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鄧洋閉眸休息。
姜黎馨叫了杯橙汁后，也安安靜靜坐著。
整個頭等艙內，只有兩人。
她打開遮光板，讓自然光透進來。
暖暖的陽光，恰好從她眼前打在他的臉上與身上。
他微微皺了下眉。
姜黎馨連忙要關上。
“不用。”
她收回手，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薄毛衣，黑發(fā)干干凈凈落在白白的頸上，無框眼鏡下，睫毛在眼瞼處形成剪影。姜黎馨想起，楚曉云第一次介紹兩人認識時，她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他眼鏡下的睫毛。纖長濃密，十分好看。
回去后，她提及他的睫毛，楚曉云還得意地炫耀，“我特意量過，有1.5厘米呢?！?br/>
當時她很驚訝，不是驚訝于睫毛長度，而是……
“他讓你量的？”
“嗯。我拜托又拜托，他才同意。”
“哦。”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那時心理說不上來的感覺，不過是略微的酸。
他突然睜眼，姜黎馨嚇得趕緊收回目光。
正襟危坐，眼睛直直盯著前方，一眨不眨。
他喝了口水，再次閉眸。
她輕呼一口氣，放松下來。
等了會兒，小心翼翼開口：“睡了嗎？”
鄧洋沒說話，不過手指動了動。
姜黎馨兩手握著玻璃杯，“我聽見你和李境的談話了?！?br/>
她知道，他知道。
“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說，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是能不能讓我跟著。我不會說什么，不會做什么，只要跟著……就好了?！?br/>
當年，是曉云把鄧洋拉出了那個漩渦。
接著，他遇到了“楚曉云”，替代品也好，另一份新的感情也好，他在意她。
她并沒有奢望自己成為那個新的幫助他被他記在心上的人，只是想著，一旦“楚曉云”離開，能夠有人陪著他。
李境說的話，她記得。他需要的不是她的關心，也不是她的幫助。他需要的人，不是她。
可是，即使不是他想要的人，他在意的人，有個人陪著，終歸是好的吧。
他不會主動開口要求誰，所以她主動。
只要他好，就好。
久久，鄧洋都沒說話。
明明是冰涼的橙汁，杯身也是冰涼的，她的手心卻是泌出了汗。
笑了笑，她道：“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br/>
這次，他眼眸動了動。
兩人出了機場。
鄧洋攔了出租車，站在門邊打開車門，看向姜黎馨。
姜黎馨看著他，雙手提著行李袋，欲言又止。
“我暫時不回C市。”
聽到這話，她笑開，走過去，上了車，“謝謝。”
車子開出去前，她探出頭來，“我號碼放你行李袋里了?！?br/>
先前她趁鄧洋去廁所時特意放進去的。
“拜拜?！彼龘]手。
鄧洋回到公寓。
宋世琪并不在。
他回房間放了行李后，走到客廳打開冰箱，里面基本是空的。
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下午四點。他拿著鑰匙和錢包又出了門。
從超市回來的路上，給宋世琪發(fā)了短信。
剛下班，宋世琪坐在位置上百無聊賴地刷著微博等盛晨光出來，他說今晚帶她去一家新開的法式餐廳。
門開的時候，短信提示音響起。
看著盛晨光笑了笑，她才低頭打開短信。
再抬頭時，盛晨光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了，不經(jīng)意問了句：“誰？”
“我今晚不能跟你去吃飯了?！?br/>
聽到這話，盛晨光了然，“鄧洋回來了？”
宋世琪點頭，躲開他的目光。
“嗯?！笔⒊抗馔娞葑?，“我送你回去?！?br/>
宋世琪沒動。
他轉身回來。
“我打算…今晚跟他說?！彼ь^看著他。
昨天和Katrina談過后，她就一直在思考。最后決定，等鄧洋從C市回來的時候跟他坦白，這樣，對他，對盛晨光都好。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她還來不及組織語言。
不過，就算想好了所有，面對他的時候準備好的話語也派不上用場吧。
盛晨光看了她一會，然后探手揉了揉她的頭，柔和道：“隨你?！?br/>
盛晨光將車停在公寓大門外。
宋世琪一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已經(jīng)到地方了。
他突然俯身。
她嚇一跳，頭微抬，鼻尖就碰到他臉頰。
盛晨光替她解開安全帶，“就送到這兒，進去吧?！?br/>
宋世琪愣了下，“哦，嗯?！?br/>
下去后，她彎下腰來，“改天我們再去那家店吧。”
“嗯?！?br/>
到家的時候，五點半。
鄧洋剛好端著最后兩盤菜從廚房出來。
瞧見她，露出笑容，“先去洗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br/>
“嗯?！?br/>
她慢悠悠換了鞋子，進了衛(wèi)生間，鎖上門，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三年，早已熟悉了這張不屬于自己的臉。
想必，就算性格有所不同，習慣有所不同，鄧洋也已經(jīng)習慣了“楚曉云”的改變吧。
她擰開水龍頭，接滿手的誰沖洗臉。
宋世琪，現(xiàn)在逃避，晚些時候也要面對，何必。
出去，鄧洋盛好了飯。
一桌四菜一湯，全是她最愛吃最愛喝的。
她在他對面坐下，心想，吃完飯就跟他坦白。
一頓飯下來，兩人如以往一樣，沉默地吃。
他偶爾夾菜，她道聲謝謝，埋頭送進嘴里。
無論吃得多慢，總有吃完的時候。
放下碗筷，她接過他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抬眸看著他，“鄧洋，我有話要跟你說?！?br/>
鄧洋微笑，“我也有話要跟你說?！?br/>
李境的班機比鄧洋和姜黎馨的晚兩個小時，不過已經(jīng)是除了他們那班外最近的一班。
下了飛機打開手機，接連收到下邊的兩條短信。
少爺去超市買了菜回家。
小姐回來了。
他趕到兩人所住公寓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六點二十多。
聽到敲門聲，鄧洋走過去開門，瞧見是李境，“來了?！?br/>
仿佛早知道他會來。
李境氣喘吁吁，看向內里，并沒看到宋世琪。
“她出去了?！?br/>
“你跟她說什么了？”
鄧洋走去廚房。
李境鞋子也沒換，跟在他身后。
鄧洋倒了杯水，遞給他。
李境沒接，吼道：“哥，你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