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墨」定定的看著她,眼中晦澀不明,好一會兒才勉強露出個笑臉。
「你年紀還沒我大呢,怎么還在這兒跟我裝深沉。年紀也不大,怎么一天天的這么多感慨,眉頭都要叫你嘆的打結了?!?br/>
嘴上說的是玩笑話,可「京墨」卻難掩眼中的心疼。
只是她身邊的那個真京墨,卻十分不以為然。
「哪里又有你說的那么容易,我不過就是感慨兩句,抒發(fā)一下內心的想法,怎么在你那兒看起來,跟我要死要活一樣。」
「京墨」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來。
「喲,這位姑娘,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那邊還得麻煩你幫忙照看著呢,現(xiàn)在可不是躲懶的時候啊。」
來者是之前跟在京墨身邊一起去觀察田莊情況的那群人其中之一,見了京墨,便是露出了個笑臉來,一邊開玩笑打招呼,一邊指著身后開口。
他雖然不知道京墨的真實身份,但也并不妨礙他對于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十分有好感。
「就是看著我在那里,大家都不自在,才到了這里躲著,也給他們留下些說話的余地?!?br/>
京墨微笑著,看出來「京墨」不想再繼續(xù)談這些無關緊要的話,便借著對方的話,將之前與「京墨」對話的內容打岔過去。
「不過你既然開口提起來了,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就是不知道他們見了我,還會不會笑的這樣燦爛了。」
順著京墨的視線,那人看過去,卻見自己的伙伴們都笑的滿臉春光,自由極了。
「他們倒是玩得起勁了,到時候做不好事情,可有他們吃不了兜著走的。」
見狀,那人也只好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幾句。京墨自然也能夠聽出來他也不是真的想要說壞話,反倒是借著這個機會來試探自己的態(tài)度。
要是是個性子耿直的,這會兒估計就已經忍不住了,非得過去好好說道說道這些忙里偷閑的人才行。
要是換做是別的心軟的,看見他們這樣高興,估計也會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不會去湊這個熱鬧。
猜是不難猜,就是有點兒費事。
懶得跟他繞這些花花腸子,京墨一邊隨口打了個哈哈,一邊徑直朝著那些說笑的人去。
并不是要去阻止他們說笑玩樂,恰恰相反,京墨倒是挺樂意見著他們之間那樣輕松的氛圍。
越是在這種輕松的環(huán)境中,就越有可能發(fā)揮出自己的潛力。當然這種環(huán)境也極有可能給團隊帶來松懈,因此,京墨一邊對著這群說笑的人點頭,一邊徑直走向那個瘦弱的男子。
「做好準備了嗎?你將會是我們之中第一個翻墻進去的人,如果你出了什么問題,那我們的行動就會失敗,你是最重要的人。這項任務的成功與失敗,全部都寄托在你一個人身上,你害怕嗎?」
重重的吐了一口氣,那男子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同伴,見他們的眼里有羨慕,有鼓勵,有信任,不由得振奮起來,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做好準備了,我不害怕。」
「既然這樣的話,那現(xiàn)在我們就進去吧?!?br/>
指揮的人重新固定好了車架,京墨仰頭估計了一下高度,附在男子耳邊,輕聲囑咐:「這周圍一圈雖然圍著倒刺堅刃,但只要你步子跨的足夠大,應該可以從臺子上直接跨到墻上。上了墻,你也不要著急緊張,先觀察一下里頭有沒有什么別的情況。確定是安全的以后再翻進去,聽見沒有?」
盡管被叮囑了無數(shù)遍,可這一次卻有些不一樣,這一次是京墨親自來叮囑的。從某種意義上作為一個***的存在的人親自來跟自己囑咐這些事情,又是不一樣的。
他的臉上難以抑制
的洋溢出了興奮與自己,京墨也不阻止他高興,墊著腳學著大人的模樣使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我相信你?!?br/>
這頗有一種小孩兒故意裝大人的感覺,雖然惹得周圍人傳出了笑聲,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氛圍漸漸彌漫開來。
那個瘦弱的男子最后再深深的看了一眼京墨,然后義無反顧的爬上了高架。
他已經做了無數(shù)次這個舉動,熟練的好像是本能反應一樣。只見他靈活的爬上高架,然后借著平臺蓄力,使勁向前一跳,然后輕盈而又迅捷的落在了墻上。
「里頭沒人,一個人也沒有。也沒有看管的首位,也沒有正常作息,忙碌的下人?!?br/>
認真而又謹慎的確認了一遍又一遍,男子才敢開口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報告給下方的京墨。
「既然這樣子的話,事不宜遲,大家就快些行動,爭取早些解決完這里的事情,咱們也好早些離開這里?!?br/>
在京墨的安排下,主人分分都按照順序一個接著一個的順利越過墻去。
只是在最后一個人,也就是京墨自己的時候,卻是出了不小的意外。
畢竟是沒怎么鍛煉過的身體,就算是之前被霍景澄抓住進行過突擊鍛煉,也終究是比不過那些日常生活就是進行各種訓練的善治院眾人。
在他們眼中最為簡單的跳躍,反而成了京墨最頭疼的難關。
「太高了,我不敢跳……」
「沒事兒的,這個高度就算摔下去也不過是磕破點兒皮,不會缺胳膊斷腿的?!?br/>
墻上不能留下太多的人,這樣一來反而會引起田莊里頭人的懷疑與注意。因此留在墻上幫著接應后邊兒人的,也就是打頭翻上墻的那個男子一個人。
盡管心里覺得對方說的十分有道理,但京墨還是忍不住的連連搖頭。
「我不行,太高了,我害怕?!?br/>
底下已經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議論聲,嗡嗡嗡嗡響個不停,倒也不是吵得慌,就是叫京墨燥的臉紅。
鼓勵別人的時候這么會說,可輪到自己了,還不是一樣的害怕腳軟。
「別害怕,你相信我,你往前一跳,我肯定會接住你的?!?br/>
比起別人來說,男子顯得更有耐心的多。見京墨猶豫不決,便一個勁兒的鼓勵著她。
「可是、可是我怕……」
「別害怕,看著我的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你就往前一跳就行了,剩下的都交給我?!?br/>
實在是對方的雙眼太有說服力,就算心里覺得對方的話可信度并不高,但京墨還是咬緊了后槽牙,心里一狠,便往前一跳。
這一跳實在是實誠的很,狠狠的撞向了對方。還不等京墨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感覺到一陣天翻地轉,暈乎乎的就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準確來說,她并沒有覺得有多疼,只是那沉悶的落地聲告訴她,這一下摔得不輕。
眨了眨眼,京墨很快就反應過來,并不是自己直接落在了地上,而是中間有了個人肉墊子當做緩沖。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什么傷?還能動嗎?」
連忙從對方身上爬起來,京墨不由得有一些手足無措。這還是她第一次誤打誤撞傷了別人,心里頭愧疚的很。
「……呃、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罷了,你不用擔心我。」
在地上躺著緩了好一會兒,京墨才聽見對方虛弱的呻吟聲。只是即使是這樣,他還不忘記寬慰京墨。
「不能怨你,是我自己沒估計好。本來不應該摔下來的,要不是我算錯了距離,你也不會跟我一塊兒摔下來?!?br/>
京墨愣了愣,剛要開口
再說點兒什么,就被對方打斷。
「不行,雖然說是沒傷的很重,我實在是頭暈的很,咱們快點兒去把人救出來,快點兒回去吧?!?br/>
對方都這么說了,京墨也只好停住嘴,只是在心里想著回去后該想個辦法好好補償一下對方。
畢竟要是沒有自己的話,對方也不會就這樣平白無故受了傷。
「按照我的計劃,咱們先兵分兩路,按照之前觀察到的,一會兒先去查看那些沒有出入門的屋子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另外一伙人先跟我隱藏起來,找個機會潛入到正面的堂屋里,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他們遺留下來的線索。」
說到這里,京墨頓了頓。原本是想著自己帶領一行人,身邊這個受了傷的瘦弱男子再帶領著另外一伙人。兩伙人一起行動,既能牽制住田莊里的邪惡勢力,又能相互幫助。
只是沒想到,自己提前物色好的幫手,現(xiàn)在卻受了傷,恐怕接下來的行動,也沒有辦法參與了。
大概是她惋惜的視線太過灼熱,引得對方注意到了。京墨正思考的入神接下來該找什么人帶領另一伙團隊時,那受了傷的男子艱難而又堅定的撐著身旁的人,緩緩的站了起來。
「我想我可以帶領他們,去研究一下那些沒有門的房子?!?br/>
「你?你不行,你剛剛才從墻上摔下來……」
京墨拒絕的話還沒說完,就又一次被對方打斷。
「怎么可能不行,我身體健康的很,又能走又能跑的,就是摔了個屁股罷了,難不成還能一輩子躺在床上不下來?」
說到這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新的反駁點,連忙接著開口。
「再說了我是咱們進來的這一伙人中,唯一一個見過那房子超過一半形狀的人,除了我以外,應該也沒有人知道更多那房子的怪異之處。別說了,我對于哪里究竟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也好奇的很,就算是為了補償我,你得讓我去看看?!?br/>
京墨皺了皺眉。
「你的傷真的不礙事兒嗎?我看著你走路都有一點難受,要是真的不舒服的話,你不用這么勉強自己的?!?br/>
「我真沒事!我對自己的認知還是很清楚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br/>
見京墨松了口,他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了,說著說著就要展示自己的靈活矯健。只是還沒做出幾個動作來,就因為牽扯到了傷處而疼的呲牙列嘴的。
見他這樣,京墨又好笑又好氣,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點頭答應了對方的請求。
「讓你負責去做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凡事要以安全為先,你安全,你的隊伍里其他人也是這樣的,我只想看著你們平平安安的回來,至于其他的線索或是別的,都是在這之上的附加,明白嗎?」
京墨還沒囑咐完,便見著自己面前的這些人都憋不住笑了起來。
「放心吧姑娘,我們都是老手了,怎么可能在這里就輕而易舉地被打敗。」
「是啊,你相信我們,我們必然不會叫你失望的。」
似乎除了京墨,大家都很有信心。見狀,京墨也不好再說什么敗壞他們的興致,只好點點頭,揮揮手算是放他們走了。
「你倒是心大,還真叫他帶著人去了?!?br/>
送走了那一行人,還不等京墨松一口氣,就聽見耳畔傳來感慨之聲。她轉身過去,卻是一個之前沒什么印象的人,便也笑了笑。
「總歸是要相信他的,不是嗎?一直留在身邊,反而會限制他的發(fā)揮,還不如就這樣放手,要他自己去試試?!?br/>
「是嗎……」
那人微微一愣,繼而若有所思起來。
顧不上別的了,京墨清點了人數(shù),
才發(fā)現(xiàn)即使分出去了不少人,現(xiàn)在她的身邊也有近二十號人手。雖然算不上多,可也已經占了這一趟來的人的大半。
「如果我記憶里沒有出現(xiàn)差錯的話,順著這條路往前不久,就能看見田莊正堂了。平日里大都是在那里議事。如果涂壯他們真的在這里計劃過什么,想來應該會有不少線索?!?br/>
確認過方向,京墨抬手遮住太陽,指了指前方。
既然確定了位置,接下來便是悄不做聲地潛伏進去。
出乎意料的,這一趟竟然沒有遇見過原本留住在此處的人,甚至都沒有聽見什么旁的動靜。
要是換了別的地方,倒是還能有些說法,可田莊里有許多簽了死契的工人,平日里吃住行都是在此,是不會輕易挪地方的。就算是要離開,也不會是這樣走的徹底,連一絲人氣兒都沒有。
京墨心里犯了嘀咕,甚至開始懷疑起來這里究竟有沒有活人在此了。