲,雷鳴劍帶著破空之聲牢牢的插在城墻中段,劍柄一陣震顫。
項清背靠城墻,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項旭一邊撥打箭矢一邊加速沖了過來,此時項清是沒辦法防御了,一只箭矢穿過了項旭防守的死角,插在了項清的肩頭。
項旭右腳踩在項清的膝蓋上,項清全身肌肉凸起,青筋在額頭上暴動,從丹田深處,一股巨大的力量充斥四肢百骸,一聲雷鳴般的怒吼都快要把天撕破了,項旭凌空而起。
就在項旭凌空的下一刻,已經(jīng)至少有三只箭射在了項清的身上,還有一箭射穿了他的右大腿,他已經(jīng)沒有辦法移動,也沒有辦法防御了。
他嘴里不停的流出鮮血,當痛覺上升到死亡這個價格,也就是麻木了,感受不到了,雨水幫他把血跡沖刷,他仰頭望著項旭的身影。
曹大哥,一定要來救小旭啊,我沒有辦法做他的光了,你一定要替我守護他,畢竟,他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哎,沒想到我竟然死在一個變態(tài)手上,這真的不是一個好的結局。
在他閉眼的前一刻,看到了王蜀和劉虎盯著被箭矢插滿了的馬車車斗沖了過來,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項旭的身體節(jié)節(jié)攀升,項清用最后的力氣把他扔上了半空,他像是施展了梯云縱一般,每次腳尖蹬在城墻上,都能讓身體向上攀登一節(jié),他看到了雷鳴劍,左腳踩在劍柄上,劍身彎曲到了最大的程度,然后嗡的一聲將他的身體彈起來,此刻他就是大鵬展翅一樣凌空飛起。
說時遲那時快,張舉萬萬也沒想到,項旭一眨眼就已經(jīng)站在了城跺上。
“殺…殺了他!你們快點殺了他!”張舉慌亂地喊道。
周圍的射聲營將士鄙夷的看著張舉,但是還是不得不拔出刀劍把項旭團團圍住。
就像是龍卷風吹過,項旭的周圍的將士就已經(jīng)捂著小腿倒了一圈,張舉立刻往人群里面跑,項旭立刻就追,邊上的射聲營將士竟然自覺的讓出了一條路來,根本就沒有攔著項旭的意思,只是擺擺樣子罷了。
“你們!你們給我攔住他!攔住他!”
披頭散發(fā)的張舉不斷的拉出將士們來擋住項旭的劍,將士們一個個眼底都潛藏著憤怒,他們是忠心耿耿的將士,軍令在張舉手上,服從命令是天職,但是他們也都是血氣方剛的好漢,他們能分辨是非忠奸,他們連箭也不射了,就冷眼看著張舉。
一名伍長從人群中悄悄伸出了一條腿,張舉被絆倒在地,他跪在地上也在向前爬,旁邊的將士都袖手旁觀,更有甚者還在偷偷嘲笑張舉的丑態(tài)。
項旭的速度奇快無比,沒有御林軍的阻攔,他站在了張舉的面前,正準備把他殺了,卻聽見城墻樓梯傳來了一句“且慢!”
城門樓梯上,響起了盔甲碰撞的陣陣聲響,身穿赤紅色盔甲的將士們邁著沉穩(wěn)有力,節(jié)奏一致的步伐,登上了城墻,領頭的,正是膀大腰圓身穿鎧甲的夏侯惇夏侯淵兄弟。
“吾乃城防軍校尉夏侯惇,這是何進大將軍的兵符,這里沒你們的事了,還請歸營吧!”
雖然射聲營不歸何進大將軍,但是兵馬大將軍在名義上統(tǒng)屬天下軍隊,射聲營也不愿做這些事情,就給了夏侯惇一個面子,統(tǒng)兵校尉發(fā)了一聲信號,御林軍將士們就開始撤退。
寬大的城門樓梯上,一邊是紅甲城防軍肅穆而立,一邊是金甲御林軍有條不紊的下樓,兩軍之間有明顯的分界線,等御林軍全部撤走,翁城的四面城墻就已經(jīng)全部被紅甲城防軍接管。
項旭早就已經(jīng)越下了城墻,半空中把雷鳴劍順手拔了出來,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就沖這項清沖了過去。
曹操已經(jīng)打開了閘門,后面還跟著曹大曹二等人,也是急急忙忙的沖著項清跑過去。
此時大雨已經(jīng)停了,天邊架起了彩虹橋,馬車的車斗傾斜著靠在墻角,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箭矢,還有幾根箭已經(jīng)穿透了木板,曹大曹二和項旭掀開了車斗,露出了蜷在里面的三人。
王蜀倒是完好無損,只是項清和劉虎已經(jīng)是奄奄一息,他們本來身上就帶著傷,項清剛才已經(jīng)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此時他的衣服已經(jīng)被血染成了紅色,劉虎情況略好,他的傷口本來是輕傷,但是剛才頂著車斗沖過來救項清,身上也被射了一箭,原本的傷口也撕裂成更大的傷口,算是雪上加霜。
“允諾,去找大夫,你們把他們兩個送回府上,快點!”
這時候,夏侯惇夏侯淵也押著張舉走了下來,兩人把張舉夾在中間,跟他們兩個兩米大漢站在一起,那張舉就像是個小雞仔一般。
夏侯惇夏侯淵正好看到曹大他們抬著項清過來,頓時就火冒三丈。
啪啪兩聲脆響,夏侯淵夏侯惇一人一巴掌,就把張舉扇成了豬頭,連門牙都掉了兩顆,夏侯淵氣不過,又給他肚子來了一拳,打的他直吐血。
“看看你個兔崽子干的好事,我二哥要是出了事,我砍了你全家!”
張舉眼前冒著金星,頭暈眼花的感覺自己肚子都快被這一拳打穿了,他含糊不清的說道:“你門,你門負弄撒我,負弄撒我!”
夏侯淵問道:“哥,這小子嘟囔啥呢?”
“應該是不能殺我吧?!?br/>
夏侯淵的雙拳噼里啪啦的一陣脆響,“嘿!我今天就非得殺了你了!”
曹操走了過來,“行了,把他關到我衙門去,改天當眾處斬,現(xiàn)在殺他沒用?!?br/>
夏侯淵又扇了他一巴掌,指著他的鼻子說道:“你小子等著,這幾天好好伺候你?!?br/>
曹操并沒有阻止夏侯淵胖揍張舉,他問道:“你倆跟我回府嗎?還是直接回營?”
他倆對視一眼,把各自的副官叫過來:“你倆帶著兄弟們回營吧,記得跟皇甫兩軍說一聲,我們倆個晚上再歸營?!?br/>
“是?!?br/>
兩個副官帶著城防軍回營,夏侯淵焦急地說道:“快走快走,我看二哥受得傷不輕?!?br/>
眾人一路回府,這洛陽城的曹府雖然比譙縣的曹府占地面積少了一些,但是卻精致了許多,沒有了那么大的演武場,多了許多的假山花草之類的。
此時項清和劉虎在一個屋里救治,屋外面走廊上,卻密密麻麻的站了許多人,有北城衙門的矮瘦高三人加上王蜀,項旭在屋里陪哥哥,還有那些平日里被項清善待的下人,此外還有兩個陌生人。
一人身長七尺,氣宇軒昂,眉如劍刃,眼似清泉,一絲不茍的發(fā)髻襯托他的威儀,衣衫一個褶皺都沒有,打眼一瞧這就是個強迫癥。
另一人穿一身文士長衫,身高倒是矮了些,留著山羊胡,一雙小眼睛,一根不羈的頭發(fā)就垂在眼前,隨風擺動著。
等曹操帶著夏侯淵夏侯惇回來,一看到這兩個人,夏侯淵就偷偷跟夏侯惇說:“難怪大哥有大將軍兵符,原來是這貨來了?!?br/>
曹操面帶微笑迎上兩人。
“本初,子遠,數(shù)年不見二位還是風采依舊啊,今日還是多謝二位相幫了。”
“哪里哪里,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孟德新官上任,吾二人未曾前來祝賀,心中實在過意不去,改日我在府上設宴,還請孟德一定賞光?!?br/>
“哈哈哈,一言為定。”
這二人,那就是以后跟曹操大戰(zhàn)官渡的袁紹袁本初,許攸許子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